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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至温重伤的消息,凝落虽心中震惊,却还是来不及细问报信的侍女,就同夜未来一齐往至温的院中去了……
两人方一跨入院门,便见庭院中石桌旁坐着的苏沐正在抱着酒坛子痛饮,而至温的房门紧闭,门外候了两行侍女……
凝落环顾四周,却都不见香微的身影,这时候,想必她是在房中伺候了……
两人快步走到苏沐身边,见他正给自己灌着酒水,由于喝得过猛,那些酒水就顺着唇边滑落,身前的衣服已是湿了一大片,哪怕这般,还是没有半点节制。
见这般光景,凝落不禁眉头紧皱,咬唇半晌,方问:“苏沐,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仿若未闻,只自顾自的大口喝酒,直至坛中已尽,方将那坛子往地上一摔,也不起身,只喝了声:“不知道……”
他的话音未落,凝落与夜未来尚不置可否,那些候在门前的小侍女就如同受了惊吓一般的,分分跪倒在地……
见这般情形,想必也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事来,凝落便同夜未来在他身边坐下,只看着他又抱起桌上摆着的另一坛子酒来,揭开盖着就开始喝……
凝落正欲伸手去抱起一坛子酒来同苏沐痛饮,却在迟疑了半晌后,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时候还是清醒些的好……
至温受伤,按道理是他的确是会方寸大乱,可是他要是真的这般方寸大乱,倒是不禁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与至温分明是名誉夫妻,就算至温与南执玉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毕竟是判若两人……
苏沐乃至情至性之人,他一直心系南执玉,就算至温有着同南执玉一般无二的容貌,大约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移情他人。
也不知此刻的苏沐,究竟是关心至温的安危,还是害怕南执玉无处还魂?
凝落正沉思间,已见至温的房门被由内打开,香微领着一位女子一径来至三人身前。
“姑爷……”香微向苏沐躬身行礼后,方道:“女灵医已为小姐诊治过了……”
香微说着,见苏沐只顾喝酒也不理会,便不知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再继续说完……
而凝落此刻整个人只怔怔的看着苏沐喝酒的动作出神,根本没注意到香微未完的话……
“嗯……”夜未来清了清嗓子,凝落方回过神来,眼神望向香微,见她此刻垂头不语,自己也忘了她方才说了什么话,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凝落这般,夜未来方向香微道:“你家小姐如何了?”
闻得此言,香微方给了一旁候着的女医递了一个眼神,那女子会意后便上前一步,向眼前坐着的三人道:“至温小姐此刻已无性命之忧,但她被金丝豹的内力所伤,只怕一时间很难苏醒,况且……”
“况且什么?”凝落见灵医欲言又止,忙追问道:“她究竟如何?请女医直言……”
“方才我为小姐诊治,按理说她应该能此刻就苏醒的,却一直醒不过来。至温小姐中了离魂术。也正因这离魂术,让小姐失了一缕魂魄,所以小姐的精神力极为虚弱……”
“这……”凝落将目光投向苏沐,而苏沐至始至终都只是埋头喝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天底下还有这样做丈夫的人?凝落只觉无奈,遂向灵医道:“那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她尽快醒过来……?”
“这时候,能让小姐苏醒的,只有她自己的精神力……”
“我们知道了……”凝落叹息一声,方道:“那就有劳灵医开一些调养的方子来吧……”
那灵医领命后,便同门前候着的一众侍女,被香微示意退下了……
见众人退下之后,香微便一个屈膝,便朝坐着的三人跪了下去,俯首道:“请姑爷与二位贵客帮帮我家小姐吧……”
见她这般,凝落心中的疑惑更添了三分,来不及细问,忙将跪着的香微搀起来,“别行这么大的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且细说与我们,也好教我们知道,究竟能不能帮,若能帮,也好想办法不是……”
“凝少主,请坐……”香微扶着凝落坐下之后,方退回方才所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苏沐,见他已放下了手中酒坛,方道:“昨天,我们使君向小姐下了密令,让我们小姐用离魂曲杀一个人……”
“杀人?”凝落不禁心中大惊,忙站起身来,问眼前的女子道:“她受伤是因为出去杀人了?她的离魂曲这么厉害,却都受了重伤。她去杀谁啊?”
经此一问,香微也不敢迟疑,忙道:“北寻使君……”
“什么?”凝落只觉双脚发软,忙坐回凳子上,缓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喃喃念道:
“这……你们小姐就算有离魂曲,可她毕竟是一个弱女子,杀人这种事,怎么……况且要杀的人还是你们的使君,两人势力悬殊太大,这无疑便是羊入虎口的事……”
“香微斗胆请姑爷与二位带着小姐离开金界吧,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说话人声音哽噎,早已流出泪来……
“带她离开金界?这……”凝落迟疑了半晌,还是不知如何是好,这至温虽说在金界不得父亲看重,也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
毕竟她是灵尊看重之人,不然也不会传她离魂曲,如今怎么说带她走就带她走?就算带她走又该带她往哪里走?
凝落正沉思间,目光不由得落在苏沐身上:“只怕这里能顺理成章带走她的,就只有你了……”
闻得凝落此言,苏沐只是冷笑,半晌方道:“你觉得我会带她走吗?就算我带她走,她会走吗?”
苏沐的话。凝落沉思半晌,还是不解:“苏沐……你此言何意?”
见苏沐不答,夜未来方道:“凝儿,以至温姑娘的性子,她是不会轻易离开金界的,不然也不会答应他的父亲去杀人了……”
闻得此言,凝落方觉顿悟,遂问香微道:“你的意思,她知道吗?”
“这是香微的意思,小姐并不知情……”香微不住的摇头,早已是声泪俱下,哽噎半晌方道:
“香微实在不忍再见小姐这般受人辖制,十六年前,流明知就曾威逼她用离魂曲杀了界中众多长老,为使君排除异己。小姐不忍再多造杀孽,才将离魂曲用到自己身上。可她就算变成了这般模样,也一直隐忍至今,只怕到头来还是会枉送性命……”
“可是……”凝落缓缓站起身来,行至香微身边,将手中的丝帕给眼前这女子拭去眼角的泪痕,方道:“这是她的选择,就算我们有心带她离开,她不想离开,也是枉然……”
想起至温用心谋划这么久,是断然不会放弃的,看来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心一意的辅佐她了。想到这里,香微方止住了哭泣,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苏沐已将今日的前因后果思量了一番,要说南执玉选择逃避现实,不就跟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妥协是一样的吗?妥协的结局就只有死……
而至温呢,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没有错,要换做是自己,只怕还做不到她这般的干脆利落……
此刻再想到至温,苏沐只觉心中多了一分对她坚韧性情的敬佩,而自己也早该像她一样目标明确,方不至于受人逼迫,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
只见苏沐双拳紧握,低头出了许久的神之后,方往石桌上抬手一挥,就已撤去了方才的那些酒水,空出来的桌面上已摆好了笔墨纸砚……
也不管他人如何,苏沐提起笔来,在信笺上留下一行字迹之后,就起身自顾自的走出院子,也不知哪里去了……
见苏沐出去了,凝落方抬手拾起那封写好的书信来,仔细看完之后,便递与香微道:“将信的内容……告诉你们小姐吧……但愿她能早日苏醒……”
凝落说罢,便同夜未来一同离开,追赶苏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