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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约莫过了一分钟，顾念都未得到宋青书的回答，她以为宋青书没想好，主动再出声问：“没想好？”
“不是。”宋青书摇头，彼时，她低下了头。
余光注意到宋青书的小动作，顾念转过了头。
等了几秒，就听到宋青书低声又带着不好意思地嚅嚅道：“是我没什么技能在身，根本做不好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顾念眸光一顿，转而，她眼眸微微挑起，似乎带了点不赞同，“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听到顾念的话，宋青书咬了咬唇。
眸子低垂，稍后，就听她闷闷道：“这些年来，我离开宋家后，本是想靠卖画为生，一开始，我也确实是卖出了不少画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的画作竟是一张也卖不出去，画作不能养我和妈妈了，我只好跟着我妈在人家里做裁缝，给人做些简单的衣服，赚点小家用，后来……”
说到这里，宋青书顿了顿。
即使她嗓音平淡，但顾念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可奈何与伤痛，甚至还有点不甘，“后来，我妈病倒了，我的这点小家用根本不够我妈医药费，又因为三天两头医院跑请假，那边的老板就将我辞了，再之后，我也就只能靠发发传单卖花等这些临时工赚点家用了。”
“而这些家用，我也就刚好勉勉强强地付了我妈在敬老院的费用，至于自己，也就有了上顿没下顿。”
话说到这里，宋青书看了眼顾念，本以为顾念会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自己，却不想，她竟是一脸平静。
她有些惊讶，也有点好奇，于是，就忍不住地问出了声：“你，你不会觉得我活得很卑微吗？”
她一个宋家大小姐离开宋家后，居然混得如此境地，这话要是说出去，不认识的人怕是要笑掉大牙，曾经认识过的人要么讽刺要么就是怜悯。
然而，这些表情，她一个也在顾念身上看到。
突的听到宋青书这句话，顾念微愣。
她淡淡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觉得你可怜和卑微？”
宋青书面色微愣。
不明白顾念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嘲讽还是……
掀了掀眼皮，看清宋青书脸上的表情，顾念便知她可能是想歪了，她笑道：“你靠你自己的能力生存，有什么值得可怜与卑微的？甚至是嘲笑？”
顾念面色轻松，丝毫没有一点看不起。
听到这话，宋青书心口一松。
然而，未等她感动多久，下一秒，顾念就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千金大小姐落入凡间的日子，也真的是够落魄的。”
顾念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宋青书的生活困境。
宋青书：“……”刚才的感动还是喂狗去吧！
“开玩笑的。”看见宋青书脸上的龟裂，顾念立马解释道。
说实话，宋青书的日子再落魄，也没她当初落魄，那种没钱又殃及性命的落魄。
只不过顾念性格要强，当初她也只是打碎了往肚子里吞，一个人默默消化，现在自然也不会同宋青书讲。
收起脸上不正经的揶揄，顾念认真的问：“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无一技之长吧？”
一旁，宋青书见顾念神色认真，也收起了刚才面上受伤的神色，她也知道顾念刚才并非有意。
只是听到顾念这句话，她眼神疑惑。
不然，她身上还有什么其他长处吗？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那天，被绑架时身上穿的旗袍是哪里买的？”见宋青书是真的不知道，顾念引导着问。
绑架那天……旗袍……
宋青书回想着，很快她就朝顾念道：“那旗袍是我自己做的啊！”
说着，宋青书脸上又闪现出几分羞赧，“我都说了，我那时没钱，衣服也都只能是自己做了。”
顾念自然地接了一句：“所以说，你不是还会做旗袍？”
“我……”经顾念这么一说，宋青书突的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这种技能，只是因为不赚钱，自己老早就将它忘到一边了。
只是，宋青书想到刚才的话，实话实说道：“可我之前试过，做旗袍赚不了多少钱，成本高，回本低，如果我想站起来，变得强大，做旗袍的话，可能得用个几十年……”
然而，宋青书这句话未讲完，便被顾念打断。
“你的客户是大户人家吗？她们要求你要将衣服用最好的料子做到最精致的状态吗？”顾念挑着眉，幽幽问道。
突的，被顾念这么一点明，宋青书才意识到，她手上没有好料子，而客户也从来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顶多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给她们做服装时，她也不会潜意识里想着如何做到最好，只想着，将那笔微薄的收入赚到手……
凝着陷入沉思的宋青书，顾念夸了一句，“你那晚的旗袍，做得还不错。”
那旗袍，早在换下来的时候，就被护士送到了顾念手里。
虽然那一晚情况着急，顾念粗粗看了一眼，但她也记住了旗袍上大概的模样。
平心而论，那件旗袍，是真的精致！
比现在在市面上看过的许多旗袍都要精致。
只是在细小的细节收尾处有些问题罢了。
突的听到别人的夸奖，还是来自一个设计师的夸奖，宋青书低垂的眼眸微顿。
转而，里面闪起一道不一样的光芒。
她抬眸，望着顾念，眼里似有些星光，“你说真的？”
宋青书一时之间不确定顾念是哄她开心还是说真的。
只见，顾念微微点头，鼻腔发出了一个字节，“嗯。”
稍后，顾念状似无意地提议了一句：“你可以试试开一个旗袍工作室。”
旗袍工作室……
顾念一提出这个词，宋青书的眼眸就闪过一丝亮光。
可见，她怕也是想过这件事的。
只是转而，宋青书眼里的光就暗沉下去了。
顾念盯着宋青书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她这么快的转变是什么意思。
刚要问，宋青书就说出来了。
只见，她嘴角微抿，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开个工作室，前期要投入很多精力和财力，精力我有，但财力……我恐怕是不行了。“
宋青书摇头，放弃道：“这个办法，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