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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宋儿因为方才的事，心中积聚的阴霾顿时就消散了下去，神色自然而然地恢复如常，就连牧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曲宋儿不是要刻意瞒着牧璋，牧璋如今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了，若是还因为这种事分出心思，那就不应该了。
曲宋儿挽着牧璋的胳膊，两人亲密地出了王府。
马车中，牧璋和曲宋儿大致讲了一下大臣们对他的态度，最后才问道:“宋儿想先去哪里？”
曲宋儿目光闪了闪，有些无奈地扶额，揶揄道:“没想到啊，如今看你不顺眼，弹劾你的官员那么多！”
从官居一品，下至九品的地方芝麻官也要来插一脚，就好像在奏折最角落的地方占据一片小小的领地能有多光宗耀祖似的。
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不是京城中人的小官，他们甚至连牧璋见都没见过，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谣言走，义愤填膺地对牧璋口诛笔伐。
曲宋儿都气笑了。
不过这些人天高皇帝远，曲宋儿就算再怎么愤怒，也绝不会去找他们说理去。
牧璋听到她的揶揄，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却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说道:“这其中，尤其季天临季大人最不喜我大权在握。”
“你倒也知道你大权在握，怎么不在被停职之前就参这老匹夫一本？”曲宋儿半开玩笑地说道。
她和季天临之间倒是还没有什么龃龉，原因就出在那季东身上，可如今季东已经死了，不知为什么，曲宋儿还是各种看季家人不顺眼。
或许是她爹曾经提了那么一嘴，说季天临此人表里不一道貌岸然，再加上季东那人，曲宋儿对季大人的印象就根深蒂固了起来。
如今，得知他是诋毁牧璋的主力，曲宋儿就对这人更加深恶痛绝了起来。
她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道:“既然带头的是这位季大人，那咱们也不能无动于衷啊，总要拜会拜会，先去季府如何？”
牧璋自然是没什么话要说的，曲宋儿想去哪里，他陪着就是。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季府门前，由于事先并没有通知，看门的小厮见了王府的车辇竟然停在了自家门口，吓得魂都要飞了。
牧璋即使被停职，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一个王爷屈尊降贵地来到一个三品官员的家里，由不得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不重视。
小厮谄媚地迎了上来，嘴先快一步地问道:“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牧璋和曲宋儿在马车里对视了一眼，牧璋先拉开帘子下去了，曲宋儿没有动身，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
只听牧璋在外头回道:“不知季大人是否在府上？”
“……真不巧，我家老爷今儿出去了，王爷怕是见不到了。”那小厮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曲宋儿眯了眯眼，没有出声。
牧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今日休沐，季大人去了哪里？”
那小厮脸上顿时便有些为难，顶着牧璋灼灼的视线，摇头说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会知道大人们的去向？”
“哦……”牧璋拉长声音，忽然又问道:“季老夫人可安好？”
“托王爷的福，老夫人一切都好，今日还去了菁华寺还愿呢！”
“还愿？”
牧璋的疑问顿时就让那小厮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马车中的曲宋儿也是满心的疑惑，好端端的，季老夫人为何要还愿？她许下的愿望又是什么？
牧璋问不出原因，便只好退了一步，说道:“本王今日来，是有要事与季大人相商，他如今不在府上，本王进去等着便是了。”
“怎能劳烦您……”那小厮还想推辞，牧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径直往季府里头走去。
那小厮哭丧着脸，心说这王爷怎么如此霸道，一言不合就闯人府邸，老爷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他这次怕是要挨板子了！
然而，牧璋还没有进去，身后就忽然想起了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王爷这是想要硬闯别人的府宅？”
牧璋回过头来，看向说话的老太太，神色淡淡，不知是在想什么。
曲宋儿在马车中端坐，忍了又忍，才没有掀开帘子，看看这老太太是何方神圣。
要说京城中有哪些奇女子，这季老夫人绝对能够排的上位子。
据说季大人如今能够站到三品如此高的地位，季老夫人在背后的助力绝不能少，具体如何，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曲宋儿只能说，这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这时候她回来的这么恰巧，曲宋儿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对方在他们王府安插眼线了，不然时机不可能把握的这么巧。
牧璋脚步轻转，对季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老夫人误会了，本王确是有重要的事情与季大人商量。”
季老夫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那也不能强闯别人家！此等行径，与强盗无异！”
牧璋沉默了一瞬，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前方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娘？王爷？你们怎会在这儿？”
这称呼，不用说都知道是谁了。
曲宋儿屏息敛声，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好家伙，今天若是两个主人都拦着他们，他们这次的拜访，还真的只能放弃了。
果不其然，当牧璋提出要进去和季天临细说的时候，季天临顿时便转变了态度:“王爷体谅，家母身子不爽，今日又去菁华寺耽搁了半天，如今累了，容下官不方便待客。”
一听这话，曲宋儿心中已然确定，这季府中肯定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否则这两人为何要再三推阻？
看来今日来是来对了！
下一刻，曲宋儿便掀开帘子走了下去，站在二人跟前，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说道:“早就听闻老夫人风华无双，只可惜一直没能拜会。
今日听闻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宋儿略懂一些医术，不如就让我来为夫人看看？让他们男人商量自己的事情去。
老夫人，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