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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跨上仙鹤,往西海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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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天蓬元帅朱刚烈还要去天河赴职,只言改日再设酒相聚,敖烈知他心意,也不强留,由他自回天河水府去了。
敖烈驾鹤不多时,便落至西海海面,碧波翻涌,浪涛拍岸。
巡海夜叉远远望见鹤驾,忙破浪上前行礼,语气间满是急切:「三殿下可算归来!陛下在龙宫等候多时,急盼殿下回府,快随小的入宫!」
敖烈应了一声,迈步入内。
海水自行分作两旁,一路珠贝铺地,直入西海龙宫。
入得正殿,只见西海龙王敖闰端坐主位,面色沉郁,而下方立着数名虾兵蟹将,个个带伤,甲胄残破,垂首而立,满殿皆是颓丧之气。
敖闰见敖烈进来,连忙起身快步迎上,眉宇间愁绪难掩,苦声叹道:「烈儿,你可回来了!前番天兵清缴四海妖患,有三个大妖王侥幸逃脱,躲进了西海深处潜龙渊中,近日风头渐过,这伙妖物便领着一群小妖出来滋扰,占了咱们西海三处珊瑚洞府,掳走数百水族生灵,还伤了十数名巡海夜叉,实在猖狂!」
敖烈闻言,眉头一皱,问道:「父王可知这三个妖王是何来历,有何手段?」
敖闰长叹一声,细细道来:「为首的乃是玄甲妖王,是玄龟得道,修行数千年,寻常手段难伤分毫,次者赤鳞老怪,乃赤鳞巨蟒修炼成形,善喷毒雨,毒性十分霸道,还有那潜龙洞主,使一柄浑铁钢叉,武艺精湛,寻常水府兵将近不得他身。」
说到此处,敖闰更是忧心:「他们残害沿岸渔民,烧杀抢掠,我已派夜叉领兵围剿两次,皆被他们困在渊口阵法之中,咱们西海精兵有限,实在无计可施,才盼你回来主持大局。」
敖烈心中了然,这三妖盘踞西海,不除必成大患,当下温声安抚:「父王莫忧,此事交与孩儿便是,孩儿可持符调兵,先封死潜龙渊所有出口,再以雷法破渊,定将这伙妖患一网打尽,绝了后患。」
言罢,敖烈取出上将军籙,唤来漱玉仙官,吩咐道:「调一千金甲天兵,半炷香内务必至西海海面集结,不得有误。」
漱玉仙官领命,捧符驾云而去,不过半炷香工夫,海面之上忽起风雷,滚滚云气翻涌,一千金甲天兵持戈执盾,驾云而至,阵列齐整,气势凛然。
敖烈见状,当即排兵布阵:命五百天兵分守潜龙渊八处出口,布下天罗地网,断了妖物退路。
又命两百天兵手持雷符,于渊口周遭布下雷火大阵。
自己则亲率三百天兵,偕同虬龙将军,正面破阵入渊。
号令一出,雷符齐掷,阵阵雷霆轰鸣作响,洞渊之内惊雷滚滚不绝于耳。
潜龙渊外妖阵遇雷法轰击,黑雾瞬间四散,渊中阴森气象尽露,群妖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玄甲妖王见阵破,不惊反笑,领着小妖冲出渊口,往天兵阵前一站,拍着胸脯叫嚣道:「你龟爷爷在此修行了八千年,这副龟壳生的坚硬无比,便是天兵天将又能奈我何,来啊!尽管来砍!」
敖烈皱眉,示意天兵上前试试!
却见那斧钺砍在龟壳上,火星四溅,玄甲纹丝不动。
雷符轰击,火光冲天之后玄甲依旧无恙,那妖王见状仰天大笑:「堂堂天庭就这点本事?哈哈哈哈!」
而后那玄甲妖王横冲直撞,几名金甲天兵瞬间被撞飞出去。
虬龙将军提枪上前,一枪刺中龟背,反震得他虎口发麻,却发现那玄甲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敖烈面色微变,一时竟拿这妖王没有办法。
正思忖间,敖烈忽想起天蓬神咒。
「试试也无妨。」
敖烈退后数步,抬手掐诀,心中默念起圣章。
霎时间,只见一道金光自敖烈掌心迸射而出,转瞬间正中玄甲妖王胸口。
那玄甲号称万年不破,此刻却如薄纸一般,金光洞穿而过。
玄甲妖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怎麽可能……」
话音未落,那玄甲妖王肉身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群妖看向敖烈的眼神尽皆骇然,肝胆俱裂。
众妖却不知,其实就连敖烈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一击威力如此之大!要知道这妖王已成了气候,而他只是学了个皮毛罢了!
不过,饶是这一击,也让敖烈体内法力消耗了大半。
敖烈心道:这大杀器以后还是留到关键时刻再用为妙,刚才属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群妖眼见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殊死一搏了。
「该死!和他拼了!」
赤鳞老怪仰天一声怒吼,随即张口喷出漫天毒雨,腥臭之气弥漫海面。
「找死!」
敖烈早有防备,取出腰间先天葫芦,口念法诀。
顷刻之间便将将毒雨尽数吸收入葫芦,再反手一倒,毒雨反向浇向赤鳞老怪。
那老怪躲闪不及,被自身毒雨沾身,顷刻间皮肉溃烂,化为一滩血水。
潜龙洞主见两位妖王接连落败,心惊胆战,欲驾黑风逃走,却不料早已落入天罗地网,周身被捆仙索缠住,动弹不得。
虬龙将军上前,挑其琵琶骨,将他死死擒住。
不过两个时辰,为祸西海的三股妖患,便被尽数肃清。
敖烈命天兵清点伤亡,安抚被掳水族,将擒获的妖王与小妖严加看管,待押往地府处置,随后才返回龙宫,向敖闰禀明详情。
「此三妖作恶多端,残害无数生灵,罪无可赦。」敖烈说道,「这些日子地府不太平,过几日,孩儿便亲自将他们押往酆都地府,交十殿阎罗依律定罪,打入轮回销案,也算了结一桩功德,护我西海安宁。」
敖闰闻言,心中大石终落,连连点头,父子二人便在殿中闲谈三界轶事,共话四海风情。
不多时,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嗡嗡嗡!连响九声。
闻听这钟声,敖闰脸色大变:「不好!这四海急报金钟,若非东海遭遇灭顶大祸,断不会敲九声急锺!那日商议四海之事,为父不过才敲了一声。」
「父王莫慌!」
敖烈闻言,略一推算,心中已然了然。
前番他给自家大伯献计,算算时日,那石猴早已在花果山操演兵马,夺了傲来国兵器,此刻定然是已闹到东海龙宫。
看来这太平的日子是结束了呀!敖烈心中暗叹一声。
「父王!」敖烈道:「孩儿与你同往东海,一看便知,定能平息事端。」
二人当即驾起水云,乘风破浪,直奔东海龙宫。
刚至宫门前,便见殿内一片狼藉,无数神兵利器堆叠如山,虾兵蟹将个个脱力缩在墙角,龙子龙孙更是吓得哭作一团。
东海龙王敖广背着手,在殿内焦躁踱步,满面愁容。
南海龙王敖钦丶北海龙王敖顺坐于旁侧,亦是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见敖烈与敖闰进来,敖广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敖烈手腕,苦声埋怨:「贤侄!你可算来了!那石猴果真如你说的那般找上门来了,我也按照你所说把那神珍给他了,可他不依不饶……」
敖烈扶着敖广落座,温声安抚:「大伯且息怒,慢慢道来,孩儿自会处置。」
仙娥连忙奉上香茗,敖广喝了茶将始末细细道来。
原来那石猴昨日晌午便到了东海,开口便要趁手兵器。
敖广依敖烈之计,先奉上大刀丶方天画戟,石猴皆嫌过轻,敖广便引他前往东海海眼处,看那定海神珍。
谁料这神珍竟真与石猴有缘,他口念长短,神针便随心变化,被他轻松取在手中,一路挥舞,将龙宫搅得混乱不堪。
敖广愁眉不展:「本以为他取了兵器便会离去,怎料他得寸进尺,言道一客不烦二主,既要兵器,便再要一副合身披挂,还说若无,便要试金箍棒的厉害,我寻了数副披挂与他,他皆嫌粗劣,此刻正坐后殿发脾气,扬言要拆了我东海龙宫!」
敖烈略感诧异,他可知晓那原着之中四海可是皆凑了一身来,开口问道:「四位伯伯执掌四海,奇珍异宝无数,怎会寻不出一副入得他眼的披挂?」
敖广闻言,连忙拉着敖烈往偏殿而去,指着殿中四个紧锁的锦盒,苦着脸道:「烈儿,你有所不知,前番你在天庭受封,荣升北极驱邪院仙官,又兼水部挂职,我们四兄弟商量着,要为你备一份厚礼,贺你荣升,便凑齐四海奇珍,上天庭求老君,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这副披挂,本想近日给你送去。」
说罢,敖广打开锦盒,只见盒中宝物流光溢彩:头顶凤翅紫金冠,镶三十六颗定海珠,光华璀璨。
身披锁子黄金甲,缀万片深海龙鳞,水火不侵。
脚踩藕丝步云履,织九天云纹,踏云行雾如履平地,乃是三界难寻的至宝。
「那石猴闹着要披挂,我们寻遍龙宫,他皆看不上。」敖广长叹,「可这是为你炼制的贺礼,怎能送与旁人!可若不与,他便要拆了龙宫,大伯实在无计可施,才急得敲响了金钟。」
敖烈看着锦盒中披挂,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自己是苦主呀。
敖烈清楚,他身为北极驱邪院巡察灵官,平日暗查三界妖患丶纠察仙官过失,最忌行事招摇。
这披挂金光耀眼,千里外便能察觉,若是穿戴,尚未查妖,妖邪便已逃窜,更何况他师从真武大帝,素来崇尚肃杀简约,这般华贵繁复的款式,本就不合他心性。
「四位伯伯心意,孩儿心领了。」敖烈合上锦盒,缓缓摇头,「只是这披挂,于我而言并无用处,反倒碍事,送与那石猴便是。」
四海龙王皆是一惊,敖广连忙劝阻:「贤侄,此乃我四海倾尽心力炼制的至宝,怎能轻易送与他人?」
敖烈淡然道:「大伯听我细细讲来,其一,这披挂太过招摇,我身为巡察灵官,行事需低调内敛,穿戴它反倒误事,其二,送他这份人情,一件身外之物,换一份四海与菩提祖师的情面,再划算不过。」
四海龙王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本就是赐予贤侄你的,你说如何处置便是了。」
当下敖广便命夜叉捧着锦盒紧随其后,随即一同前往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