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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圈一红，闭上了眼睛，声音微哽，遗憾又心疼。
男人一怔，半晌才问：“然后呢？”
“然后…”少年闭眼轻笑，皮肤在白炽灯下有些冷白：“我就去找她了。”
“就这些？”
“就这些。”
男人神情有些不可思议：“她就没再跟你说点别的？只是一哭，你就突然离开部队去找她了？”
“是啊，她一哭，我就去找她了。”
“为什么？”
楚言睁开眼睛。
“因为，我喜欢她啊……”
“因为她一哭，我心都碎了啊……”
男人瞬间惊呆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还挖出了楚公子早恋的新闻，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隔壁会议室，众人同样一阵窒息！楚南浔似是有些尴尬，抬手勾了勾眉角。
“咳，那…”男人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就算你要去凉公馆，为什么又悄悄离开？”
“离开部队要提前一周请假，不给假。”
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但就是没有信服力。
“那你怎么又跟慕景止在一起？”
“半路遇上了。”
“慕景止身上的枪伤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俩关系不好。”
“什么意思？”
“没说。”
男人叹了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笑了下：“楚言，你觉得我该相信吗，你俩见面一句话都没说？”
“好像说了几句，记不清了。”楚言淡淡道。
“努力回想一下。”男人说。
楚言沉吟片刻，认真问道：“打架算吗？”
男人愣了愣，立刻追问：“为什么打架？”
这一次，楚言沉默了很久，往后靠回了椅子上。
“因为他说，凉北笙死了。”
不大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一阵死寂！审讯员和记录员几乎同时抬头，震惊的看着楚言。
楚言面色冷白，神情有些散漫，看不出情绪。
“……详细说明！他还说什么了？”
楚言看着审讯员难掩激动的神情，眼神一撩，漫不经心开口：“慕景止话很少啊，就这一句。”
“然后呢？”审讯员再次追问。
“然后啊…”楚言眯了眯眼，眉间染上几分阴鸷：“然后我就揍了他啊……”
“为什么？”
“为什么？”楚言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她的父亲死了？因为我生气，想发泄？”
“楚言，你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她的父亲是凉北笙吗？”
“嗯哼？”
“你知道，凉北笙是什么人吗？”男人眯着眼，声音低沉：“你知道我们为了能将凉北笙集团一举抓获，已经悉心筹划了半年多吗？”
楚言怔了怔，终于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惊恐和不安，半晌他才开口：“……凉北笙，他犯罪了吗？”
男人盯着他：“你说呢？”
“我说？”楚言面色冷白。
“凉家的背景，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据我所知，你似乎从小与凉北笙的女儿一起长大，你刚才也说了，你喜欢凉北笙的女儿。”
楚言一掀眼皮：“我喜欢凉北笙的女儿，跟凉北笙有什么关系？跟凉家又有什么关系？”
“你……”
“在你审问我之前，我喜欢凉北笙的女儿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楚言眼神一眯：“准确来说，半分钟前我刚刚暗恋转明恋，毕竟凉北笙的女儿……她还那么小。”说到最后一句，楚言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睛又红了。
男人被楚言说两句就红眼睛的反应给震着了，也觉得自己刚才那问题有些欠扁，没再戳他心窝子。
“揍了他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了凉公馆，再之后……”楚言声音一顿，垂下头，没了声音。
再之后，两个少年疯了一样闯进凉公馆，一切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用问了。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头一次，审讯员和记录员都有些压抑。
审讯员看着同事详细记录的一条条问题，仔细过了一遍之后，忽然问道：“楚言，你的手机呢？”
凉北笙的女儿给楚言打过电话，这一点他们要核实。楚言抬手，自然的想摸口袋，抬到一半被锁在桌子上的链子给扯住了，一拧眉叹了口气，睁开眼睛：“裤兜里。”
男人起身，在他两边裤兜里摸了摸。
“没有。”
楚言茫然的眨了下眼，不耐拧眉，随后叹息：“不知道，可能跑丢了吧，你们去凉公馆找吧。”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少年眉间几分戾气，几分颓丧，神色自然，坦然，全无紧张，不像说谎。
可能，只是不像。
男人沉吟片刻，跟同事一起出去了。
门关上后，楚言一动不动，依旧颓丧的闭着眼，心里却暗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这是绕过审讯了，只是不知，慕景止那边会是什么情况……
“凉北笙死亡现场有你的指纹。”
“会所持枪伤人事件有目击者证实你在现场，随后与凉北笙一起离开。”
“凉北笙发生意外时你不在，你去了哪里？”
“整个案犯过程你在做什么？”
“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凉北笙的手提箱不见了，你知道在哪里吗？”
“事发前二十分钟，你曾送凉北笙的女儿回凉公馆，监控捕捉到你跳车返回凉氏集团。”
“为什么突然离开，是收到什么信息了吗？”
“什么人给你的信息，你的手机在哪里？”
“……”
从始至终，慕景止白着脸，一言不发。
白炽灯打在脸上，让人焦灼烦躁，审讯员在耳边一直聒噪不停，慕景止隐隐觉得有些耳鸣，眼神放空，渐渐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中混乱一片。
想起凉公馆中心的爆炸声响，想起唐初予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想起她最后一句话……
“景止，你凉叔叔…”
唐初予声音破碎的厉害，一开口，血就顺着嘴角滑下。
慕景止看着唐初予执着的星眸，死死捏着拳，双膝一弯跪在了她身前。
唐初予眼神一瞬间盛满了痛苦，瞳孔涣散，最后被楚言狠狠抱在怀里，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