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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声音结实又响亮。
粗鲁的大力使得我跟冰凉的水泥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拥抱,跌得身体都发出了撞击的声响。
我头晕眼睛花地额角上一阵辣乎乎的疼痛,小腹处也有了隐隐的坠痛。
顿时,我捂着肚子,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只掉进热锅里要被烹饪的虾。
原想今天见过沐雨落后,就去医院的.......
“呵.......”我不由地发出一串低低的嘲笑。
你这个执迷不悔的傻瓜!
我笑,渐渐地,低低的笑声大了起。
“哈哈哈哈哈........”爆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笑迸出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如此!
满怀期待的心瞬间冷冻。
身体的疼痛我能忍过,心的碎痛我却承受不了,我捧心,哭不出声,只是笑。
曾经的那个人虽然霸道,却从没真正生过我的气,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凶残虐待我。
他那鄙视、嘲笑、厌恶的眼神里,我就像所有想靠近权势的女人,用尽心机的爬了床。
明明,是我吃了亏,他却更像一副出了大价买到廉价商品、让我成为他渲泄的工具。
这种粗暴、野蛮、极端的囚禁,真是闻所未闻!
或许是我那半年在丛林里饥饿求生的过活,使得身体变得不再娇弱,不一会儿功夫,除了额头还在有些疼以外,身体别处的疼竟没有了。
我慢慢地挪到墙角,环视四周。
这是间封闭的密室,狭小又闷,中间吊着盏昏黄的小灯,又暗又潮,空荡荡地,连把椅子都没有。
我没去过牢房,不知道真正的牢房找什么样?意识里觉得眼前的这间应该比牢房更像牢房,因为我鼻腔里总是嗅到一股铁腥、关过人的气息。
我随意地把手摊到两边,蓦地摸到一根硬硬地长条冰冷的东西,我拿起来一看,竟是一条比大手指还粗的长鞭。
这条鞭子通体乌黑,再往上一拉,长度可伸达到两米,拉长的鞭表面看起来硬度很高,实际甩在空中软如蛇体。
我熟练地把鞭子拆卸,没两秒,它就变成只有我小手臂一半粗,状如普通手电筒的物件。
这是坡恩的武器,是傅琛在找到我的那座山里发现的第一个矿洞里的材料做出来的。
鞭把手上有两颗亮晶晶的东西,是后来的矿洞石料打磨镶嵌,我跟坡恩开玩笑说,若是哪一天公司破产了,我就抠了那两颗钻换钱用。
现下,鞭没完全抽出,就被遗弃.......
使鞭的人还来不及展开全力.......
手上摸鞭时沾上的黏黏东西,借着黯淡的昏光,我看清那褐色的液体,是新鲜的血液。
我身体一下就绷紧了,空气中陡然间多出了更加紧张的危险气息,这是谁的血?傅琛的?坡恩的?
用不着深想,他们两人一定有人受了重伤!
“唐圣煜,你这个疯子,你把傅琛怎么了?你把坡恩怎么了?你快把他们还给我?!”我发疯般的扑向门,拼命地捶着。
厚重的门把我跟外面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嗓子都喊哑了,外面却听不到半声。
我猛然间就有了浓重的惶恐、惊怕、无助。
很久以前,我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晕厥过去.......再醒来时,我的人生有一年的时间都不见了.......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能一个人呆在关上门的房间,更别说独自坐电梯!
我抱着手裹紧身体,努力让自己缩小在门框边的角落里,这里像是有些风能灌进来,这让我觉得稍稍安全些。
杯水车薪的风解不了我严重的空间密闭综合症,不一会儿,我就觉得周围像是有千千万万数不尽的小虫从四面八方密密匝匝地朝我爬来。
这些肮脏的小东西爬行速度极快,快得你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近到跟前。它们伸着恶心的长满绒毛的细长触角,顺着我的足窸窸索索地通过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进入我的身体。
我又怕又惊,脑子里“轰”地一声,瘫成浆糊。
“滚开!滚开!滚开!”
我骇惧地猛然跃起,大吼大叫的拍打着身体,拼命跺着脚,扑到门上,憎恶地拂打着自己的手臂,发出瘆人的厉叫,“西风、西风、快开门啊!我怕啊——西风,救命啊!”
没有人应答,恐惧的情绪蔓延开,由于惊怕升级过渡,刺激出我眼中的热流淌落,掉进我嘴巴里,腥腥的、咸咸的。
一种全所未有的绝望在升腾开。
“不要、不要、不要........
眼前的东西天旋地转,最后的微弱光线在我面前消失。
没有了、没有了.......
那个在乞丐窝里拥抱着我的太阳陨落了,那个追逐着我在山林中奔跑的身影消失了,那个偷闯进我家里默默留下香皂、洗发水的“贼”不见了,那个诓骗我照着结婚照笑得眉眼弯弯的男人离开了......
世上再无那个少年时就把我刻在记忆里的秦西风了!
那个人,成了永远镌刻在山水画中不沾一丝尘埃的一株幽幽兰草!
我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汗淋淋的,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猛然间浮出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云朵漂亮得不像话,各种不知名的鸟鸣,岁月静好,枝叶扶疏的花影里,热气腾腾的木碗中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红色液体.......
“傅琛........”我喃喃出口。
在这无助,快要濒死的时刻,我竟如此深深的想念一个救我于水火中的男人。
“傅琛、傅琛........”
我们是有感应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软软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我在等待!
眼帘阖下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一个号啕的哭声:
“呜呜呜.......”
呜呜呜的声音渐渐地变成了微弱的啼鸣。
我睁眼一瞧,白色被单裹成的襁褓里,一个只有巴掌般大的婴儿发出猫叫般的声音。
“喔喔喔——”我轻轻颠了颠手臂,摇了摇的哄着,低头宠溺地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孩子,又焦急的望了望外面被推得东倒西歪的支架、医用物品。
不管是穿着病号服的,还是没有穿病号服的、医生、护士、民众都尖叫着、奔逃着,乱成一团。
清脆的枪弹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走!”有人冲进病房,拖着我跑。
楼道里挤满了人,我小心的护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危险,刚才哭得要断气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担忧地掀开襁褓一角,看到他咬着自己的小拳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懵懂的盯着我。
“快进去!”那人把我推进电梯。
我怔愣的反身问:“你呢,你为什么不进来?”又焦急的伸手拉她,“快进来........”
她表情怪异地瞧着我,身上的白色医生服污迹斑斑,眼睛里闪过绝然,“对不起.......”猝地一把抢过我怀里的孩子,狠心地将我往里一搡。
我懵了,赶紧爬起,伸手要拽她,“你要干嘛?快把他抱进来.......”
“他不该出生的!”她咬着牙,冰冷的说。
我吃惊地看着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瞧着门徐徐掩上,猛地醒悟过来,伸手想扳住门,“不,把孩子给我!”
来不及了,最后的门缝里,她冷冷的站在外面,孩子在她怀里扭动着身体啼哭。
电梯往下坠,我的心也往下坠,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对着一个冲着自己哭闹不休,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说话的小孩,满心愧疚的说:“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成了个单亲小孩,妈妈答应你绝不再婚,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