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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把这样的事实摊开来给顾西扬讲，对他来说却是无上的残忍。
——这不就是在撇清跟自己的关系，告诉顾西扬她的婚姻其实就是一场施舍？
她准备好斩断过往，迎接新的感情了吗？
果然，池玥认真地重复：“对，谈不上。”
顾西扬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那你怎么会嫁给他？”
池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嫁，就随口说：“你就当我鬼迷心窍好了，或者当我没扛住他的美色冲击。”
顾西扬怔了怔。
转念却又释然。
也是，那个时候，她是被家人逼着和寒夙宸在一起，那个时候，她原本是不愿意的。
可是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根本没有反抗生活对环境说不的能力。
寒夙宸又是标准高富帅，一时意乱情迷就妥协了，后来就是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吧？
顾西扬突然就有些兴奋：“这么说，你从来没有爱过他？”
池玥皱眉。
本能地不喜欢顾西扬这么说，但是却又无可反驳。
难不成要说她爱过寒夙宸？
她只能结束这个话题：“好了，别讨论这个了，多尴尬呀。”
顾西扬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见池玥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微微泛冷，从善如流地离开这个话题，一边绅士地给池玥布菜，一边问：“这个香味，我居然有点儿熟悉的感觉。”
池玥立即顺着他新起的话题问：“是不是在哪儿吃过也是这个味道？可能跟一个师父学出来的。”
顾西扬自己也尝了尝，然后一拍脑门儿：“我说呢，这是我妈的拿手菜，我妈的手艺虽然不能跟大厨比，但这道菜的味道，还真是差不多！”
“是吗？”
顾西扬：“你要不信，等回了老家，去我家吃吃看。”
“呃……”池玥直觉这个话题有点儿危险，尴尬地笑笑：“我信你还不行吗？”
顾西扬自吹自擂：“其实我也得了我妈七分真传，要不什么时候我做了你尝尝，我不敢说有这大厨的水平，但味道真的是一个风格。”
池玥笑道：“信你信你。”
又没说不相信，一直硬cue自己做干什么。
顾西扬故意一脸失望的样子：“到处都说会做饭的男生很加分，怎么你这么嫌弃啊？”
池玥汗：“是加分啊。我哪句话说我嫌弃啊？”
旁边雅间，寒夙宸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恨不能立即把顾西扬一脚踢飞。
可是……
她都在努力撇清了，他又哪来这么做的资格和底气？
光是想象一下他这么做后，池玥责怪和质疑目光，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可以不爱他。
但……他还没有强大到能承受得住她恨他。
她恨过，所以他知道痛入骨髓是什么滋味。
再不敢也不愿违逆她的意愿。
他只能落荒而逃，然后装做太平无事。
不揭破，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她就不会尴尬，就还会回去别墅。
——当然不是为了陪他，可是陪小果果也很好。
至少她还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还能呆在有她的空间里。
能呼吸到空气里她的味道，能借着儿子的光和她说话相处，便是极致的幸福了。
只要他不说破，就可以继续享受、继续贪恋这最后一丝温暖。
他能抓住的东西不多，所以每一点都失去不起。
只要他看破不说破，日子就还能像往常一样过。
匆匆逃走的寒夙宸，怎么也不会想到池玥的下一句话就是：“再说了，我嫌弃你干什么呀？”
顾西扬：……
他这么努力的推销自己，却还是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是啊，会做饭加分是考察男朋友和老公时用的，他会不会做，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上会做饭的那么多，谁有那个闲心一个个的打分？
因为事不相关，所以谈不上加分，也谈不上嫌弃。
顾西扬略微尴尬地笑笑：“也是。嫌弃也不是随便嫌弃的。”
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看我，都聊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把你的获奖证书给你。”
说着，从随身的文件包里郑重地捧出一个红通通的盒子。
盒子不小，丝绒的材质，外面整整洁洁没有任何的花纹和文字，只是颜色是那种正统的红，极为夺目。
鉴于这里是公共场所，池玥并没有当面打开盒子，而是接过来放在自己的右手边，认真地道谢：“辛苦你了。唉，你这边辛辛苦苦地跑这么远一趟，回头我却还是要放回实验室，我的这些都是老郑代为保管的。”她虽然并不想跟顾西扬讨论这个话题，但还是有一种隐私被人刺探的不满，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西扬如实以告：“来之前知道的。你也知道，但凡记入档案的信息，在那边都没有秘密之说。”
事关国加安全，个人的隐私便不再是秘密。
*****
寒夙宸走进紫栎鑫源，直接让服务员不要跟，表示他会自己寻找位置点单。
打发了服务员，他径自朝池玥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却在能看到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回来了。
顾西扬。
原来如此……
脚上的鞋子似乎突然重逾千金，以至于让他迈步都十分艰难。
犹豫了片刻，他绕到旁边选择了离他们很近的雅座。
其实紫栎鑫源的装修很豪华，隔音是精心设计的，再加上雅间与雅间的距离足够，邻座的人谈话是基本听不到的。
可是寒夙宸不同，他的本命灵珠在池玥身上，本身就对她有非同寻常的感应，这样的距离，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清楚他们在聊什么。
可是池玥一开口，他就几乎石化在当场。
——他们居然在谈离婚！
池玥居然在跟顾西扬说自己离婚的事！
他们的关系原来这么好，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可以分享！
又或者，她那么坚决地想要离婚，根本就是受到顾西扬的影响，甚至是为了他？
寒夙宸只觉得耳边似乎有遥远而又切近的杂音，耳鸣一样嗡嗡嗡个不停。
可大脑，却有成片成片地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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