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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若不是长公主留你一命，只怕你也活不到现在。”
太上皇轻轻扫着木牌上的灰尘，“你也不用怕，长公主说过，未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你一命，孤即便是再痛恨南疆，也一定会守住承诺。”
沈长歌不禁苦笑，太上皇这番话，并不能让她放松下来，反而会让她更加觉得紧张。
毕竟，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死，不过是一瞬间，若是刀快，倒也是利落又痛快，可若是活着……
沈长歌绝对相信太上皇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让自己生不如死。
“孤知道你今日入宫，必有你自己的缘由，孤没有砍了你的脑袋，还留你一条小命，也有孤的理由。”
太上皇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长歌，“孤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沈长歌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民女愿闻其详。”
“孤一直想不明白，人人都说大长公主已经病故，不过是不愿意让孤知道，才会说她自己是在外云游，可是孤相信，她不会骗孤，她一定还活着。”
太上皇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对于过往的怀念，“长公主将你抱回来后不久就失去行踪，杳无音讯，但她若是不放心你，应该也会和你联系吧。”
沈长歌不知该如何回答，联系倒是联系过，可那人或许并不是太上皇所怀念的人，即便是，那种联系……沈长歌也很难跟他解释。
难不成，她要直接告诉太上皇，自己和长公主都是穿越时空而来么？莫说他不信，就是沈长歌自己换位思考一下，都觉得这说法极其地荒唐。
因此，她也只能回答道，“回陛下，民女不知祖母的行踪，也从来都没有跟祖母联系过。若说民女与祖母唯一的联系，兴许……就是那本药蛊金方了。”
“只不过……现在那本书的真迹，民女也不知道，民女只知道其中的内容，但药蛊金方真正的玄机并不在于其内容，而是在于其能够引天地之力，打开一道天门。”
“天门？”
果然，太上皇被吸引了注意力，眉头疑惑地蹙了起来，忽地，他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天门，岂不就是当日南疆一战，大祭司用以召唤凶兽之物？”
“没错。”
沈长歌点头，“民女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打开天门，但是目前看来，大祭司和祖母都可以打开天门，而这天门就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门，我们这边的人，能从那边召唤东西出来，那他们那边的人，自然也能召唤我们这边的人离开。”
太上皇听得有些糊涂，他原以为这所谓的天门，不过是大祭司的一个障眼法，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这天门竟然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你的意思……”
太上皇忽然反应了过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是长公主……去了另一个世界？”
“民女正是此意。”
沈长歌长长地舒了口气，“而且，既然大长公主能够打开天门，那就证明她也能在这其中来去自如，所以她并不是消失无踪，她应该是自愿离开了这里。”
“自愿离开……”
太上皇的眼神多了几分怅惘，好像陷入了这个答案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天又阴沉下来，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似乎要下雨了，沈长歌心里却不由得焦急起来，也不知道棚屋那边怎么样了，守将若是不来禀报太上皇，直接处置了棚屋内的百姓，她岂不是也来不及阻止？
然而太上皇不说话，她也不敢先开口，唯恐惹怒了他。
毕竟……父亲和娘亲还在狱中，她得想办法让太上皇下旨，把他们放出来。
“说起来，你今日能混进宫，还要多亏了德儿。”
突然，太上皇沧桑浑浊的双眼转头对上了她惊魂未定的眸子，“你们既然已经和离，又为何会扯上关系？先前，枫灵说宫中有刺客，那人……应该就是你吧？”
“难为你了，三番四次地混进宫中，你应该为的不是来找孤，那你为的是什么呢？”
太上皇顿了顿，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捻了捻手中的灰尘，“想把你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接回定国公府？”
沈长歌愣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太上皇便又接着道，“可惜你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温妃已经离宫了。”
沈长歌大脑飞速旋转，“民女没有见过温妃娘娘，亦不知道娘娘去向何处，陛下不如派人在京城中搜寻一番，娘娘从未离开过宫中，想必很容易就会找到了。”
“是么？”
太上皇瞥了她一眼，“你当真没有见过温妃？”
“当真。”沈长歌跪伏在地，“民女从未见过温妃娘娘。”
“那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沈长歌正要开口，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枫灵的声音，“陛下！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太上皇看也没看他，眼神始终注视着跪在面前的沈长歌。
枫灵沉默了片刻，“属下刚接到消息，京城郊区处的棚屋爆发了天花，如今已有一人因此而死，守卫建议以免天花在城中迅速扩散，应该立即采取措施，将所有南疆奴，全部处以火焚，永绝后患！”
“不行！”
沈长歌猛地抬起头，“京郊棚屋距离林区极近，如今虽是春日，但枯木繁多，极易发生林火，且棚屋虽地处京郊，但终究与京城距离相近，若是骤然燃起大火，势必会引起恐慌，而且病人的血液同样也能传染于人，所以万万不可啊陛下！”
“你这贼女！”
一旁的枫灵大声呵斥，“你眼中只有南疆那些贱民，说这些话也不过是狡辩罢了！我看这天花兴许就是你种下的，为的就是利用这些南疆贱民复仇！”
“枫灵！”
太上皇低声唤了一句，枫灵虽仍有不甘，但还是住了嘴，气鼓鼓地站在一旁。
“你说的也有道理。”
太上皇转头看向沈长歌，就在沈长歌以为有转圜之地的时候，他却又开口道，“只不过……林火可以预防，棚屋处不能火焚，也可以将他们送出城外，你所有的担心，都不过是无关紧要，只要……孤想让他们死，他们就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