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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体内的混沌道体,是万法之源,万道之始。
区区人间龙气,又岂能撼动?
他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开始反向牵引、扰动这弥漫在皇城之中的龙气!
“噗通——”
负责引路的老太监,脚下一软,竟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禁军侍卫,一个个脸色涨红,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陈砚舟,仅凭行走,便已让这固若金汤的皇城,乱了阵脚!
一路行至金銮殿前。
那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殿门,早已大开。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年轻男子,正端坐于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就是大离王朝的皇帝。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帝王。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以及……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你来了。”
皇帝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一位老友叙旧。
“我来了。”
陈砚舟拾阶而上,一步步,走入这空旷威严的大殿。
他没有下跪,甚至没有行礼。
只是站在大殿中央,与那龙椅之上的皇帝,遥遥相望。
一人,是天下共主。
一人,是武林盟主。
这,是庙堂与江湖的最高代表,第一次,以如此平等,甚至可以说是对峙的姿态,站在一起。
“陈砚舟。”皇帝笑了笑,“朕听闻,你欲以天下为盟,杀伐由心。朕很好奇,在你眼中,朕这大离江山,这天下万民,又算得了什么?”
“是棋盘,还是棋子?”
这是一个诛心之问。
答得不好,便是犯上作乱,便是天下公敌。
陈砚舟看着他,也笑了。
“陛下觉得,你,又算得了什么?”
他反问道。
皇帝的笑容,微微一僵。
“朕,是天子。”
“错。”陈砚舟摇了摇头,“你不是天子。”
“你只是一个,被‘弈主’选中的,坐在这张龙椅上的……棋手罢了。”
轰!
一言出,如惊雷炸响!
皇帝脸上的温和与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冷与森然的杀机!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股比曹正淳强大十倍不止的、混合着霸道龙气与诡异法则之力的气息,轰然爆发!
“看来,天官那个废物,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
“也罢!”
“本想让你做一颗最有用的棋子,既然你敬酒不吃……”
“那便作为养料,融入这盘棋吧!”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大殿地底深处响起!
整座金銮殿,剧烈震颤!
那股盘踞在皇城上空的浩瀚龙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大殿汇聚而来,凝聚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纯金色的真龙虚影,盘旋在皇帝的身后!
与此同时!
大殿的四根盘龙金柱之后,八道身穿黑色斗篷,气息阴冷诡异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近乎“规则”的法则之力!
正是“执棋之人”组织中,地位仅次于天官的——八部众!
“陈砚舟!”
皇帝的声音,在真龙虚影的加持下,如同天神之怒,响彻整个大殿。
“今日,朕便以这万里江山龙气为阵,以这八部众为引!”
“赐你……神魂俱灭!”
“神魂俱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阵仗,陈砚舟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身旁的黄蓉。
“蓉儿,怕么?”
黄蓉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有你在,怕什么?”
“好。”
陈砚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高踞于龙椅之上,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的皇帝,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混沌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既包含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又蕴含了火麟血脉的灼热霸道;既有凤凰本源的涅槃生机,又带着阴阳道体的混沌唯一。
这,是属于陈砚舟自己的“道”!
当他的“道”,与这方天地的“龙气”碰撞的刹那!
吼——!
那条盘旋在皇帝身后,威风凛凛的金色真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它那由纯粹龙气构成的身体,竟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冰雕,开始剧烈地消融、溃散!
“不!这不可能!”
皇帝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惊骇!
龙气,是皇权的根基,是秩序的体现。
而陈砚舟的混沌道体,其本质,就是打破一切秩序,将万物重归混沌!
这是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克制!
“结阵!杀了他!快!”
皇帝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那八名黑袍人,反应也是极快。
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八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法则之力,瞬间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陈砚舟当头罩下!
【审判】、【剥夺】、【衰败】、【扭曲】……
每一道法则,都足以让一位大宗师,瞬间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然而,这张足以网罗因果的“法则之网”,在接触到陈砚舟周身那混沌道韵的刹那。
就如同先前的龙气一般。
无声无息地,被吞噬、同化、磨灭!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玩够了么?”
陈砚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他无视了那八名已经呆若木鸡的黑袍人,也无视了那状若疯癫的皇帝。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殿宇,仿佛看到了这皇城地底深处,那真正支撑着一切的核心。
“躲在后面,牵线搭桥,很有趣么?”
他轻语一声,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金銮殿的龙椅之前。
皇帝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煞神,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
他刚想开口。
陈砚舟却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抬起脚,对着那张由万年金丝楠木打造,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轻轻一踏。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脚下。
而是来自……整座皇城的地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一脚,硬生生踩碎了!
大殿开始剧烈晃动,无数尘土碎石簌簌落下。
“你做了什么?!”皇帝惊骇欲绝地吼道。
陈砚舟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无限延伸开来。
他“看”到了。
在地底三千丈的深处,一个巨大的地宫之中,存在着一个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打造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摆放着一枚硕大无朋的、仿佛心脏般缓缓跳动的黑色石头。
正是洪七公他们苦苦寻找的——天机石!
无数条肉眼难辨的能量丝线,从这块天机石上延伸而出,一端连接着皇城上空的龙气,另一端,则蔓延向四面八方,不知通往何处。
而此时,这块作为整个长安,乃至大离王朝北部气运中枢的天机石上,正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正是被陈砚舟,一脚踏碎!
“原来如此……”
陈砚舟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以龙气为食,以国运为柴,汲取这方天地的力量,来供养你们背后的……‘弈主’。”
“好大的手笔。”
他轻叹一声,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只可惜,从今天起。”
“这龙气,这国运,这天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向虚空!
吼——!
那条已经濒临溃散的金色龙气,发出一声臣服的低吼,竟主动脱离了皇帝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陈砚舟的掌心!
“……都归我了!”
陈砚舟五指收拢,将那道龙气,连同其中蕴含的大离王朝数百年国运,尽数握于掌中!
他没有吸收,也没有炼化。
而是用自己的混沌道韵,将其中的杂质,以及“执棋之人”留下的所有后手、印记,尽数磨灭、净化!
然后,他松开手。
那道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金色龙气,重新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再次融入了这方天地。
但,这一次。
它认的主人,不再是龙椅上的那个皇帝。
而是……陈砚舟!
皇城内,所有的禁军、太监、宫女,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与臣服。
仿佛天,换了!
“不——!我的龙气!我的国运!”
皇帝瘫软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失去了与龙气的联系,就等于从一个棋手,变成了一颗弃子。
“你……你究竟是谁……”他看着陈砚舟,如同看着一尊真正的神魔。
陈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以后,这天下,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皇帝,也不再看那八个早已吓傻的黑袍人。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向殿外那灿烂的阳光。
“对了。”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殿内,淡淡地说了一句。
“告诉你们的‘弈主’。”
“棋盘,我收了。”
“想玩,就自己下场来。”
“否则……”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都从棋盘上,抹掉。”
金銮殿外,阳光依旧灿烂。
陈砚舟牵着黄蓉的手,一步步走下九十九级白玉御阶。
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殿宇,和一个瘫软在龙椅旁的、被抽掉所有精气神的皇帝,以及八个如同石雕般僵立当场的黑袍人。
他来时,一人一剑,如过江猛龙。
他走时,闲庭信步,已是人间真龙。
皇城内的那股沉重如山岳的龙气,此刻温顺得像一只家猫,在他周身三尺外欢快地盘旋、萦绕,散发着亲近与臣服的意味。
沿途的禁军、太监,再不敢抬头直视。
他们只是本能地跪伏在地,身体因敬畏而剧烈颤抖。
没有人知道金銮殿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紫禁城的天,变了。
“就这么走了?”黄蓉偏过头,美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个皇帝……咔嚓了。”
她做了个可爱的手抹脖子的动作。
“杀他?”陈砚舟失笑摇头,“杀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棋子,只会脏了我的手。”
“留着他,才能让某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心存幻想。”
他的目光,穿透了宫墙,落向了长安城深处那片连绵的府邸。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两人走出宫门,身影很快汇入了长安城繁华的街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进了那座依旧死寂的金銮殿。
来者,是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须发皆白、身形瘦削的老者。他看上去行将就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却藏着一抹比深渊还要沉静的智慧。
大离王朝,当朝宰相,张居正。
一个连续辅佐三代帝王,被誉为“活着的圣人”的传奇人物。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皇帝,又扫过那八具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黑袍人,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上。
龙椅扶手上,一道清晰的脚印,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这座天下权力的中心。
张居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拂去龙椅上的灰尘,就像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乱了君臣,废了纲常……”
“以武犯禁,搅乱乾坤……”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仿佛在自言自语。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他缓缓直起身,那瘦削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撑起天地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