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等你这个酒囊饭袋去查?”
“从今日起,兵马司全力配合皇镜司,查清背后兴风作浪的妖人,安抚百姓,绝不能让百姓轻信了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若再办不好,你阖族便去九泉之下团聚吧。”
兵马司指挥使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
“陛下,方才那碗药您没用完,臣妾再亲自去给您煎一碗吧。”皇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也是叫苦不迭。
侍疾本就是件苦差事,更别说陛下像吃了炮仗似的,动不动就炸一下,还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藏着二心。
景衡帝狠狠剜了皇后一眼:“你是后宫之主,掌管后宫十多年,裕宁太后收买了多少人,你一无所知?”
皇后顺从地跪了下去,低眉顺眼:“臣妾无用。”
这十余年,裕宁太后在后宫活的像一尊泥塑的菩萨,不问世事、不争不抢,就连陛下自己不也被蒙蔽了多年吗?
她看裕宁太后,着实别扭。
她知道裕宁太后委身陛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那段时间陛下食髓知味,连后宫都顾不上去。
她既觉得裕宁太后可怜,又觉得她脏。
若非万不得已,她不愿与裕宁太后打交道。
皇后的顺从让景衡帝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来。
胸口堵得厉害,只能转头朝着内侍发火:“传朕旨意!不管肃宁侯用什么法子,五日之内,必须把裕宁太后给朕押回京来。”
肃宁侯也是个没用的!
皇后起身后,一边吩咐宫人将地上碎裂的药碗打扫干净,一边状似无意地道:“若是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让裕宁太后离宫远赴五台山清修。放在眼皮子底下,兴许也闹不出这么大的风波来。”
她自然知道萧魇对陛下忠心耿耿,可萧魇手中的权势未免太重了些。
能光明正大、又不会惹陛下起疑地给萧魇上眼药的机会,可不多见。
陛下独独召她前来侍疾,便说明信她。
而信她,便多少也会信她的亲族。
她膝下无子,但这并不妨碍她替娘家人多争些权势。来日无论谁继位,只要她手里攥着权,新皇就不敢轻易怠慢她。
京畿卫总兵官的位置,她是不敢肖想的。
可皇镜司司督未必不能。
景衡帝一怔,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死死地盯着皇后。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重要的是,当初将裕宁太后送去五台山清修,确实是萧魇的提议。
彼时他只觉这主意甚好,甚合心意,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将裕宁太后远远打发走。
可换一个角度再看,萧魇在替裕宁太后脱身。
“皇后,你想说什么?说萧魇对朕不忠吗?”
萧魇怎么可能对他不忠!
是他当年把萧魇从皇镜司里救出来的,是他赐给了萧魇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萧魇的天。
离了他,萧魇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萧魇身为药人,坏了底子,既无常人之寿,也无子嗣后代,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可眼下他被裕宁太后逼得焦头烂额、无可奈何的困局,就是萧魇促成的。
皇后诚惶诚恐地低声道:“臣妾不敢妄议,只是没想到,以萧司督的聪慧,当初出主意时,却没有提前预判过可能的后患,想来定是百密一疏吧。”
“陛下龙体欠安,朝中事务繁杂,萧司督身兼数职,难免又会有所疏漏,顾此失彼。若萧司督当真是忠心耿耿,也会愿意看到更多的人替陛下分忧才是。”
景衡帝没有接话,心念却百转千回。
他不是没有疑心过萧魇。
这几年,他试探了一回又一回,萧魇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好不容易才真正放下戒心,彻彻底底地信了。皇后偏要挑这个时候,往他心口上扎这根刺。
这是他最不愿怀疑萧魇的时刻。
可疑心这东西,一旦起了,就像咽了一只活苍蝇。
“陛下?”皇后见景衡帝沉默,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妾身并无指摘萧司督之意,只是方才说起此事,突然想到了这一层。若妾身多嘴了,还请陛下恕罪。”
景衡帝喜怒不辨:“你确实是多嘴了。”
“皇后,你是朕的妻子,朕大业未成之前,你与朕同舟共济、患难与共,所以朕允许你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年,明知你在后宫里做了不少脏事,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你有多高明,只是朕懒得戳穿,也懒得过问你们妇人之间那些扯头发的小事,就当逗趣看乐子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想染指皇镜司,还是想插手京畿卫?替你的兄弟讨要?还是你的娘家侄儿们?”
“口口声声唤萧魇萧司督,是想要皇镜司?”
“朕才病了几日,吐了几回血,你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找退路了?怎么太想做嫡母皇太后了,等不了,也忍不下去了?”
“那朕是不是得提前死一死,给你中意的皇子腾出地方,好叫你称心如意?”
皇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比病中的景衡帝还要煞白:“陛下明鉴,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臣妾只是担忧陛下龙体,才多嘴说了几句,万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是她大意了。
她怎么敢在一个靠造反政变、逼宫上位的帝王面前耍弄这些小心思,真把一只杀人不眨眼的豺狼虎豹当作是病猫。
景衡帝嗤笑一声,朝着皇后招了招手。
皇后心头一紧,跪挪着上前,停在龙榻旁。
景衡帝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皇后脸上,皇后被打的偏过头去。
“后宫,是朕给你的地盘,你却连看管都做不好。自己的差事都办不成,还敢把手伸到前朝来。”
“若按你的说法,你何止是有所疏漏。”
“皇后,你该以死谢罪。”
皇后闻言,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陛下息怒!臣妾不该自作聪明,不该妄图离间陛下与萧司督的君臣之谊,臣妾知罪!”
二人离得极近,皇后的发髻几乎能扫过景衡帝的鼻尖,若有似无的幽香气缭绕四周。
景衡帝只觉得心口一阵针扎似的疼,越来越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搅撕扯,最终一口气没上来,生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眼前骤然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来人啊……”收拾碎药碗的宫人吓得扔了手中的碎片,尖声嘶喊起来,“来人啊!皇后娘娘把陛下气晕了!”
皇后:哪里来的这么不懂规矩的东西,也配在御前伺候?谁调教出来的?
一张嘴,就把一口天大的黑锅扣在了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