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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南抿了抿嘴,似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爷,不如您和夫人坦白了吧。这样你知道我知道,但是大家却又不说破,我们旁人看着都很是难受。如果夫人真的是鹿将军的女儿,那很多事情都可以更好办。”
朔王收回视线,放在身侧的手不断摩挲着鹿盏言当年在变光送给他的那条坠子,他一直舍不得带,但却总带在身边,那上面有她的气息,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府上的细作一直在,一旦相认,难保不出审核差错。她的身份在大溯来说太敏感,很多有心人一直在暗中寻找鹿将军的后人,想要找出来或为己所用,或者动荡朝廷。更重要的是,如果一旦曝光,我都不能护她十足的周全。很多事情都不会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是我最为担心的。我最希望的,就是她平安。”
迟南叹了一口气,“爷,我相信您和夫人一定会长相厮守,一定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的。夫人那样聪慧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但愿如此。”
鹿盏言被阎支山挟持到了一个山洞,一路上很是配合,不哭不闹安静得很,让阎支山心头越来越起义。
阎支山轻功不错,逃脱曹充的追捕之后,找到一处十分安全的落脚之地。夜晚山里很是阴冷,他还找了树枝生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干净的水,放在鹿盏言边上,这一些列的行为与他严肃狰狞的面目十分不符。
鹿盏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他,不断在脑中搜寻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也想看看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终于,阎支山开口说话了,“你似乎不晓得害怕,不知道我是人见人恨的土匪头子吗?”
鹿盏言笑了一声,火光印在她的面颊上,照印出一张明亮又坦荡的面庞。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可是你要好好保护的人质,没了我,你那些个兄弟们的性命就堪忧了。”
阎支山冷哼了一声,“跟老子玩儿阴的,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俗话说,与天斗与地斗,唯独不要和官府斗。一来你斗不赢,而来你没有后援力量,迟早要被耗死。反正早晚都是要完蛋的,只是时间问题。我要是你,就像个法子找个没人认得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他娘的敢说老子气数已尽?信不信老子一掌劈死你?!”
阎支山恼羞成怒,一直手掌扬起,带起阵阵掌风,却被冷淡抬眼看他一眼的鹿盏言生生压了下去,他心里一抖,这个眼神太像了!
太像鹿将军了!一模一样无声胜有声的威慑力,所谓的不怒自威,他就只在这两人身上看见过。
他悻悻地放下手,默默地添了柴火,闷声问道,“在树林的时候,你分明看出我要劫持你,为什么不还手不反抗?”
“我在等你出手。”
“为什么?”
鹿盏言喝了一口水,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来自军营。虽然脸上有疤痕,但我似乎认识你。”
添柴的手微微一顿,阎支山戒备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杀机四起,而鹿盏言似乎并未打算让他搭话,自顾自继续说。
“第一,传闻近一年来的土匪相比以前训练有素,我猜测,能让土匪有这种属性的,除了出生军营,别无其他可能。第二,你们每一次下山抢劫,都会带着面具,为什么呢?我猜测,你是怕有人会认出你们。所以,你们之中肯定有人是混过熟脸,怕自己暴露,因此带上了面具。
第三,从来没有听说,土匪会大批量强掳女人,一般来说,土匪抢了银子,可以化妆下山去青楼潇洒快活,每必要祸害良家姑娘们。但是你们却反其道而行,这就应证了前面两点。
而且,刚刚在树林里,你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很惊讶,不可置信,所以你认识我,或者说曾经见过我,但是又不太肯定自己的身份。
不如我来大胆猜一猜,只怕,你们是从边关军营里跑出来的逃兵吧?”
鹿盏言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让阎支山背后开始冒冷汗,他没想到面前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子,竟然有这样深沉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可是她最后那句带着满满嘲弄的话,戳痛了他心底永远结不了痂的伤口。
“你住口!他们不是逃兵!!不是!!!”
然而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嘴巴!
而鹿盏言正看着他沉沉一笑,“我是不是应该叫你,阎副将?”
阎支山肃然起身,目光狠戾地盯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何眉眼如此相似鹿小姐?”
“相似?我本来就是鹿盏言!”
鹿盏言的话让阎支山惊愕在当场,他抖了两下下颌,不可置信地问道,“鹿……鹿小姐不是死在了赫连山吗?”
“嗯,原先的鹿盏言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新生的鹿盏言。或者,你可以叫我纪扶柳。”
阎支山抿了抿唇,古井深潭一般无波的眼里,泛出沉痛至极的色彩。随即,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副将阎支山,参见鹿小姐。”
鹿盏言面上挂着微笑,虚扶一下,“起来吧,鹿家军都不在了,要这些虚礼做什么。我要是没记错,当时对战敌军,父亲并未带着全部人马出动,怎么会全军覆没?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山洞里的柴火已经燃烧殆尽,只留下了火红色的碳,洞中的气温越来越冷,但是更比不上鹿盏言和阎支山之间的气氛。
天已经大亮,久久沉默后,鹿盏言起身,“走吧,我们去找点吃的,我肚子饿了。”
阎支山并未作声,跟在她身后,像个十足的保镖。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容貌大变,性情更是不可捉摸的女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她的心思和计谋,只怕是得到了鹿将军的真传。饶是他跟着她,看着她,也丝毫猜不出此刻她心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