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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乖顺(第1/2页)
自打来了沪市，姜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访霍婉倾女士，今天赶上她和霍敬勋都有空，两人便约好了一同前往。
今天霍敬勋的车限号，两人并肩走出学校正门，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霍敬勋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姑奶奶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看起来是急着想见你。”
姜时莞尔，“我带了份小礼物给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哦？是什么？”
“自己做的小玩意，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我能看看吗？”
霍敬勋眼里的期待很纯粹，姜时没有拒绝的理由，就从包里取出一个素色宋锦小木盒。
刚打开盒盖，霍敬勋眼前一亮，“是一枚压襟？”
姜时点点头。
这是她亲手做的檀香花丝嵌玉压襟。
用老山檀做底，外围裹一层手工银丝花丝，正中嵌上一小块暖润和田玉，下方再坠三缕细银链，悬在旗袍襟前，可随着走动摇曳，还能带着淡淡檀木香。
霍敬勋看了又看，一副非常了解自家长辈的表情，“姑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姜时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路边，忽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半边车身被树荫遮着，另半边露在外面，被夕阳照得锃亮。
就像只躲在窗帘后面故意露出一截尾巴的黑猫。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
昨个打一天电话都不接，今天倒自己跑到学校来了。
就在这时，车窗缓缓降下，只降了一半。
车里的人露出半张脸，和她视线对上的瞬间，又立刻缩了回去，跟做贼似的。
姜时，“……”
霍敬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程总的车？”
“嗯。霍老师，你等我一下。”
她独自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门随即打开，程霁礼走下来，轻轻靠在车门上。
“下班了？”
姜时没答反问，“你停在这儿干什么？”
程霁礼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最多一秒就又移开，“路过，顺便想看看你。”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衬衫，领尖各坠着一枚黑玛瑙领扣，和黑色的暗纹领带相得益彰，头发也四六分向后打理得非常讲究。
打电话不接，结果打扮的花枝招展跑到学校门口来堵她？
真是闲的。
程霁礼目光越过她，看向霍敬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等姜时回答，他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非得告诉我。”
“……？”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姜时说得清晰明了，“我们只是去霍奶奶家吃饭而已。”
“哦。”
姜时一时难以适应他这乖顺的样子，伸手进包里掏手机，想快速问问他照片的事。
可程霁礼已经越过她，直接走到霍敬勋面前。
“霍老师，姜时酒精过敏，吃饭的时候别让她碰酒。”
这画风不对，霍敬勋稍稍愣了下，随即微微颔首，“好。”
“她喜欢吃虾，但不喜欢自己剥，嫌麻烦，如果你方便的话，帮她剥几只。”
姜时听不下去了，“程霁礼，你别……”
“还有，”程霁礼没看她，依然对着霍敬勋说话，“她口味清淡，从来不吃辣，她吃饭时喜欢坐靠墙的位置，不喜欢背对着门，你记一下。”
说完这些，他安静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把所有注意事项又过了一遍，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冲霍敬勋点点头，“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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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语气都很平静，唯独字句间浸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落寞，轻飘飘的。
跟托付遗孤似的。
霍敬勋眼神复杂地看着程霁礼，沉默片刻才开口，“要不程总和我们一起去？”
“不了，”程霁礼偏头看向姜时，往日锐利张扬的眼瞳失了锋芒，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声音也更轻了，“让她好好吃顿饭吧。”
说完，他与姜时擦肩而过，回到车旁，拉开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汇入车流之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姜时被程霁礼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沉了口气，跟着霍敬勋一起离开。
二人来到霍婉倾女士的府邸时，满桌子的家常菜都已经准备好。
席间，霍婉倾不停地给姜时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吃不惯这边的口味？”
“吃得惯，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姜时笑着说，“就是您这儿的菜太好吃了，我怕以后总想往您这儿跑。”
“那你尽管来！”霍婉倾拍着她的手背，“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巴不得有人来陪我。”
霍婉倾又问起姜时的近况，她只拣些轻松的说，没提离婚那些糟心事。
霍婉倾听完，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的霍敬勋，“敬勋，姜时刚到沪市，对这里不熟悉，你多照应着点，不只是工作，生活上也是。”
“我会的。”
霍敬勋目光落在姜时的脸上凝了片刻，随后夹起一只虾，试探性地问她，“我帮你剥虾？”
姜时眼前突然出现程霁礼那张落寞的脸，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霍老师，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霍敬勋也没勉强，温和地笑了笑，将那只虾放到姜时的碟子里。
饭后，霍婉倾又拉着姜时看她的旗袍藏品。
老太太真的很爱旗袍，一整片的柜子挂得满满当当，每一件都用防尘罩罩着。
其中有一个柜子上了锁，里面的旗袍是她尤其珍重的，虽然她没说，但姜时从那细密的针脚就能看出来，都出自外公之手。
这些旗袍已经不是衣服这么简单了，是老人内心深处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感见证。
所以要爱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这样哪怕不在一起，也会觉得爱他是件值得珍藏一生的事。
想到这，姜时的心狠狠疼了下。
霍敬勋把她送回小区时已经快十点了。
正值沪市的暴雨季，大雨总是来得急又猛。
霍敬勋在她身后撑着伞，声音伴着雨声响起，“姜时，比赛的事不用太紧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谢谢霍老师。”
“还有，”霍敬勋语气微滞，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些选择，不用急着做，时间会帮你看清很多东西，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姜时轻轻嗯了一声。
打开单元门的电子锁，她看着霍敬勋坐车离开，才转身进楼。
电梯停在十二层，门叮的一声展开。
就见邻居家的阿姨叉着腰站在外面，吓了姜时一跳。
“阿姨，您等人？”
“可不就等你。”阿姨一脸不耐烦地指着她家那边，“这是你男朋友吧？”
姜时随着看过去，瞧见程霁礼正坐在楼道里。
确切地说，是半躺半坐地靠在墙边。
那两条大长腿往前伸直，把整个过道拦腰截断。
全身湿答答的，头歪着，发尾在往下滴水。
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姜时快步走过去就闻到一股酒气，顿时，生出一肚子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