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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陈运以几块灵石作为光源,灵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狭窄的空间映得半明半暗。
陈运靠着洞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疗伤的灵草,开始调配药膏。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坦然,仿佛此刻不是在被筑基修士追杀,而是在自家后院料理花草。
陈静姝靠在对面,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又飞快地移开。
她的右臂使不上力,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得很,偏偏对面的家伙一脸云淡风轻,像是背着一个重伤之人跑了十几里路的人不是他似的。
「把外衫脱了。」陈运忽然开口。
「什麽?」陈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
「伤口在肩膀上,不脱衣服怎麽上药?」陈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静姝的脸腾地红了。
她虽然平日里在族中趾高气扬,被一群师弟师妹捧着,可说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此刻要她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就算是隔着里衣,就算是这山洞的光线昏暗,也实在难以启齿。
「我……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接药膏,手指却颤得厉害,连药瓶都拿不稳。
陈运没有松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右臂骨折,左肩有伤,经脉还损了两条,你自己来?拿什麽来?」
陈静姝咬着唇,不说话了。
「伤势耽搁了,恢复慢不说,还会留疤。」陈运将药膏在掌心化开,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即便是到了筑基修为,也不一定能清除乾净。
师姐难道也不在乎吗?」
陈静姝的睫毛颤了颤。
留疤?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左肩偏下,靠近……她的脸更红了,心中暗骂这家伙说话怎麽这般不知分寸。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转过去。」
陈运笑了笑,依言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陈静姝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吸冷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好了。」
陈运转过身,陈静姝已将外衫褪到肩下,露出左肩的伤口。
那道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她别过头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襟,生怕再多露出一分。
如此剧本似乎有些狗血。
陈运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但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环境下,正是轻松拿捏这样纯白如纸的小妞,闯进其心扉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即便是像陈静姝这样的修仙者,反倒因为忽略世俗儿女情长,更容易拿下!
念及于此,陈运的嘴角挂上一抹坏笑,他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一瞬,便专注地开始上药。
他用指尖沾上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边缘,一面温声说道:「师姐,可能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你要是觉得疼,就……」
陈运将另一只手递过去,「就咬住我的手好了!」
「呸,谁要咬你的手……嘶——」
似乎是牵动了伤口,陈静姝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瞪着陈运道:「登徒子,你故意的是吧!」
「天地良心!」
陈运一脸正色道:「师姐放心,虽然你长的很美,但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家里有娘子有女儿,绝不会有什麽非分之想。
只是大敌当前,顾不得那些虚礼了。」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让陈静姝心头那点别扭消散了几分。
但她转念又有些嗔意,暗道:这小子什麽意思,难道是说我还比不上他家中的娘子?
陈静姝倒是见过秦三娘——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难道我真的比不上?
呸——
都什麽时候了,我胡思乱想什麽呢!
陈静姝压下杂乱的思绪,抬眼,偷偷看了陈运一眼,有些昏黄却更显旖旎的灵石灯光下,他神色认真,目光始终落在伤口上,确实没有半分轻薄之意。
「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陈运笑了笑:「人嘛,总会变的。」
药膏涂抹完毕,陈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段乾净的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肌肤,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但他始终目不斜视。
「好了。」陈运直起身,将外衫轻轻拉上去,盖住她的肩头。
「别沾水,明天再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陈静姝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心跳有些快,脸上烧得厉害,心底却有个声音在骂自己——不过是个炼气四层的跟屁虫,有什麽好慌的?
可这个跟屁虫,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运的感知力何等敏锐,尤其是在这格外死寂的山洞内。
他能听见某人逐渐加速的砰砰的心跳声。
「这小姑娘还是好拿捏啊!」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洞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些声音。
陈运的眉头瞬间皱起,神识探出——五个孙家弟子,为首的是个炼气七层,其馀四个也都在炼气五六层上下。正朝着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陈静姝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剑,却发现自己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动。」陈运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师姐,你待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麽,千万别出声!」
「你……你要做什麽?」陈静姝瞪大眼,但还没有继续问下去,陈运的大手已经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
陈运表示禁声,在陈静姝安静下来后,缓缓站起身,将灵石灯收入储物袋,洞内瞬间陷入黑暗。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师姐……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静姝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不等她开口,陈运已经闪身出了山洞,并重新将洞口挡住,黑暗将洞内笼罩。
洞口外传来陈运故意弄出的声响——踩断枯枝,拨动灌木,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仓皇逃命的炼气四层修士。
「那边!有人!」
「追!」
孙家弟子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静姝靠在洞壁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那个蠢货……一个人出去引开追兵,他一个炼气四层。
不要命了?
她咬了咬牙,想撑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右臂使不上力,左肩的伤口疼得厉害,体内的灵力乱成一团,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她什麽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更让她难受。
尤其是在黑漆漆的狭窄山洞内,这种情绪会被进一步放大。
……
洞外,密林中。
陈运跑出数十丈,便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旁,像是在等什麽人。
五个孙家弟子从灌木丛中钻出,为首那人手持长刀,炼气七层的气息毫不遮掩。
「就一个?」那人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还有个受伤的女修呢?」
「分头找!」另一个人提议。
「不用找了。」陈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我一个。」
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也敢——」
他的话没说完,陈运的神识便如刀锋般刺出。
五个人,五道神识攻击,一气呵成。
炼气七层的修士闷哼一声倒地,其馀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软地栽了下去。
前后不过三息。
陈运走过去,将几人的储物袋和随身法器搜刮乾净,又从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身上扒下一件带血的外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又往脸上抹了几把血。
做完这些,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山洞里,陈静姝等得心焦如焚。
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却只有风声和虫鸣,什麽也听不见。
那个混蛋……该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静姝瞬间警惕起来,但下一刻,感到到的是熟悉的,此时令她如释重负,甚至险些落泪的气息。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个山洞都被这低沉的喘气声溢满。
「师弟,你,你没事吧?」
陈静姝的声音发颤。
「没事。」陈运的声音虚弱得很,像是随时会断气,「那几个……都引开了……师姐不用担心……」
他靠在洞壁上,脸色惨白,身上那件带血的外袍也不知是谁的,整个人萎靡得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陈静姝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蠢货……明明只有炼气四层,明明什麽都不算,却一个人跑出去引开追兵,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回来,还说什麽「师姐不用担心」……
「你……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外面?」
陈运抬起头,昏暗的洞穴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想过,不过师姐没事就好。」
陈静姝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眼泪不知怎麽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师姐?」陈运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怎麽还哭了?」
「谁哭了!」陈静姝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调子,只是鼻音重得藏都藏不住,「我是……伤口疼的。」
陈运没有拆穿她,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疗伤的丹药递过去:「师姐,把这颗药吃了,好好休息,抓紧时间恢复要紧!」
陈静姝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微微一顿。
他的手冰凉,还带着没擦乾净的血迹,却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靠回洞壁上,闭上眼睛。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陈运以为她已经睡着了,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谢谢。」
「啊?师姐说什麽?」陈运佯装糊涂。
「你……」陈静姝小脸红温了,好在洞内昏暗,看不清楚窘态。
陈运这才恍然道:「哦,师姐大可不必感动,更不用以身相许,我说了,我家里有娘子的!」
陈静姝:「……」
刚才心底才升起的那麽点感动和温暖,立马又转化为「登徒子」的暗骂。
陈运稳坐钓鱼台——这就叫拉扯和拿捏,搞什麽温情纯情路子,那可不是一带老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