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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旸子不由得一把将女子拉过来护在身旁,皱眉道:“良惜,你怎么没跟着异儿离开?”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
良惜不住摇头,眼前的阵仗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提刀围着老尊主要做什么?
她方才去了后山井边洗衣服,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得而知,此刻的她害怕极了。
见良惜吓得浑身发抖,玄旸子更觉焦虑,毕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一个丫头,也不好苛责,只得沉声安慰她:“别怕!”
一同进来的蒙面人向领头之人回禀:“就只找到这一个侍女。”
“好。”领头人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有了几分冷冽,沉声道:“动手吧!”
“别乱动。”周围之人一拥而上,玄旸子大惊失色,反手给良惜施了结界护体。
同时,他运力引周身灵力注入神意剑,登时,莹白的剑身泛出阵阵碧光。
涌上来的人群不由得一愣,引修为注入剑身,他这是孤注一掷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不由分说,他剑锋横扫四周,那些围攻而来的蒙面人来不及应对,也根本应对不了,只觉被一股强劲之力击中,
一劲强风带过,众杀手身子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个个化为飞灰。
见这般光景,已退出战圈的领头之人不由得心中大惊,照这样下去,这么多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倘若此刻收手同样也是死路一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拼了。
来不及再多想其他,他连忙下令:“快,继续上。”
见第一批弟兄已全军覆没,外围众人早已冷汗在背,此刻已然没了退路,通通闻声而动:“杀,杀啊,杀……”
霎时,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蒙面人再次一拥而上……
但就在第二波蒙面人近身之前,玄旸子已抢先一步将神意剑横在半空,拼尽全力施术将良惜连同结界一起引到神意剑的剑身之上。
“快走……”
随着一声“快走”,众人只见半空中连人带剑已飞过庭院院墙,朝山下而去。
登时有人大喊追杀,领头人却喝道:“我们的目标是他!”
“杀……”
送走良惜之后的玄旸子,只呆立原地,对刺入身体的刀剑浑然不觉。
良惜在半空之中背身前行,眼睁睁看着玄旸子在一片喊杀声中倒地。
他身着墨衣,鲜红血液从他身体下方蔓延开来,染红了院中的寸寸草地……
“老尊主……”
她张口呼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想去救他,却在结界中动弹不得,她灵力太弱,也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这一幕,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哪怕多年后,也不敢对玄同提起。
这一幕太过惨烈,直至所有的蒙面人退去之后,隐身于暗处的两个人都还愣在原地。
至温扶着树干,借力站起身来,她因蹲得太久而眼前眩晕。
望着不远处玄旸子的尸身和满地鲜血,风中有浓烈的血腥味,这令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忍不住呕吐出来。
她也曾杀过人,为了她的父亲,她用离魂曲杀人。但那些被她所杀的人,都死得悄无声息。
楼恒早已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物。
原来他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当着自己的母亲,他可以说放手就放手。
但那妥协的背后,却暗藏杀机。
他心中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权欲。
楼恒眼中蓄满泪水,自嘲一般的喃喃出声:“怪不得他会将我困在竹乡不管不顾,怪不得他会为了得到《半世棋观》而对我的阿挚下死手,他,没有心……”
随着玄旸子的死去,楼恒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一般,他无力站起身来。
二人还沉浸在这一事件中没能缓过神来,忽闻院外传来一声惊叫……
“爹爹……”
玄异去而复返。
“爹爹……”
她手中的书卷掉落在草地上,被风吹着不住翻页。
“爹爹……”
玄异抱起玄旸子的身体。
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还能感觉得到父亲微热的体温,沾满双手的血液却已开始冰凉。
她完全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幕,只觉心下疾痛,手脚发麻而不能自己。
“项柯叔叔死了……”
项柯死了,死在她的怀里。
他临死前,将一本书卷交到她的手里。他叫她去找玄同,千万不要回头。
她遇到楼飞阁抱着英华采下山,她以为有英华采求情,父亲就会安然无恙。
爹爹倒在血泊之中,这一幕让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她觉得头疼欲裂,声音早已沙哑难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昏天黑地,仿佛无边黑暗已笼罩而来。
不多时。玄异便伏着玄旸子的尸身陷入昏厥。
至温,楼恒两人踉踉跄跄从树身之后转了出来。
傍晚,夕阳从院门外斜射入院中,映照在地上躺着的两人身上。
呆呆望着这一幕,二人一言不发。
在玄异醒来之前,二人便已离开了这庭院。
临走之前,见地上躺着的书卷被风翻开的页面上,白纸黑字写着——半世棋观下卷。
这就是“杀父之仇”四个字的始末,终于得知了真相,楼恒有些精神恍惚。
弯月当空,清无山下,清无溪水畔。
楼恒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一言不发。
不知他在想着什么,至温坐在一旁有些无奈,不得已出声打破沉寂:“我们虽然身处过去,由于时空幻境的缘故,时间流速与外界现世不同,但灵犀香已燃烧过半,再不快一些回去,恐生不测。”
她说完这话,四周只有风声和溪水声,他仿佛并没有听见一般地,不答一言。
这让她有些恼怒,不由得心中暗道:你是有多恨我才要让我与你一起死在这幻境中?
在时空幻境中的这几天不眠不休,又多次施幻术,此刻坐下来方觉得有些头疼。
“楼恒!”她心中气急。转头冲躺着的人断喝一声:“你是耳朵聋了吗?”
“吵什么?”他有些不耐烦,猛然站起身来,背对着坐在地上的女子,仿佛石雕一般地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他这样,至温觉得有些可笑,“你对我若还是这个态度,我以为我们没办法再合作下去。”
闻言,他不由得身子一僵。
但她因头疼而闭目养神,并未察觉。
良久……
他迈开步子,没有回头,声音倒是缓和了些,“我想观他的第三场比试。”
夜色朦胧中,他想着心事,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施术看看,第三场比试的时间和地点。”
说完这句话的楼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连忙回头,“至温!”
“至温!”
风中有他的回声。
四下黑暗一片,隐隐有溪流之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跟上来的?他心中一阵慌乱。
莫非她还在原地?
可天色太黑了,方才只顾着想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此地的,他有些不得而知。
这里还有水声,那距离岸边应该并不算远。
正焦急间,心中忽又想起一事。
他问:这是何物?
她答:这是千长线,以防我们在时空幻境中走散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定了定神。
“千长线。”说着,右手手腕翻转之间,系在手腕上的红绳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红光。
他连忙顺着红绳的牵引,一路小跑。
终于回到了方才的溪水边,
远远的见地上躺了一个人。
“至温!”
他唤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
他心中顿起不安,连忙跑上去,将人抱在怀里,不由得皱眉,“怎么昏过去了?”
她因失了一魂,精神力本就弱些,连日来又过于劳累,她身体不适却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而他竟然也没去想这些,这让他有些自责。
楼恒心中暗道不妙,灵犀香已燃烧过半,不能再耽搁了。
他连忙运力为她调息,片刻后,她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她背靠在他的怀里,有些无力的唤出他的名字:“楼恒!”
听到她柔和的声音,他不由得心下一动,沙哑着声音唤她,“阿挚!”
这一声呼唤出口,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之人身子一震。
“我是至温。”她的声音较方才冷了几分。“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阿挚。”
说着,用手撑着地面,奋力从他怀中站起身来,转而居高临下的望向楼恒,顺便说了一声:“走吧。”
见楼恒依然愣在原地不动,她有些无力的摇头:“你真的想死在这幻境之中吗?那我可不奉陪你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她觉得浑身乏力而有些站不住。
见她步子虚浮不稳,楼恒连忙起身。
正欲蹲下歇会儿的时候,一双手已扶住了她的胳膊。
“别扶我。”她欲甩开他的手。“我不是她。”
“想回去,就别再乱动了。”楼恒俯下身去,将她背起。
她想要推开,却在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体温之后,顿觉有了些心安,遂缓缓将头靠着他的后背,任他背着前行。
他背着她缓步前行,暗夜里观察着脚下的小路,一言不发。
他感觉背上的人仿佛已经睡着了,耳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却忽闻她呢喃出声:“我休息会儿,再施术为你查探。”
他身子一僵,顿在原地片刻,方又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