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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这……这老奴是真的不知道……您是禁卫军统领，这宫中昔日布防如何您都不知道，老奴如何知道呢？”
路情二话不说抽出剑架到了他脖子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老实，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老太监终于收敛了脸上恐慌的神情，变得多了几分无奈，“路大人，老奴在宫中服侍多年，是不可能对大王和太后娘娘有任何异心的，您如果不信，非要让老奴说个什么的话，那老奴只能实话实说，老奴什么也不知道，大不了您就杀了老奴，让老奴早日去陪先王好了！”
路情没有说话，凝重的神情闪过一丝凶狠。
只是此时，身旁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沈德东叹了口气，拉住了他的手腕，“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再搭上这一条性命了。”
路情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的双眸泛过一丝淡漠的冷意，“既然你为他求情，那便罢了，我们再出去看看。”
老太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路大人，您放心去吧，宫中所有的守卫其实都被大祭司带走了，如今的王宫就是一座空城，就连大臣们都已经不朝很久了。”
沈德东不由得疑惑道，“既然如此，这些嫔妃在这里跳舞，又是给谁看的？总不会是给你吧？”
“这当然不是……”老太监尴尬地呵呵一笑，“不过是做做样子，总不能真的让人知道，这王城已经成了空城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沈德东和路情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了然，“我们走吧，出去看看。”
“好。”
刚才来的时候，太过紧张，只是注意到了似乎王宫里没有守卫，现在仔细地走过一番，才感觉到，不仅是没有守卫，整个王宫都一片空空荡荡，只偶尔能看到一些宫女与太监经过，其他时候都一片寂静，就好像是一座死城。
太后最爱干净，昔日里寝宫总是来来回回有人打扫，但是如今却几乎没人，甚至连地上都长出了杂草来。
路情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蹲在那草身旁，将其拔下，“没想到这北疆如此恶劣的土地，还能长出荒草来，看来这草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若是种满了北疆，兴许也能再现从前的绿洲吧。”
沈德东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墨国水土肥润，近年来又风调雨顺，很少会遇到饥荒的问题，但是北疆就不同了，自从绿洲变为沙漠，他们的粮食就都是从墨国买来的，一旦墨国关闭了贸易通道，整个北疆就都会陷入饥荒。
大祭司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借着能求雨的名头欺骗北疆百姓。
只是若像他们所说，这土地是因为封印了凶兽才会变的荒瘠，那就算将凶兽除去，只怕也要些年头才能将北疆的水土彻底恢复。
说不定到时候，都已经过去百年了……
路情缓缓起身，望向远处的山脉，眼神中是深深的幽暗。
“那座山，是丰山，南疆与北疆就这么一山之隔，十年前，南疆自取灭亡，如今，倒是也轮到了我们了……”
这话说的有些尴尬，尤其是对于沈德东来说。
人类本是相同，可是冠上了不同的国别，就有了各自的立场。
作为一个墨国人，沈德东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当年火烧南疆实在是无奈之举，叶将军仁心宽厚，不会让南疆的悲剧再在北疆的身上重演的。”
“但愿吧。”路情无奈地叹息，“我并非不相信叶将军，我不相信的人，是大祭司。”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沈德东苦笑，“大战在即，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了。不如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嗯。”
路情瞥了一眼那在云雾之中的丰山，正要转头离去，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看他没有跟上来，沈德东皱了皱眉头，回头望去，“我们得尽快去禾城调兵，与叶将军汇合，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
路情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那座山。
半晌，他才犹豫着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山好像离王宫更近了？”
“什么？”沈德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一愣，“更近了？”
“是啊。”路情依旧眉头紧蹙，“我从小在宫中长大，对于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更不用说这座山，小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在远远凝望，它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我都能感知到。”
但沈德东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这山是生根的，就像参天古树，你见过树长腿跑吗？树都不能，这山如此庞大，更不可能。”
路情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天方夜谭，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山绝对比之前和王宫的距离更近了。
难不成大祭司的力量，已经足够搬动一座山了？
路情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大王寝宫，我若没记错的话，寝宫内的那条密道其中一个出口，就在那山上。究竟距离是否改变，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德东想了想，“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寝宫去吧。”
路情点点头，两个人施展轻功，朝着寝宫而去。
他心里惴惴不安，所以脚下也走得更快了些，好不容易看见寝宫就在眼前，然而这时，寝宫内却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哀嚎。
“啊！！！”
沈德东吓了一跳，差点脚下一歪撞到树上去，刚定了定心神，就看见寝殿的门不知怎么已经被人打开了，那老太监瘫倒在地，双眸紧闭，七窍流血，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路情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寝宫门口，然而那些嫔妃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满屋的脂粉余香。
沈德东半蹲下身，去叹那老太监的鼻息，却发现他竟还有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老太监也勉强地将双眼睁开一条缝，枯槁的手颤抖着指向寝殿，“快……快去追……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