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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见是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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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后台。
    与其说是后台,不如说是一间堆满了各种杂物的旧仓库,墙壁斑驳得呈现出了各种颜色,谁都无法想象在漫长的岁月里,这堵墙壁遭遇过什么。
    跨过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陈珊顺着墙壁的路寻找消失的阿曼达。
    “小曼!小曼!我是陈姐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纵然仓库不大,可歪七扭八的箱子柜子仍旧将它塑造成了一座迷宫,陈珊目光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慢点!”看着陈珊那尖锐的高跟鞋就要一脚踏空在一个碎酒瓶上,王小柯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然后对着空气开了口,“阿曼达,陈珊今天是特地来见你的,你的情况她都已经知道了,你应该也知道她的脾气,再找不到你的话,她说不定能直接把酒吧掀了,我可拦不住她!”
    话音落下,仓库里仍旧空空如也。
    陈珊转头看了王小柯一眼,她知道,这仓库阿曼达太熟悉了,如果她真的躲起来不肯见,那她们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货架后头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声音,“陈姐。”
    听到阿曼达的声音,陈珊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而这一次,阿曼达没有在躲起来,而是站在了她的面前。
    近看,更是触目惊心。
    阿曼达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只剩下一层没有任何光泽的皮肤包裹着嶙峋的骨头,宛若经历了几千年的风化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
    若不是她那深陷的眼窝里有泪水流出的话,陈珊真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个大活人!
    “小曼,你……”想开口问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话哽在喉头却始终无法说出口,陈珊只能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两人相拥而泣,纵有千言万语,如今也尽在不言中。
    王小柯站在一旁,看到哭成一团的两人,不禁推了推眼镜,摸了一把鼻头,然后叹了一口气。
    唉,若不是造化弄人,两人相拥的地点应该是在格莱美的颁奖典礼上,而不是在这个隶属于黑社会的酒吧旧仓库。
    哭了好一会儿,陈珊终于放开了怀里好像已经抖起来的阿曼达,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小曼,你怎么了?”
    阿曼达抖动着她那如同落叶一般孱弱的身子,摇了摇头,立马就从身旁的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一小包类似药粉一般的东西倒进了嘴里,吞咽下去之后才凄惨一笑,“犯瘾了。今天多亏你们点我唱歌,阿k才给了我两包东西,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抽过去了。”
    这话说得很是轻松的样子,每个字却犹如一把利刃从陈珊的心头划过。
    “走!我带你走!”一把拉住阿曼达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陈珊不由分说地就要带她走。
    她必须带她走!不能任由她继续在这种鬼地方破罐破摔!
    “陈珊!你冷静点!”王小柯却也拉住了阿曼达的手臂,阻止了陈珊这冲动的举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凭我们两个根本没法把她带出去!”
    “怎么不能!我留下对付他们,你带着小曼赶紧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报警,我一定能熬到警察来!”陈珊梗着脖子开口,她是一刻也不想让阿曼达在这里多呆。
    王小柯这次也较真了起来,“跑?怎么跑?你看她这唱首歌就站不稳的身子能跑几步?就算你真能熬到警察来,警察来了你怎么说?说你见义勇为地在黑社会酒吧救走了一名吸毒人员?”
    “王小柯!你说得什么屁话!”听到王小柯把阿曼达成为吸毒人员,陈珊立马情绪爆炸。
    王小柯却第一次没有因为她的凶神恶煞而退缩,而是更加义正言辞地开口,“我说的是事实!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带她走!再说,你怎么不听听她自己说她想不想走!”
    阿曼达毕竟只是个酒吧唱歌的,对于黑社会来说,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想把人带走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花笔钱把人给买了。花钱这种事情,对于他王小柯来说,可比挣钱容易多了。
    然而,阿曼达至今还在酒吧,并不是因为他王小柯拿不出这笔赎人的钱。
    “她怎么会不想……”
    陈珊理所当然地回,却听到了阿曼达背道而驰地回答。
    “我不想。陈姐,王哥两年前就说过要带我走,当时我就已经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现在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阿曼达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两人手中抽出,看着陈珊认真地开口,“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纵然我跟你走,也不过是再去一趟戒毒所,而我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新一轮的折腾了。我知道,死亡离我已经不远了,那么,死在这种没有人会注意的阴暗的角落里,对我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吧!”
    阿曼达的这一番话,说得决绝,决绝到陈珊的眼里,只剩下绝望。
    她知道,阿曼达说得都是事实,她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可却也明知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陈姐,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和你一起奋斗的那段日子,如今想来,算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了。我想,你现在应该过得也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后,你和王哥都别再想办法到这里来看我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去培养更有前途的艺人吧,别再把精力花在我这种人身上了!”笑了笑,阿曼达又拉住了陈珊的手,这么对她说。
    这话在陈珊听来,无疑是最后的诀别!
    “小曼……”陈珊心头的那股热血,已然被阿曼达的这一番话给浇灭,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喂,你们要个签名怎么这么久啊!”见两人进了后台迟迟没有出来,酒保阿k不禁走进来催促。
    看着阿k有往这边走的架势,阿曼达立马提高了音量,“马上就签好了!好不容易有我的歌迷,我得给他们多写几句祝福的话啊!”
    听了阿曼达的话,阿k停住了脚步,一脸的不耐烦,“快点啊!大g哥马上就要来了,被他发现我放人进后台,还不得往死里干我!”
    阿曼达赶紧随手拿了张废纸塞进了陈珊的手里,压低声音对她说了句“保重”,就将她的手交到了王小柯的手上,“走吧!”
    王小柯握住陈珊的手,谈了一口气,回了一句“保重”,便拉着怎么都舍不得挪动脚步的陈珊离开。
    阿k就等在了后台的门口,见陈珊出来得方式有些奇特,不免又多打量了两人几眼,“你们……跟她以前就认识?”
    “嘿!老早以前就是她的歌迷,小哥辛苦,这些钱拿去买酒喝,算是我跟夫人的一点心意,以后也请帮忙多照顾下阿曼达,我夫人见她瘦得太多,又哭了一场!”王小柯赔着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现金塞给了阿k,顺便请他关照关照阿曼达。
    阿k拿了钱,自然也不乐意多想,顺嘴就说,“这小意思,不过吸那东西的人,那个不瘦得跟猴一样!”
    话从嘴边溜出,阿k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立马正色到,“行了行了,你们歌也听了人也见了,要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吧!我们这儿不那么待见生人!”
    “好!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王小柯当然也不想继续在这多呆,未免陈珊的热血又上头,立马拉着不情不愿地她离开了黑酒吧。
    直到回到车内,王小柯这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回到了原位,转头看了看从酒吧出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哪怕是提前告诉了她阿曼达的情况,阿曼达真实的情况也确实足以让人心塞,谁也救不了阿曼达,纵然他们能叱咤娱乐圈,其实能力依旧有限得根本扭转不了一个小艺人的命运。
    “车钥匙给我,我找代驾给你把车开回去。”沉默了半天,王小柯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陈珊刚才喝酒了,不过纵然是不喝酒,他也不敢让她现在这种状态一个人开车离开,谁知道她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地开着车去找黑酒吧来个同归于尽!
    这一次,陈珊倒是顺从的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王小柯。
    依旧一言不发。
    利索地给代驾打了电话,王小柯又憋出了一句,“代驾过来大概需要20分钟,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能抚慰情绪的第一位,永远都是食物。
    虽然看她现在的样子,千年灵芝吃下去也未必有用。
    陈珊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明天有空再过来一趟吧,给那个叫阿k的留个联系方式,小曼要是哪天真没了,我们至少还能给她收尸。”
    听到陈珊这话,王小柯知道她是真的已经接受现实了,于是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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