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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卿默了默，面不改色，“想亲就亲了，以大哥的见识，应该不用我告诉你这种欲望不过是人类原始的本能吧？”
到了季节，动物会遵循本能为繁衍后代做准备，人类和动物的区别是，这样的行为通常会被感情驱使。
但也有很多时候，人类会跟动物一样，只有本能的冲动，也可以。
周鹤臣不置可否，转而问：“或许是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我这张脸又让幼卿想起了住在这里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心口，幽邃如不可测的深海，平静的海面底下，藏着汹涌暗潮与危险的暗礁。
白幼卿一顿，瞥开眼神看向窗外，“嗯。”
其实她从情不自禁吻上去到现在，一刻也没想起过宋斯屿的脸，她也没有刻意地取下他的眼镜。
因为戴上银丝眼镜的周鹤臣，与宋斯屿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这样的发现，让她惊了下。
但她不会承认的，更不想弄清楚自己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冲动。
周鹤臣却似相信了，他重新端起桌上的那杯酒，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半杯。
就这样，他也舍不得让她从怀中离开。
玻璃窗上的水雾凝结太久，化作一股一股水痕往下滚落，淌在白色框格的窗棱上。
周鹤臣侧眸注视着玻璃中两人面目全非的投影，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初只能暗中窥视的那些年，他想，只要她能在身边，以任何形式都好。
如今历经千方百计，她真的待在了他的身边，他却变得越来越贪心。
过了许久，周鹤臣拍了拍白幼卿的后腰，温声，“她应该下楼了。”
白幼卿“嗯”一声，自然地从他腿上挪下来，起身，“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她回头，轻挑眉梢，“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远处繁华的城市里，噼里啪啦升起政府燃放的各色烟花。
周鹤臣一笑，微抬下颌望着她，“新年快乐，幼卿。”
新的一年开始了。
Tomorrowisanother。
房门打开，白幼卿抬眼就看见何婧正靠在她门口呢。
她蹙了蹙眉，淡声，“你在这做什么？”
仿佛刚才没听见人家敲门一样。
瞧见她出来，何婧当即站直了，脸上露出“我就知道”想表情，“你果然在周叔叔房间里。”
白幼卿抱起手臂，不气反笑，“这么晚不休息，你就在这守株待兔？”
被搓穿的何婧眼神飘忽，小声说：“我只是好奇。”
白幼卿好整以暇地睨着她，“好奇什么？”
“好奇周叔叔是不是喜欢姐姐。”何婧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她年纪这么小，又出生在贫瘠的家庭，目之所及的世界，相比城市里的孩子，小太多。
所以之前的行为算不上什么成熟的勾引，不过是出于对姚家业给她们造的梦的向往，出于本能的努力。
在这之余，她其实对这个组成奇怪的家庭，也是很好奇的，就像小女孩儿的八卦心思。
“所以呢？”白幼卿平静地问，“你得出结论了吗？”
何婧点点头，然后又立马摇摇头，一脸认真地保证，“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幼卿嘲讽地嗤了一声，“就算告诉别人，又能说明什么？”
何婧眨眨眼，天真地说：“周叔叔喜欢姐姐啊。”
白幼卿张嘴还准备说什么，周鹤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皱着眉看向她。
瞧见他，何婧就想起第一次上楼他发怒的样子，当即紧张地解释，“周叔叔，我、我不是故意想上楼，我是来找姐姐的！”
周鹤臣露出费解的神色，沉缓反问：“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
何婧愣了愣，有些局促，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周鹤臣长着一张比电影明星还帅的年轻脸庞，但他的气场过于强大、沉稳，她下意识没敢把他跟自己放在同辈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不想说出这样的答案，因为对姐姐不公平，在她眼里，姐姐也是一样厉害的大人。
好在周鹤臣似乎也没准备逼她回答，只微笑着说：“虽然我比你们都大，但叔叔和姐姐是不是有些乱套了？”
何婧想了想，犹豫，“好像是……”
周鹤臣又问：“所以，以后该怎么叫？”
何婧试探，“周、周哥哥？”
周鹤臣颔首，笑了，这笑比刚才明显更真心实意，“去吧，跟你姐姐回房间好好聊聊。”
到了白幼卿房间，关上门，看不见周鹤臣后，何婧明显自在很多。
“姐姐，周叔……呃哥哥好像很喜欢姐姐诶。”
白幼卿瞥她，“从哪儿看出来的？”
何婧捂嘴偷笑，露出一双机灵的眼睛，“他不想被叫叔叔，就是不想跟姐姐差辈啊。”
白幼卿到沙发坐下，不太在意地说：“或许他只是不想被叫老了呢。”
何婧一脸不认同，还想继续反驳，她抬起眼，“先说你找我干嘛？”
何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摸出自己的手机给她，“姐姐，这是我的手机，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除了手机之外呢？”白幼卿湖泊一样冷静的双眼看着她，“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何婧站在她面前，垂下头，“我也不知道……”
她浅薄的眼界，并不能让她明辨是非。
只知道，到周家这段日子，跟姚叔叔跟她们说的，很不一样。
并没有安逸的生活和花不完的钱，但也不需要刻意讨好谁，甚至奉献出自己的身体。
比起来曾经幻想的未来，她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境遇。
想到这，她抬起头，小脸满是认真，“不过我决定不会再跟姚……基金会联系了。”
白幼卿点点头，扫她一眼，“站着做什么？坐下说。”
何婧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坐到她身边。
白幼卿垂眼，随手点了几下她的手机，没什么意外的，跟她想的一样。
只有简单功能的智能手机，被设置过固定程序，看不见姚家的任何负面推送，只有外界对姚家基金会赞扬的假新闻。
匮乏的女孩儿们日复一日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自然会奉基金会为天神一样的存在。
她将手机还给何婧，随口道：“我给你准备了一部新手机，这个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就我来问，你只用回答我就好，接下来的对话我都会录音。”
何婧正襟危坐，乖巧道：“好。”
白幼卿，“第一个问题，他们是怎样选中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