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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憨跟乔月的婚礼举办得还算顺利。
一天的乌云散了，王大山拉着妻子也显出满足的笑容。
以后，他们跟马小冬成为一家人，强强联手，生意必定会蒸蒸日上。
婚礼举行完毕，重返斧头山，大憨终于跟乔月做起了真正的夫妻。
斧头山还是那么宁静，这一年的八月人人都很兴奋。
地里的菜卖了钱，全部被蔬菜工厂收购，销售到国外，腰包都要被撑破。
以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万家灯火中，只有一个人愁眉不展，十分伤心。
那个人就是画眉。
画眉的生活一落千丈。
她的男人张武成为了植物人。
张武在医院一直住到八月中秋也没醒过来，严重昏迷，只能输营养液。
他是八月十六回的家，被人用担架车抬回来的。
医生说：“回家慢慢养吧，在医院也是浪费钱！是生是死，全看天了！”
张金平跟张文把张武弄下车，抬进屋子，爷儿俩不住叹气。
张金平觉得儿子活不了多久。
输营养液完全是支撑，天知道儿子可以撑多长时间？
一两年以后，张武的肝脏跟肾脏就会衰竭，嗝屁着凉，吹灯拔蜡。
如果真的死了，画眉能留住？她还年轻得很，怎么守得了活寡？
岂不是要人财两空？
还过他奶奶个腿的中秋？根本没兴趣。
晚上，老张躺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烟，足足瞅三锅子烟，还是睡不着。
“他娘……。”老头子冲老伴呼喊一声。
“咋了？”桂枝问。
“张武的命多半是保不住了，咱儿媳妇咋办？”
桂枝也叹口气：“俺咋知道？多半留不住，人家早晚要改嫁。”
“那咱岂不是要人财两空？她跟着马小冬干活，一年可几百万呢！将来嫁给别人，岂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
张金平一辈子老谋深算，这笔账当然算得很清楚。
决不能让画眉走，要不然太亏了。
“你能留住她？儿子没了，来去是人家的自由。”桂枝无可奈何道。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啥办法？”
“张武废了，就让她嫁给张文，继续做咱的媳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说啥？让她给张文做媳妇？这咋行？”桂枝大吃一惊。
“必须这样做，一定要把她留住！！”
张紧平这样考虑，有自己的道理。
第一是画眉太优秀，家里地里一把好手，而且能力超群。
第二，她将来改嫁，张文还是要娶媳妇。钱是画眉挣的，人家当然会卷走。
那么张家仍旧是穷光蛋！穷光蛋娶个媳妇，能剥层皮！
再说就算张文娶个媳妇，能保证比画眉好？
因此，磕头作揖也不能让儿媳妇离开这个家。
“那可是他的弟媳妇啊，你让大伯子娶弟媳妇，这不……造孽嘛？”桂枝打个冷战，觉得很没面子。
张文真的娶了画眉，全村的群众咋看？还不戳她全家的脊梁骨？
“总之我决定了，就这么办！明天开始，你让张文跟画眉一起照顾张武！让他俩慢慢接触，说不定能产生感情！”
老爷子做下了人生中最错的一件事，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儿子的残废让他乱了方寸。
果然，第二天起来，桂枝就命令张武：“你去，跟画眉一起照顾张武，帮他端屎端尿擦p股。”
张文说：“娘，弟弟那病用得着两个人照顾？我一个人就行，你让画眉上班去吧。”
相比之下，张文比张武老实，他是死脑筋，不会转弯，根本不明白老娘的意思。
“你个傻子！让你跟她一起照顾，就一起照顾！还有，你不但要照顾弟弟，还要照顾画眉，他是女人，受不了打击，你要多劝劝她。”
张文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喔……。”
他是个废人，屁能耐没有，就会咬文嚼字，高中都没毕业，是个地道的农民。
从前，一直跟着父亲忙活地里，种菜，但十分听话。
听了老娘的话，张文立刻走进弟弟的屋，来劝画眉。
此刻的画眉伤心欲绝，一边照顾张武，一边在暗自垂泪。
她肥胖的身躯明显瘦了很多，形容憔悴，人显得苗条了，比当初好看了。
“弟妹……。”张文不知道该说啥。
“哥，你坐。”画眉赶紧招呼大伯哥。
“弟妹，事情搞成这样，你也别难过，放心，家里有我，亏不了你！有我跟咱爹娘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张文没能耐，但绝对能照顾你……。”
虽然这话不咸不淡，跟没说一样，画眉听了还是很感激。
“谢谢你，哥，俺有本事养活自己……。”
“张武恐怕凶多吉少，万一他嘎嘣了……你可不能走！”张文又说。
画眉闻听，立刻不高兴起来。
心说：你弟还没死呢，你就盼着他嘎嘣儿？心里咋想的？要谋夺家产啊？
“哥，我不准你这么说，张武一定会好的，俺坚信！有俺在，他一定会好起来！！”
“我知道，我的意思，咱全家……都舍不得你。”
画眉终于明白了，原来张文担心她离开。
“你放心好了，就算张武没了，俺也不会走，进了这家的门，俺就是这家的人，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大不了我跟咱爹娘……当闺女。”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
张文说完走出屋子，来跟爹娘汇报。
“爹，娘，画眉说了，她不会走，我弟没了，她就给你俩当闺女。”
“好娃，好娃啊！！”张金平感叹一声，眼睛里都是泪。
桂枝却心里放不下：“话虽这么说，她一个女人，将来熬得住？”
“那你说咋办？”
“张文，娘命令你，在张武没死以前，一定要把画眉拿下，拴住她的心，你听到没有！！”
“啥？你让我俩做夫妻？娘，你疯了吧？”张文差点没吓死。
“这有啥不可以的？肉烂在锅里，家里的存款全都在她手里，三四百万呢，咱可不能人财两空！！”老婆儿说道。
“我不同意，你俩死了这条心吧！！”张文气愤愤道。
“放屁！她走了，这个家就散了！不答应也由不得你！！”母亲命令道。
“总之我不答应，爱咋着咋着……。”
张文一怒之下竟然摔门离开，走出家直奔村南的野地。
他才瞧不上画眉，那是弟弟的媳妇，张武死了，她也是弟弟的女人。
张文早就心有所属，喜欢上一个姑娘。
那姑娘就是小学校的麦花老师。
站在村口的大柳树下，他眺望着小学校，瞧着办公室里的灯光，脸上显出一股醉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