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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歆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后来就是.......」
银狼从她怀里微微抬起头，发丝蹭过歆的下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不想说么？」银狼的指尖在歆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想说的话——」
歆摇了摇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不是不舍得说......只是觉得太扭曲的设定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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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抿了一下嘴唇，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晃动。
银狼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把脸颊贴在歆的胸口上。
那个位置偏左，刚好是心脏跳动的地方，隔着衣料和皮肤，她能感觉到下面传来的丶平稳而有力的搏动。
银狼轻轻蹭了蹭：「我什么东西没讲见过？我不会说什么的啦。」
歆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只落着甲壳的手轻轻搭在了银狼的头顶。
「嗯.......」歆开始组织语言，开始思索很早之前写在笔记本上的设定，「大概就是.....被当做实验体。做实验之类的。」
银狼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植入了倏忽的血肉，毁灭的基因，繁育的因子......什么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银狼没有抬头，脸埋在歆的胸口，一只手从歆的腰间绕过去，环住了她的后腰。
「.......嗯。」银狼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然后呢？逃出去了么？」
「当然啦。」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肯定逃出去了。而且见到了一些东西。要不然身体怎么会完全繁育化嘛。」
歆的话音刚落——
「啪嗒。」
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丶液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歆的身体猛地僵住。灰色的发丝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甩过一道弧线，血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卡芙卡站在原地，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睡袍，紫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侧。
卡芙卡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但那只酒杯已经碎在了她的脚边，红色的酒液在地面上慢慢蔓延开来。
卡芙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一瞬很短。但是在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过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碎裂了一道缝。
「哎？」歆歪了歪头，「卡妈？你怎么还没有睡？」
卡芙卡的眼睫动了一下，那抹空白从她脸上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笑意。
卡芙卡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碎裂的酒杯和蔓延的酒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绕开那滩红色，走到沙发旁边。
手落在了歆的头顶。
卡芙卡的手指插进歆灰色的发丝之间，指腹贴着头皮，轻轻揉了揉。
「这不是来催你们休息嘛。」卡芙卡的声音带着温和从容的语调，「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歆眨了眨眼，血红色的瞳孔在卡芙卡的手掌下弯成了两道月牙。
「嗯呢。」歆的声音软了几分，「知道了。」
歆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怀里银狼的后背。
「狼宝？」歆的声音凑近了银狼的耳侧，「听到了吗？怎么了？困了吗？」
银狼从歆的胸口上慢慢直起身来。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不情愿地松开。
发丝从歆的衣襟上滑落，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倦意，也许是装的，也许不是。
「嗯。」银狼松开环在歆腰间的手，「刚刚打了个瞌睡，太晚了。」
银狼偏过头：「你先去睡觉吧。」
歆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对着银狼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你也不要熬夜了哦。」歆伸出手，指尖在银狼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先走啦。」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银狼坐在沙发上，侧耳听着那些越来越轻的脚步，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
银狼抬起头，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倦意。
卡芙卡还站在沙发旁边，紫色的眼瞳低垂着，看着银狼。
「卡芙卡。」银狼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听到了多少？」
卡芙卡没有回避：「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正好路过。看到门没关，想过来提醒你们早点休息——然后就站在门口了。」
银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字不落？」
卡芙卡沉默了一秒。
「嗯......一字不落。」
银狼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的边缘。
卡芙卡声音带着一些涩意：「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银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问太多！问得太多，歆又会变成那副样子。否认一切，说一切都是虚假的，说那些只是设定，说她自己什么也没经历过。」
银狼指尖攥得紧紧的：「你看到她刚才的表情了么？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笑。像是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
卡芙卡走到沙发边，在银狼身旁坐下。
「艾利欧也不愿意多说。他只说让我们放心，说星不会有那样子的未来——不要想太多。」
银狼猛地侧过头：「那歆呢？她都变成那份样子了！」
卡芙卡偏过头，看着银狼的侧脸。
那双瞳孔里此刻盛满了银狼很少出现的情绪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一种无力的情绪。
「银狼。」卡芙卡的声音很轻，「多陪陪歆吧。」
银狼愣住了。
「我？」银狼伸出手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啊？你不去么？怎么看都是你更合适吧？她都叫你妈了哎。」
卡芙卡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是你最合适啊。阿刃不会哄小孩子。歆面对我和星——太过拘谨了。」
卡芙卡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向走廊尽头的方向：「面对流萤又满是担心，处处小心翼翼，而且流萤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医疗舱。再说了，她不是叫你姨么？」
「什么姨啦......」银狼咕哝着站起身，「好吧好吧.....我这就去看看。」
「还有，银狼。」卡芙卡的声音传来，「地上为什么会有个碎了的手柄？」
「不小心摔坏的！」银狼的声音远远地砸回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响亮。
卡芙卡轻轻笑了一下。
————
歆坐在床上。
房间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温和。
窗户上挂着浅色的窗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夜空。
歆抱着双腿坐在床头，下巴搁在膝盖上，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床面上。
歆的目光放空着，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焦点。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没想到.....真的会来这里。」
歆慢慢呼出一口气：「还是有一种不适应真实感呢......星和流萤居然就在身边。唔……感觉好不真实。但是好开心。」
歆的视线从墙壁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黑红的的甲壳附着在手臂上，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寄生物一样。
歆的指尖抬起来，轻轻落在那片甲壳的表面上，指甲敲了两下，发出「叩叩」的细微声响。
「......流萤应该很讨厌虫子吧。」
歆的声音低了下去，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流萤看到这种东西......会不会不知所措呢，就像刚开始应激给我打飞一样.....」
歆的手指在甲壳的边缘停了很久。
然后，指甲刺入了皮肉之中。
指尖沿着甲壳和皮肤交界处的那条细线滑进去，刺破表层的皮肤，金色血液从破口处缓缓渗出，沿着手臂的弧度流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歆的手指捏住了那片甲壳的边缘。
「......反正也不疼......应该没事吧。」
歆开始用力。
甲壳的边缘从皮肉中被一点一点拉起来，牵连着的筋膜和神经被扯断的声音细微而连绵，像是撕开一层紧密贴合的胶带。
金色血液从被撕开的创口涌出来，沿着她的小臂向下淌，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琥珀色的圆点。
歆的表情很平静，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痛苦，甚至没有紧张。
歆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片甲壳被慢慢掀开的样子，表情很淡漠，像是在处理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
就在那片甲壳即将被整个撕下来的时候——
「吱呀——」
门被推开了。
银狼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大堆零食和饮料，在她怀里堆得摇摇欲坠，像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彩色小山。
「歆——」银狼的声音从零食堆后面传出来，「我睡不着，刚好路过。来，陪我玩——」
银狼的话断在了半空，视线越过怀里的零食堆，落在了床上。
暖黄色的夜灯照亮了那个画面——歆坐在床头，灰色的长发散落着，一条手臂抬在半空中，小臂上那片暗红色的甲壳已经被掀开了大半，暴露在外的血肉泛着湿润的金色光芒，血液顺着肘部往下淌。
那只染满金色血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歆的血红色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零食堆里最顶上的一包薯片从银狼的怀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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