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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二人整顿衣袍,备了些天界时鲜果品为礼,出了北极驱邪院,驾起云头,往月宫而去。
那月亮悬于九天之外,清辉遍洒三界,越往前行,便越觉清幽雅致,不染半分尘俗烟火。
不多时祥云落定,已至广寒宫门前。
只见那宫阙以白玉为阶,琉璃为瓦,周遭桂影婆娑,暗香浮动,端的是一处清修绝尘的仙家胜境。
早有守门仙娥见了二人,上前行礼,问明来意,便转身入内通报。
不消片刻,便听得环佩相撞发出的叮当声响,太阴星君亲自带着一众仙娥迎了出来,面上带着浅淡笑意:「二位仙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入内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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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与朱刚烈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叨扰星君清修,区区薄礼,还望笑纳!」
「二位客气!」
星君侧身相迎,笑着引二人入内。
进了大殿,只见殿内陈设清雅,案上早已备好了桂花仙酿丶清茗果品,三人分宾主落座,仙娥上前斟了酒,便垂手立在一旁。
席间三人闲谈些三界轶事丶道法玄机,饮酒品茶,气氛倒是融洽。
酒过三巡,敖烈放下玉盏,对着太阴星君躬身一揖,正色开口:「星君,晚辈今日前来,除了赴约拜访,还有一事相求,望星君应允。」
太阴星君见他神色郑重,略感诧异,抬手道:「敖仙官但说无妨,若是本宫能办到的,断无推辞之理。」
敖烈抬眼道:「晚辈想在太阴星宫暂住一段时日,不知星君可否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太阴星君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一旁的朱刚烈更是惊得手里的玉盏差点脱手,瞪大了眼睛看着敖烈,满脑子都是错愕,他素来知道敖烈行事持重,进退有度,绝非那沉湎酒色之辈。
龙族虽阳气炽盛,可也断没有公然要在广寒宫暂住的道理,这广寒宫乃是太阴星君清修之地,除了月中仙娥,何曾有男仙长住在此处!
敖烈见二人神色,便知他们心中所想,当即莞尔一笑,解释道:「星君与贤弟莫要误会,晚辈此举,绝非为了风月之事,实是为了修行所需,别无他意。」
太阴星君闻言,眼中的诧异散去,微微颔首笑道:「我倒未曾误会仙官,龙君乃天庭敕封的正神,素来持正守礼,岂会行那逾矩之事,广寒宫虽清寒,却也有的是闲置的院落,龙君若是要住,只管住下便是,我无有不允。」
朱刚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万没想到太阴星君竟这般轻易就应了下来,正愣神间,忽听得一阵环佩轻响,抬眼望去,只见殿外款款走来一众仙娥,个个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尤其是一身素衣衬得身姿绰约,直看得朱刚烈心头发痒,眼睛都直了。
朱刚烈又下意识转头看向敖烈,只见敖烈的目光也正落在那一众仙娥身上,神色平和,却看得专注。
朱刚烈见状,心中顿时了然,只当敖烈之前说的修行是托词,实则与自己一般,是倾慕这广寒宫的仙娥风姿,当下只觉得与敖烈愈发亲近,暗道果然是同道中人,亏自己还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却不知,敖烈此刻看似目视仙娥,实则神思早已沉入泥丸宫之中。
敖烈如今已是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道基稳固,却要再进一步,证那九宫真人的道果。
寻常修士修行,从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皆是向外求天地大道,而这七域修真走的路,从洞房仙人开始却是从向外求转为向内求,于自身之中开辟天地。
人身头部有九宫,分别是泥丸丶明堂丶洞房丶流珠丶玄丹丶太皇丶天庭丶极真丶玄宫,皆是先天祖炁所聚之地,向来大象无形。
而敖烈要做的,便是以自身道力,将这无形九宫化为有形宫阙,于肉身之中筑就一方仙家洞天,方能证得九宫真人之位。
而这第一步,便是要在泥丸宫中凝聚十二神女,以纯阳朱果之力,先将这泥丸宫凝化成型,为整个九宫道基打下根基。
方才他取了菩提祖师所赠的那枚朱果,以仙酿化开,神思观想,正是要借这月中仙娥的婀娜绰约之相,为泥丸宫中凝化出的十二神女塑形。
自此之后,敖烈便日日往广寒宫而来。
有时与太阴星君对弈品茗,谈玄论道。
更多的时候则是坐在桂树之下,听仙娥们奏乐唱曲,闲来无事,逗一逗捣药的玉兔,与洒扫的仙娥闲谈几句。
而敖烈每一次前来,必会唤上朱刚烈同往。
日子一长,敖烈心中也只剩了无奈。
他是亲眼见过朱刚烈治水时的模样,那般果决魄力,敢以一己之力铸造九道天闸,镇住天河泛滥的水势,是个能担大事丶靠得住的同僚仙官。
可一到这广寒宫,面对仙娥美酒,便全然没了那天河元帅的模样,与凡间沉迷温柔乡的凡夫俗子没有半分区别。
更让敖烈无奈的是,他竟是见一个爱一个,今日拉着敖烈说这位仙娥舞姿绝世,明日又凑过来讲那位仙子气质出尘,满眼都是痴迷之色。
起初敖烈有些后悔,可后来敖烈默默瞧着,倒是慢慢看出些门道来,朱刚烈这份痴迷,并非全是贪恋皮肉色相,倒更像是把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贪恋人间的执念,一股脑儿地寄托在了这些仙娥身上。
时日越久,敖烈心中越明白,一个人的本性,是断难强行改变的。
朱刚烈当年为了求长生,避过生死轮回,一路苦修证得天仙之位,这份对欲望的执着,早已近乎于道。
如今自己若是强行干预,非要扭转他的本性,便如同那庄子之中所记的混沌之死一般。
南华真经有言,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
倏与忽时常相会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二人素来仁厚友善。
二人便想着报答混沌的恩情,说人皆有七窍,以视丶听丶食丶息,唯独混沌没有,便要为他凿开七窍。
于是二人日凿一窍,七日之后,七窍凿成,混沌却死了。
敖烈心中了然,所谓打破顽空须悟空,从来都不是旁人能替他凿开桎梏,唯有自己大彻大悟,方能见得真道。
他暗自思忖:朱刚烈这满心欲念,便如混沌一般浑然天成,自己若仗着同僚情谊便强行干预,非要替他凿开七窍,理出个清心寡欲的模样来,只怕到头来,反倒毁了他这份与生俱来的天性与求道根基。
想通了这一节,敖烈便再不多言,只约束着朱刚烈,不可违了天条,不可干扰仙娥们的神职,其馀诸事,便任由他去了。
只是每隔一段时日,敖烈总会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朱刚烈的心境变化,见其虽然耽于风月,一身仙家法力却并未因此驳杂散乱,反倒隐隐有几分浑然流转之态,便知他本性未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晃便是两百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两百年间,敖烈心无旁骛,日日以月中清辉丶神女之相观想,炼化那枚菩提祖师所赠的朱果。
奈何这至宝的药力太过磅礴,敖烈足足耗了两百年时光,才将其彻底炼化圆满,也终于在泥丸宫中凝化出了十二神女之相,将那无形无质的泥丸宫,筑成了稳固的云阙洞天,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之道基,就此牢牢奠定。
期间敖烈闲来无事,也会去那桂树之下,帮吴刚挥斧砍伐那永远砍不倒的月桂,将砍下来的桂枝桂叶收起来,晒乾了泡茶饮用。
月桂乃太阴星先天灵根,枝叶之中蕴含至阴至纯的月华之力,与他自身的龙族阳气丶朱果的纯阳之力相互调和,阴阳相济,生生不息,竟真应了当年太上老君所言「洞房深处会云雨」的修行妙谛。
待得敖烈出关之日,只觉浑身祖炁流转圆融,内视己身,九宫之地皆有灵光隐隐,不仅彻底稳固了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的道果,更是真切摸到了九宫真人的门槛。
这一日,敖烈整顿妥当,便去大殿向太阴星君辞行。
星君见他功行圆满,也为他欢喜,又赠了他不少月中特产的桂花仙酿丶先天桂露。
敖烈再三谢过,才辞别了星君,驾云往天庭水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