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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幻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江问出这话后，发现狼将的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心头也随之一紧。
说起来，他对幻魔力这种东西已经很熟悉了，交手也有过好几次了，但对其依旧所知甚少。
除了知道山河印对其有很强的克制力，以及见识了它们的诡异之处以外，其余的一概不知。甚至连它们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
方才狼将说了这么多，固然解了林江不少惑，但是关于幻魔的来历，却也是只字未提，林江依旧两眼一抹黑。
这个疑惑在他心里憋了好久了。
他有山河印在身，而且明确知道了幻魔对此物势在必得，大哥林云也是因此遭难，但一直却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有事由何而来。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对一个幻魔了解一二的人，不问个究竟出来，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
故而虽然见狼将面色明显沉重，林江也没有退却的意思，仍好奇地盯着狼将，期待他为自己解惑。
狼将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之后，又变得如同岩石一般冷硬下来。
凝重的气氛缓缓压了下来，半晌的沉默后，狼将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
林江傻眼了。
“是真的。”狼将苦笑。
似是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多少说服力，他又紧接着解释道：“幻魔这种东西，我也只是从我父亲那里听闻一二。连他都不完全清楚，我又如何能得知全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然自小我就听闻幻魔这种邪恶的生物存在，但浑天宗覆灭那天，才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些东西。”
狼将神色不似作伪，况且他也没有必要撒谎，林江自然也是信的。
林江沉默下来，心里有些遗憾，但却没有多大的失望。
能得知先前那些消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幻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有预感，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不过……”
就在林江已经放弃继续询问的时候，狼将又想起来什么，林江赶紧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虽然不知道他们来历，但与我人族显然不是同类。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将此方天地尽数毁坏，我听闻远古之时，那段山根水运大量破碎的荒唐岁月，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狼将的语气吞吞吐吐，有些犹豫，显然他也不太确定真伪。但听在林江耳朵里却是惊雷一般。
他瞬间想起了当时永镇岩中的场景，那永镇岩数十里的庞大山根外，包裹着如同流域水网的黑色幻魔力。
那些幻魔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将山根磨蚀得沟壑纵横，坑坑洼洼。
若非山河印，恐怕那永镇岩山根再过个几十上百年，就完全破碎了。
江山诀的传承自然也断绝了，至时，江山阁的基石便真正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一幕，林江对狼将所说的传言顿时信了八九分。
但是永镇岩出现异常，是在赵灵明如江山阁之前，与赵灵明定然是无关的。
那也就是说，在赵灵明之前，就已经有幻魔潜入了江山阁！！
虽然只是猜测，但想到这一点，依旧让林江浑身一震！
“那岂不是说，江山阁现在十分危险！”
林江心中焦急，随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冷静！不一定的。”
“即便还有人潜伏在江山阁，赵灵明暴露之后，他必然要更加小心谨慎，不甘轻举妄动。”
“何况，若是为了永镇岩，只需要一人看守就行，赵灵明也可能因为接替之前的人，才入的江山阁。”
狼将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关心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林江摇头，随口道，“这些，之前雷将前辈都未跟我说起过。”
没想到狼将却笑了起来：“这些，雷将自然是不知。他连我从浑天宗带出的是何物都不知，怎么会知道关于幻魔的信息。”
“哦？为何？”林江反而被他吊起了好奇心。
“这些事，整个浑天宗上下，知晓之人不到一手之数。若他能成功当上宗主，自然会知晓。”
说到此处，狼将悠悠地谈了一口气：“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当上小雷音殿殿主没几年，我浑天宗就遭此灭绝之灾。”
林江有些疑惑：“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宗主之子，上任的小雷音殿殿主，原本的宗主继位之人。”
“什么？！”林江忍不住瞪大双眼，惊叫起来。
狼将对他的反应也不觉得奇怪，呵呵一笑后解释道：“浑天宗鼎盛，全得益于雷河，加之雷河对幻魔又有极强的克制性。所以，保护雷河，也是浑天宗应有之义务。”
“每任宗主，必须与雷河有一定程度的合契，才能借用雷河的力量，契合度越高，能借用的力量就越多。而雷河的特殊性注定了它会被幻魔盯上，所以其存在又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那该如何测试契合度，又如何选拔呢？”狼将卖了个关子，停住了。
林江正听得入神，却突然发现没了声音，一抬头，发现狼将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明白过来对方有考量他的意味。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题，林江微蹙眉片刻，便笑着给出了答案：“小雷音体。”
“没错！”林江的反应伶俐，狼将非常满意。
“难怪说小雷音体是宗主候选人的标志。”林江若有所思。
之前，林江以为这只是一个代表意味强过实际意味的规矩而已，了解了内幕之后，才总算明白了这个规矩背后的深意。
狼将点点头，补充道：“若与雷河契合度高，在山海境后会成为很大的一个助力，但是不到山海境，一切都是白瞎。”
“所以，先挑选资质优秀到足够修炼到山海境的弟子，传其小雷音体。然后以此判定与雷河契合程度高低，契合度最高者，担任小雷音殿殿主，也就是宗主继任人。”
林江点头，能够被挑选出来，说明资质肯定都不低，而小雷音体又是专为测定与雷河契合度才开发出来的武学，契合度更高的，修炼得肯定就越快，成为宗主继任者，自然顺理成章。
当然，凡事肯定有例外。
同是被选中的人，保不齐出现某个妖孽天赋一骑绝尘，即便契合度不是最高，依旧远远甩开旁人一大截的情况。
不过即便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无所谓，天赋差距已经这么大，足够弥补契合度上的差距了。
最尴尬的，还要属狼将和雷将的情况。
“我是宗主之子，自然从小就在浑天宗长大。天资不差，经测试，与雷河的契合度也是最高。我父亲自然开心，我也高兴，到了年龄自然担任了小雷音殿殿主。”
“雷将是拜入的浑天宗，开始时声明不显，直到那年申请加入小雷音殿。我作为选拔官测试他们，偶然发现他对小雷音体似乎有种天生的敏锐。好奇之下，我便将小雷音体教授与他。”
说到这里，狼将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结果早就摆着了，林江自然知道，这一教，就教出事来了。
果然，狼将笑过后，依旧忍俊不禁道：“这一教，教出来个怪胎。”
“他对小雷音体的契合度，简直数倍于我！完全足够磨平我们之间的天资差！我爹他老人家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咄咄怪事，那些长老不乏千岁老怪，也是闻所未闻，一时都觉得难办。”
林江沉默听着，即便知道与自己没多大关系，但设身处地地想，他也能理解浑天宗宗主和长老的为难之处。
从情感上来说，一个是宗主之子，自小在浑天宗长大，自然亲近许多。而且天资很高，对雷河的契合度也不低，更是已经成为小雷音殿殿主，已经是当下任宗主培养了。
而另一个，是拜入宗门的，从感情上来说，终究是隔了一层。但其对雷河的契合度却又高到离谱，让其修炼其他武学，只是中人之姿，但一旦跟雷河扯上关系，天资却直逼狼将，甚至犹有过之！
选前者，情感上过得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选后者，浑天宗却能在未来又多出一个顶尖强者，而且还是与雷河契合度高到前所未有的顶尖强者！但是，极有可能会让狼将产生龃龉，往后与雷将离心离德。
千年前，浑天宗的宗主和长老陷入两难。
如今，林江也陷入了思考，想知晓这事最后是怎么和平解决的。
狼将这次到没有掉他胃口，直接和盘托出：“我看他们陷入两难，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明摆着的事情还犹豫什么？”
“所谓独食难支，浑天宗有两根栋梁，总比只有一根柱子好。不过我也知道他们多半是考虑着我的感受，但这对我根本不叫事。”
“就算往后没有雷河与我相契，我依旧能成为顶尖强者。但雷将就不同了，没有雷河，他可就尴尬了！嘿嘿！”
狼将笑了两声，笑得有些得意，但林江却从中听出了他的洒脱豁达，以及傲然的胸襟，不禁心中大感佩服。
“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我便主动让出小雷音殿殿主之位，给了更名副其实的雷将。刚好那段时间天狼殿殿主晋升如天门之内，我便去天狼殿当殿主去了。”
狼将说得风轻云淡，但是林江却知道，此等行为有多么不容易。换了旁人，不直接杀人灭口已经难得了，更何况让出代表着宗主继任人的小雷音殿殿主之位？！
在权力之前，能够如此豁达洒脱，不得不说，狼将确实是个人物。
“也难怪狼将前辈与雷将前辈关系如此好！一个视权力为等闲，一个受恩感佩、铭记于心，均是君子之风。管中窥豹，可见浑天宗的风化定是极好的。”
林江心里默默感慨赞叹。
“所以啊，他没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我跟他一起逃亡之此地后，又与他分离，是为了藏匿偷偷带出来的雷河水运，他也不知。”似是担心林江误会雷将，狼将为雷将解释道。
林江自然不会做如此想，但这种事一解释，反而有些似非而是，所以林江也不纠缠于此，转移话题道：“所以前辈想让我去浑天宗，除了获得传承，延续浑天宗香火以外，还是想让我将水运与真正的雷河合二为一，恢复其本来面目？”
水运，是江河大渎的精魂，两者相辅相成。
河流大渎离了水运，便丧失了灵性，只是一滩死水，于修炼无任何益处。
水运若离了河流大渎，则很快就会消散殆尽，化为虚无。
雷河水运能在此存续千年，完全得益于狼将将此地打造成此番模样。铺天盖地的雷属性，将雷河水运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存续环境。
故而，狼将让林江前去浑天宗遗址，当是有此打算。
“正是如此。”狼将点头道。
不过接着，他的神情又严肃起来，沉声道：“但也不止如此。”
“嗯？”林江疑问出声。
“若我所猜不错，我父亲在以举宗之力和那些幻魔同归于尽时，很有可能也不确信能否将其尽数灭杀。所以，定然会借助雷河对他们的克制性，将其首领镇压！”
“但我担心，没有了水运，雷河的效果大打折扣，怕是难以镇压成功。我要你去浑天宗遗址，最重要之事，便是将雷河水运送回，将那尊幻魔彻底镇杀！”
狼将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中的坚决颇有指点江山的慷慨激昂，但林江听得却是心里打鼓，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峥嵘境，算炼体战力才游龙境呢。
咽了咽唾沫，他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可能被镇压了的幻魔，境界不低吧？”
狼将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境界嘛……换算成我们人族的体系的话，乾坤境吧。”
“啥？！！！”
林江瞠目结舌，一声尖叫穿山裂石，回荡在整片空间，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