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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芋涨红了脸,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才梗出一句话。
“你才是小骗子。”
晏白一愣,继而眼里愉悦更甚，笑着摇了摇头。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九点差一分,倒计时。
10、9……
3、2
1
“不逗你了。”
晏白把她手腕抓紧，向天边摇摇一指,“喏,快看——”
随着他轻快的声音，不远处的天空骤然绽出一朵烟花，点亮了寂静的夜空。
随之,十几朵烟花同时升空，争先恐后的绽放，又熄灭璀璨下坠。
“节日快乐。”
晏白轻声又郑重的话传进她耳朵里。
两人的目光里都映着夜空的烟火，温芋仰头看着一束又一束的烟花,身边人潮拥挤，一切喧嚣的来源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人心惊。
这真的只是因世界糅合凑出的一本书中空间吗？
一场盛大的电子烟花庆典结束,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回不过神。
晏白回过头,挑着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眼里烟火落尽,只倒映出她的脸。
“还舍不得呢？”
“都结束了，咱们该回家了。”
他的车停在不远处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走了五分钟不到，他将车门拉开，温芋刚坐上后座,侧身关上车门，右侧突然闪过两道刺眼的闪光灯，紧接着一辆面包车疾驰而去。
她用手背挡住眼睛上面缓冲了一下光线，敛眉往外看去。
“不会是狗仔在偷拍吧”
“八成是。”
晏白把车子发动，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窗按下来，漫不经心地说：“这几位天天在我车附近蹲点，还想拍我的花边新闻，早几年差点没旱死。”
“刚才我们岂不是被他拍到了？”
他听见温芋的询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往常，他肯定会让经纪人把照片买下来，但是现在，他竟然还隐隐期待照片被曝出。
不过也只是他的私心。
“我让公司压下去。”
晏白说完，突然想起上次经纪人说公司马上要被收购了，高层也要换一拨新鲜血液。
谁这么财大气粗，对他那个破公司还感兴趣？
晏白扯了扯嘴角，心道：“真够闲的。”
***
宽大的落地窗前，陆修泊立在窗侧，静静看着对面大楼绚烂的电子烟火。
烟花在空中绽放，连冰冷空荡的办公室都多了几分热度。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想给温芋发送过去，又觉得她应该睡了。
消息聊天框还停留在微博热搜那天，他问她为什么挂电话，温芋只是给他发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是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坐在电脑前，然后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揉着脑袋缓缓往后倒下去。
他看了好几遍，觉得这只小兔子很像屏幕那头的人。
指尖抬起，他忍不住对着那个兔子抚摸了一下。
她是不是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要不给她送一只？
陆修泊这么想着，打通了公司内线。刘湛以为他和往常一样要喝咖啡提神，端着杯子进来。
“总裁，您的手磨咖啡。”
“等等。”
刘湛放下杯子准备退出去，被陆修泊喊住。
“你有没有开宠物商店的朋友，我要买只猫，或者兔子。”
“啊？”
刘湛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寻信息。
“我好像大学同学好像在霖南开猫舍，还是两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最近一年生意怎么样。”
不过刘湛有点不解，总裁看上去也不是个有闲情养猫的人啊？
“陆总，您要养猫啊？什么品种？”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我养。”
陆修泊皱起眉，想了一会，“品种无所谓，要可爱，毛多点。”
这世上还有不可爱的猫吗？
刘湛在心里吐槽，不愧是合格的甲方爸爸。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妹妹养了猫，是什么品种？”陆修泊端起杯子随口问。
刘湛吓了一跳，他是没想到自己跟总裁随口一说有个妹妹，还真被他给记住了。
转念一想，他就觉得八成是要给温芋买猫，不然总裁也不至于问他妹妹的喜好，大概是想琢磨一下女孩子的喜好。
“养宠物这种事，还是去亲自看看好，反正也不远，要不我陪您去？”
“你先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
刘湛只好把电话和微信给他，还给那位同学特意嘱咐了一下这是他顶头上司，以免发生什么不愉快。
加了联系方式，直到深夜忙完工作，陆修泊才有闲心翻看了一下对方的动态。几个月前还大多是猫的视频，到最近一个多月变成店铺的宣传推广。
“萌萌の发箍发带，拍照利器，软妹最爱~”
陆修泊：“？”
这种降智的文案能有什么好东西？
虽然明知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但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下载了购物软件上去看了一眼。
看到商品图片的瞬间，陆修泊就嗤笑了一声。
五花八门的动物耳朵发箍，粉色兔耳，黑色猫耳，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毛绒耳朵。
果真幼稚，女孩怎么会喜欢？
报着看好戏的心态，他看了一眼评价，结果评价区赫然全是好评，还有不少女生的自拍和追评。
“可爱！！都给我买！”
陆修泊放大了一下图片，很快总结出一串发箍的缺点。
材质劣质，手感还行，毛质一般，戴着显脸大。
他翻看着那几个种类，脑海里却突然脑补出温芋戴着这个的样子。
——女孩变成一只粉色兔子，窜进他怀里，声音柔柔的喊着“主人”。
“咳。”
陆修泊目光沉了沉，把椅子转了方向，一口下去咖啡见底，他才接着看手机里的商品详情。
评价区的好评里，回复最多的竟然是一个戴着猫耳的男人，他的评价是“买来戴给老婆看，嗯，她很喜欢，现在都抱着我不撒手。”
下面一百多条评论都异常兴奋。
“啊啊啊阿伟乱葬岗，是猫耳少年。”
“这谁能抗拒得了！……突然觉得我的兔耳自拍索然无味。”
“小奶猫太可了！奶乎乎喊老婆什么的！啊！我流鼻血了。”
“发箍买了，所以现在去哪领这样的男朋友？”
陆修泊点开图片，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带着猫耳发箍和老婆合照，眉头轻皱。
这什么？
一个大男人带这个玩意，就为了哄老婆开心？真卑微。
陆大总裁一边这么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往商品详情戳去，还认认真真看了看颜色和风格。这些兔耳猫耳也太……
太粉嫩了。
这他怎么会戴。
但是脑海里不知怎么想起评论区下那条，“粉色发带，加倍可爱”的评价。
在黑色和粉色里面犹豫了几秒，他还是下单了黑色。开玩笑，带猫耳就够了，还选个粉色？无趣。
陆修泊冷着脸地退出订单界面，给店家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麻烦快点发货。”
***
回家后，温芋又花了一天时间把作业和旧课复习完，顺便还把甜品清单打印出来了。
忙完这些，她才突然想起答应徐亚文做家教的事情。
假期第二天，她把清单收进书包，然后下午六点准时敲响了对面的门。
“徐阿姨？”
“哎呀，小温来了。”徐亚文开门一看是她，笑着把门拉开。
“要不进来坐回，小泽还在店里兼职，这会应该还没下班呢。”
温芋本来想说他没回来那她待会再过来，但她手里一本教材都没有，回去也是白待着，于是换好鞋进来。
“你先等等，我把他房间收拾一下，男孩子房间就是乱。”
徐亚文像是想到什么，说完就快步去宋泽沉房间收拾了一通，才让她进去。
其实没有收拾几分钟，温芋进去的时候，宋泽沉的房间没有她口中的“乱”，反而很干净。
一台电扇，一张书桌，一张床，衣柜是塑料的组装式衣柜。
他的书桌上没有几本书，有也是教材，真正的辅导书很少。放在另一个书架上的是假期作业——十几张试卷。
手边还有一个张刚完成的英语试卷。
温芋仔细看了看他的课本和这张试卷，用铅笔批改，发现他不是偏科，而是英语基本没怎么学。
基础都很差，平时应该也很少记单词。
当家教肯定要尽心负责，她于是撕了一张纸，开始拟定宋泽沉的英语学习计划表。
***
楼下传来自行车关锁的声音，楼道里晃上来一道身影。
宋泽沉披着校服外套，大步走到五楼，自家门开着，对面还是紧闭着。
他在楼道站定，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对面那道门锁。
大学难道还没放假么？
抬脚走近，他屈起手指想叩对面房门问一声，动作停在半空中又放下。
算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家换鞋，把球鞋塞回鞋柜，才发现家里的拖鞋少了一双。
宋泽沉背着挎包走进去，徐亚文正在厨房忙着切苹果块和梨，压根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妈，他回来了？”
‘他’就是指的他的爸爸，但徐亚文知道宋泽沉一直恨他爸，也没真正喊过他一声。
“没有，他这几天都不回来。”
徐亚文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背后紧闭的卧室房门，笑着说：“是我给你找的家教来了。人是旭大的高材生呢，来给你补英语。”
宋泽沉的表情有点烦躁：“太花钱了，您去退了吧。英语我自己能学好，这钱你不如自己存着。”
“人都喊来了，还把人赶走不成？你先听一节课试试嘛，别人老师还是女孩，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宋泽沉眉头一皱。
女孩就更不行了，又不是他的学姐，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直觉对方应该没少推销自己，不然母亲不至于这么催他听课，还没问过她就把钱交了。
“那我去跟她说，让她走人。”
宋泽沉把挎包取下来，扔到沙发上。天气太热，他本来还想脱校服，想到屋子里还有外人，还是作罢。
沉这一张脸，他把门把手拧开，推门走进卧室。
“你……”
他还没走到书桌，突然看清坐在自己桌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温芋？？自己的家教竟然是温芋？
宋泽沉愣住，继而略带慌张地看向自己的桌面。
他的桌子上放着温芋的照片，她没看到吧？？
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相框。宋泽沉心跳如擂鼓，绷着脸退出房间去，把门又带上了。
他又走回厨房，磕磕巴巴地问徐亚文。
“妈……你找的家教，就是住在对面的姐姐？”
“是啊，我都说了比你大不了几岁，旭大的高材生！”
徐亚文把梨用水果刀去皮，又道：“上次我跟她说你英语不好，又不肯找家教。她说那就趁着国庆给你补几天课。”
她想到宋泽沉之前的反应，故意问：“怎么了？跟她说清楚不听课了？”
宋泽沉立刻拒绝：“不了，我还挺想听课的，英语我一个人学不好。”
徐亚文憋着笑摇摇头，把果盘递过去：“端去一起吃吧。”
见他回了房间，她才笑了一声，洗着手自语道：“就这点出息。”
宋泽沉端着果盘把门推开，门后的门吸发出一声轻响。
温芋听到门开了又关，以为是宋泽沉的妈妈进来了，便扭过头问道：
“阿姨？”
她还穿的睡衣，不过是保守样式，长袖长裤，露在外面的脖颈被灯光映得白莹莹的。
宋泽沉一对上她的目光，喉头滚了滚，耳根顿时红了。他的校服外套还没来得脱下来，但是拉链已经垮下去，露出里面汗湿的T恤，贴在胸膛上。
见他站着不动，温芋把另一个板凳挪到自己手边，朝他看了一眼。
“你……是先听课还是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