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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不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楚墨渊回答得毫无凝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实。
沈砚之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这没来由的笃定从何而来。
“若是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制造此番言论，她兴许还会高看一眼。但若是那些私底下在茶余饭后的妄言，或是躲在阴暗角落里背后毁人的长舌之言……你口中的太子妃殿下，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砚之闻言，心中讷讷：朝堂上无人敢公然谈论此事？那不是因为谈论之人都被您和陛下堵了回去吗？
他还没有开口，就见楚墨渊楚墨渊的脸上忽然漾开了一抹极其温柔、也极其骄傲的笑意：
“那些只敢在背后阴沟里议论的小人之言，她那般惊才绝艳的人，这辈子从来都看不上，更遑论为之伤神。”
“可……即便太子妃殿下不会在意那些流言，那殿下您呢？您不为楚国的将来的考虑吗？”沈砚之又说：
“将来战事一旦起来，楚魏之战规模空前，谁也无法笃定能在何时彻底平定。更何况，即便楚魏之战结束，四邻诸国不知是否会有新的动荡。若外患不断，内部朝政又有新的动荡，届时又该如何？！”
说到这里，沈砚之的声音顿了顿。
从去年太子殿下破天荒地跑来找他要这种专门由男子服用的避子药开始，他的心里就比谁都清楚——
生育的主动权，绝对不在太子殿下的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咬着牙，把心中最隐秘的担忧，彻底抖落了出来：“更或者……是太子妃殿下她……本来就不愿意生呢？”
“那就不生。”
四个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楚墨渊说得没有半分犹豫，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冷傲。
一句话，直接把沈砚之满肚子的长篇大论和劝诫之心，给硬生生地堵在喉咙眼里，哽得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殿内一时间静得诡异，沈砚之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殿下可曾与太子妃商议过此事？”
他想说，太子愿意护着太子妃，那太子妃殿下呢？
一个迟迟没有皇嗣，甚至为了发妻迟迟不肯纳妃妾的监国太子，迟迟不纳妃妾的太子，在外廷、在宗室、在祖宗礼法面前，究竟要承受何等压力？！
作为妻子，太子妃难道不该为其考虑，为其分担吗？
但这些话，不该他来说。
然而，楚墨渊何其敏锐。
他只冷眼一瞧，便彻底明白了沈砚之的欲言又止。
楚墨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砚之，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国储君那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这个话题，今后无需再提！有些事，是孤与太子妃共同的决定。”
圆房一年多来，他与阿瑶虽不能说是夜夜缠绵，但房事从未间断。
偶尔兴致所致，他能将人折腾一整夜，就如同昨夜那般……
而阿瑶也从不抗拒。
但他从未让她喝过避子汤。
以阿瑶的智慧，定然知道她一直未孕，是因为他在服用避子药。
楚墨渊看了眼沈砚之，缓缓说道：“以太子妃的性子，如果她现在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她会主动来告诉孤。既然她至今未曾提及此事，那孤也不会在此时，为了所谓的国本，去逼迫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太子。
他从未听说过哪一个储君，哪一个未来帝王，能为了一个女子，将自己的子嗣乃至龙脉承袭，包容妥协到这般近乎荒谬的程度。
“那殿下呢？”他问，“殿下难道便没有一丝……对为人父的渴望吗？”
楚墨渊笑了：“孤从不渴望当前看不见的东西，孤当下无子，便不渴望做父亲。孤当前有爱妻，便只渴望做她赖以信任的夫君。”
“如何能让她信任、依赖？自然是愿意维护她的所有决定，理解她所有的考量。”
“在她眼里，有比生儿育女更紧要的事情去做，那孤便愿意与她一同去做。”
“她不想被后宅和襁褓绊住脚，那孤便愿意解开她的羁绊。至于子嗣……她愿意生，孤便愿意等。她不愿意生，孤也有办法应对天下……”
沈砚之震惊了。
直到他回过神，殿内已经不见太子的身影。
只剩下一句余音：
“孤的话，沈大人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