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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事到底只是离王的一面之词，是不是还需要把二皇子找回来，二人再来对质一番？”
苏子文把这事全都推到了陌寒辰的身上，摆明了就是在说陌寒辰欺君，而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事到如今，为了保住苏家的人，他也只能把苏锦默和陌寒辰得罪了。
反正苏锦默在他心里面的地位着实过于微弱。
不知道苏子文日后想起自己去世多年的妻子，会不会愧疚，或者是难过。
“哦？”
沈纮对这可就不高兴了，说什么不好，居然说他的侄子骗人，这怎么可以呢？沈纮打量了一下奏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苏子文脚边的那份奏折拿了起来。他还真的认认真真看了起来，不过等到看到后面那些内容，他所有的担忧都退却了。
剩下的就是胜券在握了。
“苏丞相此言差矣，这里还有晋山城诸多将领的签名和手印，这里面可还有陛下派去的李公公呢，难道说，是陛下要害二皇子吗？”沈纮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说的苏子文哑口无言，他说是吧，皇帝肯定饶不了他，可是说不是吧，又坐实了二皇子叛国的罪名。
一时间，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
“陛下，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臣”
“沈尚书多虑了。”
皇帝的这个意思，自然是在帮苏子文开脱，他还警告地看了沈纮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沈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自讨没趣，自己后退一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手上的那份奏折早就递给了赶来的黄公公。
反正内容百官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他把这奏折还回去也是一样的。大家心知肚明，要这个奏折也没有用了。
“陛下，陛下。”
苏子文开始磕头，那磕在地板上的声响有些大，一方面也是在向皇帝表达自己的忠诚，一方面更像是在求饶。他一个丞相，还能做些什么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陌战轩想做的，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全都左右不了。
就算是苏子文提出了意见又如何，全都是无济于事。
陌战轩看着苏子文一下一下地磕头，自己也乏了，摆摆手让黄公公把苏子文扶起来算了，接着，他才慢慢开了口：“等离王把二皇子押回京再做定夺吧。诸位卿家，有事要上奏吗？”
这个闹剧一出，皇帝也没有了上朝的心思，光是他眼角眉梢的疲惫，其他人就不敢再言语了，因此，谁也没有站出来说今日要奏报的事情，这早朝也算是告了一段落，只是皇后这边，还在煎熬着。
皇后身边的李嬷嬷在进殿之前就给那些宫女使眼色，让她们在皇上下朝之前赶紧去殿外等着，等陛下下了朝，赶紧请陛下到慈宁宫来救急，这下一看，李嬷嬷不得不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如今皇后已经跪在慈宁宫的殿内半个时辰了，再跪下去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了。只有太后依旧端坐在主位上，似乎瞧不见这边的情形，只是一味地任由身边的宫女伺候自己，时不时还出声点评几句，就快把跪着的皇后给遗忘了。皇后不能开口，李嬷嬷也不能开口，所以，只能请皇帝过来了，要不然皇后起码还得再跪上半个时辰。
“怎么还不到啊。”
李嬷嬷在殿外等的干着急，这都火烧眉毛了，为什么陛下还没出现，这是因为什么耽搁了？李嬷嬷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把皇后解救了，她是看着皇后长大的，算是半个母亲，平日里也舍不得自己的小姐受苦，当初嫁到皇宫来，她还觉得苦了自己的小姐。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意见是对的，这皇宫啊深似海，稍有不慎命都没了。只是如今都进宫这些年了，李嬷嬷也不能在妄想些什么了，只能奢求皇后平安随顺，健康长寿，她这个老婆子就知足了。
皇后跪在地上，跪的时间越长，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身子虚浮无力，额头也沁出了些许薄汗，密密麻麻的，有些还汇聚在一起，沿着皇后的脸庞蜿蜒滑落到下巴处。现在还不是三伏天，可是她却觉得犹如在水深火热之中。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参见陛下。”
李嬷嬷一大老远瞧见皇帝的身形，赶紧跟看见了救星一般，小碎步跑过去参见皇帝。难掩的激动之色，彻彻底底暴露了出来。皇帝只是略微看慈宁宫殿门口站着的那些宫人和李嬷嬷，心里面大概也有了数。
又是一桩头疼的事情，没办法，皇帝只能皱着眉头，压抑自己一肚子的憋屈往殿内走。他向来是不喜欢掺和后宫的事情的，如今太后教训皇后，也不是什么逾越规矩的事情，好歹太后还是他的母后，提点几句皇后也无伤大雅。
所以在皇帝进殿之后，他的眼神一个也没有给皇后，只是照旧对着太后行礼，说道：“母后。”
太后装作这才瞧见皇帝的到来一般，假意惊讶，脸上的不耐烦也变成了喜悦，她说：“皇帝来啦？快坐。”
“谢母后。”
皇帝只字不提皇后，只是自己捡了一张椅子坐下，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而好不容易等到皇帝进殿的皇后，她刚打起的精神瞬间萎靡了，连带着门口那些宫女和李嬷嬷也大吃一惊。
李嬷嬷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可是皇帝的确好端端坐在那里，皇后也还是跪着，她才终于相信了，皇帝真的不是来救场的，反倒是来看热闹的，看来这一次二皇子的事情怕是过不去了。
太后看见皇帝眼下一片的青色，她这个做母后的心疼坏了，赶紧低声嘱咐自己身边的嬷嬷去慈宁宫的小厨房做点补品，仔仔细细叮嘱完了，她才转过头来，好声好气地劝着皇帝：“皇帝啊，不要过于操劳了，身子重要，别被某些有心人给害了。”
这话里话外的有心人，自然指的是二皇子和跪着的皇后了，皇后这下真的是有苦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