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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春和一群宫女忙完了手上的活,想去侥幸午睡的鹿盏言。可是进去一看,人不见了,她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跟在鹿盏言身边久了,她也练出了些沉稳的心性。于是耐着性子,不动声色地各处寻找。很巧,鹿盏言刚好回来,被争春一把抱住,表情如释重负。
“我的主子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宫里规矩多,人又厉害,我好担心你遇到什么事情!你要是不回来,我的魂儿都要不在了!”
鹿盏言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什么话!我就是出去散散步,这不回来了吗?”
争春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也不再多说,“那我们赶紧准备吧,一会儿嬷嬷要来了,梳头化妆穿衣什么的,要忙好一阵呢。”
鹿盏言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争春和宫女们摆弄。对于接下来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期待的。即便她从未放弃逃离的心思,但是,心底深处,依然藏着美好的憧憬,想将他们之间的美好一刻,深深地藏在心底。
夜色在悄悄降临,朔王将府上的一切事宜安顿好,提前就去了宫里。他心头有着期盼、有着紧张、有些甜蜜,甚至有些不安,他这二十年的生命中,除了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几乎不存在让自己心神起伏、坐立不安的时候。
他爱了好多年的姑娘,今天,终于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侧妃,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他期盼了多年的愿望,今天就要实现了,他心底的雀跃几乎要按耐不住,像一个请投出开的毛头小子一般,只想赶紧将自己心爱的姑娘娶到手,一起生活一起变老。
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安公公提前来了太极殿,没想到朔王比他更早,不由得一笑,“朔王殿下,您来了?这时辰还有些早,不若坐下来喝口茶?”
朔王回身,面上挂着止不住的微笑,“有劳安公公了。我不渴,转转就好。”
安公公掩袖笑了笑,“这娶妻是头一回,难免会激动,一会儿您可别太着急咯。”
两人笑谈之间,宣王和小八就来凑热闹了。见朔望一身喜庆的华服,衬得人更加精神焕发,丰神俊朗。
宣王取笑道,“啧啧,还真是人靠衣装啊,平日里穿得素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今儿穿这么好看,总算也知道你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哈哈哈。”
小八附和道,“四哥今天好帅气!等我长大了娶妻的时候,也要穿成四哥这样!”
朔王挪揄道,“天真无邪未成年的小八就想着娶妻了,你也不害臊。”
小八面色一红,头一昂,“哼,你们可别小看我。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像鹿姐姐这样的女子做妃子。”
几人笑闹着,今晚另外两个新郎官俞王和昭王也来了,几人寒暄了几句就不再交流。太极殿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来观礼的来祝福的,都像看一看大溯王朝百年难得一遇的三位皇子一同娶妻的盛礼。
夹杂在人群中,有一位个头矮小的公公身姿灵活地穿梭着,径直来到了朔王边上,附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什么,然后就退下了。
宣王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回事,朔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无事。只是眼里的目光凌厉了些许,余光扫到笑谈风声的俞王时,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
没多久,太子带着太子妃也来了。还是一派平和可亲的样子,跟几位新郎寒暄着,还有模有样地嘱咐了些注意的礼节,在众人看来,他就是以为勤政爱民、亲兄友弟的好太子。
快到吉时,皇帝携着皇后一身隆装款款而来,皇帝满面笑容,和众人打招呼。礼官这时来禀报,说是可以去各个宫接新娘子了。
皇帝大手一挥,“好!老四、老六老七,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朕看着你们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章程如今玉树临风的样子,还激将取其生气,朕深感欣慰。朕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贺礼,等你们拜完堂之后,一同送到你们府上。好了,现在,去迎接你们的新娘子吧。”
“多谢父皇、母后。”
鹿盏言挺着腰板坐在床上,头上的黄金首饰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了。奈何身边有众多嬷嬷盯着,她偶尔想要偷懒放松一下都不行。加上晚上也没有吃晚饭,肚子饿的咕咕叫。
等了许久,终于听见殿外面传来喜乐的声音往这边而来,众人一喜,朔王来接新娘子了。
屋子里又开始忙起来,不知道是谁,在她手里塞了一个苹果,还说了一通大吉大利的话。她望着手里油光发亮的苹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吃掉它!
可是她刚准备抬起手咬下去,就被争春发现了,急忙扑过去。
“我的主子啊,你就算再饿,也忍着点哈,一会儿我们回府了就能吃东西了。但是这个苹果,你真的不能吃!”
鹿盏言肩膀一垮,闷闷地说道,“争春,我真是好饿好饿好饿!要不你帮我找找还有没有苹果?或者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我已经头晕了,再不吃点都没办法拜堂了。”
争春见她这副饿极了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那你等着,我去找找,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要吃掉苹果啊!”
隔壁的王灵之是正妃,要先一步被接走,这是礼数。争春在她们这边的屋子转了一圈没得逞,眼珠子一转,就趁着人多混杂,去了对面屋子里扫荡。
没想到转了一圈,还真是被她发现了漏网之鱼。在窗台的盘子里,发现了一只苹果。她心想可能是走得急忘记了,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将苹果飞快地揣进自己的袖子里就跑了。
果不其然,她才跑回对面,就见翠霞慌慌张张地进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没找着,又返回去了。争春得意一笑,让你们欺负我家侧妃,就是要拿你的苹果!
然后,她偷偷将苹果塞进了鹿盏言的袖口里,小生说道,“侧妃,你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吃吧。”
鹿盏言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连忙将苹果藏好,问道,“哪里来的啊?真的能吃?”
“哎呀你别问哪里来的,放心吃吧!不过只能吃我给你的这个啊!”
争春郑重地嘱咐完,在嬷嬷盯着她几秒之后,乖乖在她身边站好,还若无其事地挡住了鹿盏言的半个身体,挡住了嬷嬷的视线。
隔壁王灵之忙活完毕之后,熙熙攘攘的声音再次传来。鹿盏言啃完一个苹果,将核塞到了被褥底下,然后擦了擦嘴,若无其事地抱着自己的苹果。
朔王长身如玉,身着一身喜袍进来,一眼就锁住了哪个端正坐着等他的人儿,心中的暖流几乎要将他融化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双手,温情脉脉地说道,“鹿儿,我来接你了。”
鹿盏言盖头下的脸洋溢着笑意,嘴里还鼓鼓的嚼着苹果,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就穿帮了!于是点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朔王看着十分安静的人儿有些奇怪,连连看了她两眼,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就牵着她走了出去,然后坐进了轿子里。
新人已经接到,喜乐声再次想起,众人抬着两顶轿子,丫鬟宫女们在两边伺候着,朔王骑着高头大马,径直往太极殿而去。
翠霞始终念念不忘自家主子没有苹果,回头看了一眼鹿盏言的轿子,又见争春一脸傲娇十分开心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今日被教训,于是生出了一个注意。
永和殿离太极殿的距离不太远,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轿子落地之后,新娘子被人扶着出轿子,准备与朔王一起进殿。
翠霞瞅准时机,故意绊倒了后面的一个宫女,那宫女没站稳,又接连扑倒了身后的几人,乱作一团。
这时,翠霞趁人不注意,飞快地跑到鹿盏言跟前,将她手里的苹果抢走了……
可是鹿盏言竟然也不叫,只是淡淡地看着翠霞她拿走了自己手里的苹果,身旁的争春正要气愤地戳穿,被鹿盏言止住,小声说道,“别叫了,拿苹果我咬了一大口,她抢走也不吉利。”
争春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打心底无语地看着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