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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看着孙楠的脸不满的啧了一声:“怎么又是这个表情？”他忽然兴趣缺缺的放开了孙楠的脸，说了一句，“真没意思。”
孙楠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
李亦的心情忽然又变得不好了，轻轻地拍了拍孙楠的脸颊，嘲笑道:“曾经堂堂有名的猫哥，怎么会流落到如今的境地？”
孙楠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李亦将手上的纱布丢在一旁，伸出脚来踹了孙楠一下，冷漠的说:“捡回来。”
孙楠失魂落魄地走过去，捡起纱布递还到李亦的手里。
李亦坐在地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对孙楠招呼一下，示意孙楠蹲下身来。
孙楠果然一言不发的作势便要蹲下身来，就在他躬身的时候，李亦忽然出腿，一脚踢在孙楠的膝盖上。
“你！”孙楠猛地跪在地上，立刻抬起头来目露凶光。
李亦脸上这才闪过一抹兴趣来，兴奋地看着孙楠说:“怎么看不惯我了？不是一直都挺能忍的吗？”
他说话的时候双目之中闪烁着隐隐期待的光芒。
然而孙楠脸上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很快他眼中的凶光便消失殆尽，又恢复成一潭死水的模样:“不敢。”
只这一句话，李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阴沉，直接站起来一脚踢在孙楠的肩头。孙楠吃痛一声，因为惯性身体直接后到。
为了保护他自己，孙楠立刻反手撑在地上，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李亦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楠，瞧着孙楠那蠢怂蠢怂的样子，忍不住讽刺道:“难道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男人，如果换成是我，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像你这样活着。”
孙楠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涟漪，嘴角勾着一抹苦笑，头低的更深了，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他必须忍，为了吕柔。
家道中落之后孙楠的父母确实离世，但并不代表孙楠就没有亲人了，他还有爷爷。老人原本独居在国外，但因为孙楠父母的事情而受到连累，不得已回国。
回国之后直接接受了调查，调查出来的结果自然能够想见。
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老人出来之后直接进了医院，孙楠的父母因为积压了太多的债务。
一时心理承受不住，选择了跳楼。
这巨额的债务便落在了孙楠的身上，还有爷爷的赡养问题。
虽说孙楠仗着以前他家境良好，胡作非为没少欺负人，但最起码的道德他还知道的。所以即使再忙，他也将这笔债务以及爷爷的赡养问题扛下了。
不是没有想过去死。
可是没有努力过的人生不配去死。
他浑浑噩噩了十几年，当困难来临，既然要像一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去迎接困难。
可到底说的好听而已。
这世界上那么多屌丝逆袭的事例，被人们传唱成佳作成为楷模。可逆袭怎会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至少对孙楠而言困难的多。
他十几年的青春都奉献给了混混事业，并没有一技之长，哪怕艰难的考到了大学。可到底是一个没用的专业。
失去了所有的倚仗，连去餐馆打工，人家都嫌弃他手脚不够利落。
这个认知重重的打击了原本信心澎湃的孙楠。
好在被打击几次之后，孙楠也终于习惯了，当然学会了努力。
日子艰难了一个月之后，孙楠终于找到打工的地方。从前不觉得日子会有如此苦，当世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切来得有多不容易。
肥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一个走到哪里都处处遭受打击的人，哪里有那么多阳光住在心里。
还怎么让他振作的起来呀？
“不能死。”孙楠的发梢遮住了他的眼睛，沉默半响才出说出这三个字来。
李亦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肩上，疯狂而残忍的说:“既然不能死那就受着吧。”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倘若当年他对他稍微有点宽容，能够容许它的存在，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后果。
孙楠闷哼一声，显然是被打痛了，却死死的咬着唇不肯示弱。
可越是这个样子，李亦越想对他施虐。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那张脸变成如今的样子，就有说不出的痛快与愤怒。
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曾经征服了他，让他不得已陷入全校嘲讽之中的人不该是如今这个颓废的人。
“废物！”李亦低低的骂了一句，将纱布揉成团打在孙楠的脸上，这才走开了。
即使纱布揉成团打在脸上其实也不是痛的，但是一定能够感受到羞辱。
耻辱。
活着就是一个耻辱。
可是他不得不活着。
哪怕是身负巨债，那看是不知该如何妥善的处理爷爷的赡养问题，他依旧也想活着。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没有活够。
李亦走进房间里，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在出来的时候看见孙楠已经在沉默的收拾客厅。
仿佛是不找痛快李亦就浑身难受似的，虽然是在夸奖，但实则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对，乖乖的做我的一条狗收拾干净，只有我能给你吃给你住。”
孙楠就像是没有听到李亦的话一般，把垃圾收好口绑起来放在门口等待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丢出去。
“我不想看见垃圾，丢出去。”李亦又开始找不痛快起来。
孙楠没有任何的反驳，听话的拿起来几关好了门走出去。
其实以往都是等到第二天才丢出去的。但是李亦想起厨师溢出，只要是折磨孙楠的事情他都乐意看到。
果然孙楠在回去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可李亦又不允许他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之下离开，所以孙楠直接坐在了门口，背靠着门。
这一坐就是一整晚。
李亦在第二天凌晨三点才打开门，就看到孙楠安静的坐在门口睡着了。
即使是沉睡之中孙楠的脸上也挂满了担忧。
李亦奇异的蹲了下来，并没有去动孙楠，反而是静静的看着，忽然轻笑一声:“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执拗的人？”
“明明只要低头就好了，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可以和你和解的。”李亦喃喃自语的说。
然而下一秒孙楠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的睁开眼睛。
李亦脸上所有的温情都消失了，站起来踢了孙楠一下，不耐烦的说:“滚起来，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