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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风停了。
幸存的禁军和太监们缩在角落，身体贴着冰冷的宫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的身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杨凡提着使者那具破烂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鲜血顺着他腹部的剑创，一滴滴砸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那具仙人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影子，从使者破碎的头颅中飘出，像一缕无形的青烟，就要遁入空中。
杨凡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不懂这是什么。
他只是凭着本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危险，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他没有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平息的，狂暴混乱的阴阳二气。
气血冲上喉咙。
杨凡对着那道即将逃逸的影子，发出一声怒吼。
“滚回来！”
吼声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阳刚血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
那道青烟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随即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使者的尸体彻底软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机。
杨凡松开手，任由尸体摔在地上。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摸索。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战利品是活下去的资本。
他先是扯了扯使者身上的白色长袍。
入手丝滑，水火不侵，是件宝物。
可惜上面破了几个大洞，沾满了血污。
“破了，不要。”
他自语道，松开了手。
他又看向掉在一旁的青色飞剑，剑身灵光暗淡，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与他体内阴阳二气对撞时受到了重创。
“断了，可惜。”
他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在尸体上搜寻。
最终，他的手在使者腰间停下，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锦囊。
锦囊是普通的布料，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杨凡把它扯了下来，抓在手里。
他试着打开囊口。
手指却像是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将囊口撑开。
他皱起眉头，将锦囊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不懂什么法术，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将这个小小的袋子封锁了起来。
“储物袋？”
他脑中闪过一个从话本里看来的词。
需要用什么神识或者灵力才能打开。
他没有那些东西。
他只有体内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自己都撕裂的混乱力量。
杨凡咧了咧嘴。
他左手抓住锦囊的底部，右手握住囊口，将体内残存的阴阳真元，不讲道理地灌了进去。
“什么仙家禁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低声说道。
锦囊在他手中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华，像是在抵抗这股粗暴的入侵。
那层无形的薄膜，在阴阳二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凡加大了力量的灌注。
波。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水泡破裂。
锦囊的震动停止了，囊口的阻力也消失了。
开了。
杨凡没有往里看，他直接将锦囊倒转，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从那个小小的袋口里涌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杨凡的眼睛亮了。
地上，铺着一小堆晶莹剔透的石头，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在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他能感觉到，这些石头里蕴含着一种无比精纯的能量。
他拿起一块，握在掌心。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钻入经脉。
这股能量的精纯度，比他过去在凡俗间吐纳十年吸收的天地灵气还要多。
“灵石。”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他数了数，大概有几百块。
除了灵石，地上还有几个白玉制成的小瓶。
他拿起一个，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只是闻了一下，就让他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些许。
他倒出一粒丹药，是颗碧绿色的药丸，龙眼大小，散发着勃勃生机。
“好东西。”
他将丹药塞回瓶中，又打开了另一个瓶子。
里面是乳白色的丹药，散发着另一种不同的气息。
他将几个瓶子都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上。
玉简通体温润，上面刻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拿起来，像看书一样翻了翻，上面光滑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他试着将内力灌入其中，玉简毫无反应。
杨凡皱了皱眉，暂时将它放到了一边。
他看向那一堆灵石和几瓶丹药，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那个高高在上，视他为蝼蚁的仙人。
他全部的身家，现在都姓杨了。
杀人夺宝，果然是发家致富最快的路子。
他盘膝坐下，腹部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他拿起那瓶散发着生机的碧绿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杨凡清晰地感觉到。
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蠕动，生长，愈合。
腹部那道被飞剑贯穿的恐怖创口，破碎的内脏也在被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修复。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身上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竟然已经止住了血，开始结痂。
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仙家的丹药，果然神奇。”
杨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看向皇宫深处，那个坐落在龙脉之上的皇陵方向。
那个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小皇帝，还有那些跪地恭迎仙人，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文武百官，都还在那里。
他眼中的杀意，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他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刀，握在手中。
既然开了杀戒，就要斩草除根。
杨凡的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皇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