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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零点后的余生(第1/2页)
沉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天纹迈步走出密室。
走廊两侧的火把剧烈晃动，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守在门外的林冲和吴用猛地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但下一秒，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火光下，天纹的右手呈现出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景象。
指节、血管、皮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拆解成了无数细碎的色块，在空气中不断闪烁、重叠。当他扶住门框时，那只虚化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坚硬的青石。
“天师！”
林冲惊呼一声，丈八蛇矛下意识横在身前，那是他极度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吴用脸色惨白，手中的羽扇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天纹那只忽隐忽现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您的手……这是何种妖法？”
天纹没有回答。
他的视网膜正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覆盖。
【警告：现实锚点已归零！】【抹除程序启动，当前进度：0.01%】【倒计时：499:59:45】
脑海中，尖锐的电子轰鸣声像是要撕裂他的太阳穴。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脑浆，每一秒钟，都有跨时代的权限被强行剥离。
高级具现化接口，灰了。实时卫星测绘地图，正在崩解。纳米医疗修复模块，彻底消失。
“别过来！”
天纹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林冲跨出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他看着天纹扶在墙上的手，那青石墙壁竟像水波一样荡漾。林冲伸手想扶，指尖却直接穿过了天纹的肩膀，抓了一把空气。
“这……”林冲这等铁汉，此刻竟吓得连退三步，眼中满是惊骇，“天师，您成了魂魄？”
“比魂魄更糟。”
天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强行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面板上，原本璀璨的功能图标正在成片地熄灭。那是天道修正力量在回收“外挂”，抹除程序正疯狂吞噬他的存在。
视野中，原本清晰的大名府缩略图瞬间漆黑。那是卫星测绘权限被收回，他失去了上帝视角，世界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未知的原始迷雾。
紧接着，具现化模块发出阵阵哀鸣。
原本只要消耗锚点就能凭空制造的现代器械，此刻全部锁死。
“既然要收，那就把没用的先给你们！”
天纹眼中狠色一闪。
与其等着系统逻辑全面崩塌，不如主动封存。他在意识中疯**作，主动切断了那些高耗能、且在锚点归零后变得极其不稳定的接口。
“关闭卫星测绘！”“封存高级具现权限！”“切断实时数据修正！”
随着他的一连串指令，识海中疯狂跳动的红色代码终于缓了一瞬。那种大脑即将被格式化的撕裂感，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系统提示：冗余接口已封存。】【正在锁定核心缓存……】【“千载红尘影音库”离线模式已激活。】
天纹猛地睁开眼，右手虚化的重影虽然没有消失，但闪烁的频率降低了。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当着林冲和吴用的面，虚空一抓。
一卷散发着微光的投影碎片在他掌心一闪而过，那是关于“长江江防”的后世资料。他没有将其具现，而是利用最后的权限，将其强行固化在自己的识海深处。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呼——”
天纹长出一口气，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他再次看向系统面板，除了已有的影音资料和部分技术图纸，他再无任何超自然援助。现在的他，除了那个随时会要命的倒计时，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不，比普通人更糟。他是这个时空的“死刑犯”。
“天师，您到底……”吴用走近半步，眼中满是惊惧，“可是金国那黑盒里的妖物伤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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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物，是命。”
天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冽如铁，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反而因为陷入绝境而变得更加凌厉。
“命？”吴用愣住，随即苦笑，“天师莫要玩笑，您能知五百年后事，能具现神兵利器，谁能取您的命？”
“这天地要取我的命。”
天纹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此刻那只手正慢慢恢复实体，但依旧带着一层不真实的重影。
“刚才那一瞬，我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世间了。”
林冲握紧矛杆，沉声道：“管他什么天地，谁要害天师，林某便一矛捅穿了他！”
“捅不穿的，教头。”
天纹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
“时迁呢？”
“在。”
阴影中，时迁像是一道幽灵般闪出，单膝跪地。他不敢抬头看天纹的右手，只是低声汇报：“大名府内所有机要档案已封存，亲卫队已接管各处要道，卢副首领正在议事大厅等候。”
天纹点点头，迈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有时候觉得地面坚硬如铁，有时候又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是现实锚点归零后的后遗症。
他必须在五百天内，完成所有的布局。
大名府的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卢俊义正焦躁地走来走去，见天纹进来，刚要开口，便被那只虚化的右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师，您这手……”
“不必多问，听我说。”
天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虽然身体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环视四周，林冲、吴用、卢俊义、时迁，这些梁山的核心成员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最高指令。
“系统……不，天道给了我一个期限。”
天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五百天。”
“五百天后，我会消失。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这世间将再无天纹这个人，你们脑海中关于我的记忆，也会被慢慢抹除。”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吴用手中的羽扇再次跌落，林冲的呼吸变得粗重，卢俊义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消失？天师您在开什么玩笑！”卢俊义猛地拍案而起，“咱们刚打下大名府，刚要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您说您要消失？”
“所以我没时间浪费了。”
天纹没理会他的震惊，转头看向吴用。
“学究，从现在起，梁山所有的政务、财政、民生，你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部接手。我要的不是你代管，而是哪怕我明天就消失，这套体系也能自己转下去。”
吴用嘴唇颤抖：“天师，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
天纹盯着他，目光如炬。
“林教头，军中的训练不能停。不管我给你们留下了多少火药图纸，刀箭才是立身之本。我要一支离了‘仙法’也能打胜仗的铁军。”
林冲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声清脆刺耳：“末将领命！”
天纹点点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大名府的深夜，风声凄冷。他能感觉到，那五百天的倒计时正在每一秒钟里，无情地吞噬着他的生命。但他没时间悲哀，也没时间去感怀。
他原本只是想救下这些好汉，给这个腐朽的时代开一剂猛药。
可现在，这剂药成了他的催命符。
“既然这天地不容我，那我就在消失之前，把这天地翻过来。”
天纹站起身，虚化的右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
他看向林冲和吴用，目光中透着一股让众人心惊胆战的疯狂。
“林教头，吴学究，”天纹盯着那跳动的倒计时，声音沙哑，“这五百天，我要带你们去临安，拿回梁山应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