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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岭一早便收拾妥当，提早让丹青去宫里递了折子。
“如何？”南门岭坐在马车里，看着刚进来的丹青问道。
丹青点点头：“皇上准许王爷入宫觐见。”
南门岭往常出门更喜欢带着东篱，东篱性子跳脱，若遇到险情，更容易出其不意。但是昨晚自己让他去领罚，他倒是实在，结结实实挨了二十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让进宫就好，等会儿你在宫门口等着我，我自己进去。”
丹青没跟南门岭一起进过宫，听他这般吩咐，有些着急地说：“王爷，还是让属下陪着您吧，万一…”
南门岭摆摆手，不再多言。
南门岭下了马车，等在门口的竟然是沈岩。
“皇上在御花园等着王爷。”
南门岭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沈岩身后。走了一会儿，南门岭突然说：“是你去把襄忆带进宫的？”
沈岩点点头：“皇命不可违。”
“那你为何不提前跟本王知会一声？”
沈岩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前几日皇上问了小的一个问题，他说如今的鬼士到底是皇上的鬼士，还是王爷的鬼士？”
南门岭一愣，明白沈岩夹在中间的为难。
当年母妃出了事，父皇一怒之下甚至要将自己也杀掉泄愤。当今皇上是舒妃娘娘所出，当年正是她已一己之力求皇上留下自己一条命，将自己送到了暗卫所在组织鬼士中去。
自己跟鬼士相处多年，鬼士单独效忠皇上，可相比起来，自己跟鬼士的关系远比皇上更亲近。作为鬼士的领队，他们有什么线索总是先来对自己禀报，是以自己总能先拿到情报。
若非遇上罗襄忆，自己这一生可能就与鬼士们同生共死了，可如今，自己暗中操作，将鬼士大权逐步移交给沈岩，想要从中脱离而出。可自己以前做下的事是无法泯灭的，皇兄自然不会放心。
说到底还是怪了自己。
沈岩对南门岭指了指，南门煜坐在亭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属下就不过去了，皇上似乎有话想跟王爷说。”
“襄忆还好吗？”
沈岩点点头，没再开口说话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南门岭心里笃定皇兄不会动罗襄忆，可此时听到她还好的消息，还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南门岭走上前，亭子不远处只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侍卫，那是给别人看的，暗中还不知又多少人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来了，坐吧。”
南门煜看了半天的花，这个季节的其实已经过了花期，可御花园里的花依旧开的十分娇艳。
“你可是为那罗二小姐来的？”
南门岭点点头：“她不过是个局外人，皇兄何必将她拉扯进来？”
南门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岭，从你想要全身而退那天起，她就不是局外人了。”
“皇兄…”南门岭想要分辩些什么。
南门煜摆摆手：“朕一直在想，我们都是和皇后一起长大的，为何她偏偏眼里只有你一个。如今朕才明白，你不管过了多少年，总还是能像一个少年一样为了所爱之人冲动不已。可朕不行，朕已经老了。”
南门煜比南门岭大了八岁，这样的年纪根本算不上老，可此时南门岭听他这样说着，看着缩在椅子里有些难过的南门煜，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门煜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阿岭，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南门岭心中一惊：“太子性子纯良，克己好学。”
南门煜又笑了起来：“净是些废话，阿岭，你何时也像那些人一样跟朕兜兜转转的了？”
他努力地压下想要咳嗽的感觉，接着说：“太子优柔寡断，对于政事毫无敏感可言，实在不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可是鸿儿…罢了。”
南门岭听着南门煜的话，心下了然，七皇子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一个掌管后宫的母妃，况且燕家手握兵权，和没有任何助力的太子相比，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实力雄厚。
可是这优点也恰恰是他致命的弱点，皇兄绝对不会把皇位交给怀有狼子野心的燕家。
至少这天下不能在他的手里更了姓。
“阿岭，你觉得那罗二小姐如何？”
“自然很好。”
南门煜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笑：“朕也觉得，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留在宫里吧。”
南门岭顿时变了脸色，在南门煜身边跪下：“罗襄忆不过一介草民，宫中的生存之道于她而言难如登天，臣弟忧心若是她留在宫中会给皇兄和娘娘带来无尽的麻烦，还望皇兄三思。”
南门煜想的明白，罗家他的肯定要动的，可罗襄忆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将她留在宫里，作为拿捏南门岭的手段。
“无妨，宫中诸礼不过是震慑人的手段，那日相见，朕觉得罗二小姐举止合度，深得朕心。阿岭你且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朕必当为你和罗二小姐赐婚。”
“皇兄…！”
“罢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南门煜闭上眼睛，摆明了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南门岭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冰凉一片。
沈岩见他出来，心知事情只怕进展的并不顺利：“可要去见见她？”
见南门岭不说话，他又说道：“放心，皇上准许的。”
南门岭点点头：“走吧。”
不管如何，总要见见再说。她第一次入宫，孤身一人该有多害怕啊。
南门岭看了看沈岩：“你这些天都在宫里？”
“王爷想离开，总要有人替王爷做事。”
“你在怪我？”
沈岩摇摇头：“人各有志，王爷能遇到罗二小姐也算缘分。毕竟人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你会离开吗？”
沈岩想了想，离开去哪里？去继承老头的当铺吗？自己可没有那本事。
“或许等皇上不在需要我们了，我就会离开吧。王爷，你觉得你这么能彻底脱离鬼士吗？”
南门岭不知该回答些什么，或许这才是当年舒妃救他的原因吧，皇兄身边总要一个死心塌地的人替他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