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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神色兴奋，眼中的光芒比莲台之下的火光很要闪亮。
林江眼睛一眯，一道寒芒从中掠过。
他在抵达此处之前，就有过种种猜想，其中最严重的也不过身死于此，但是却没有想到那老头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让他心里有些冒火。
老头似乎很享受林江眼中的怒火，兴奋的神情更加浓烈起来。
他盯着林江的眼睛，摇了摇头道：“老祖可一直都没有骗你，老祖确实是他的心魔，目的也是为了吸收血食，从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能恢复的如今的这个地步，恐怕这样的情形，不是第一次吧？”林江道。
“当然。”老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若非如此，这个地宫也无法扩充到如今这个规模。这一却，都感谢那些在你之前乐于奉献的人。”
老头的话语充满了讥嘲：“人哪，说复杂，比什么东西都复杂，说简单，却也比什么都简单，无非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八个字。”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就像现在这样。”他手掌一挥，无数的光幕再次出现在林江的头顶。
光幕中依旧是鲜红的一片，但是在老头的操纵之下，那些血雾似乎自动为他们让路一般，显现出隐藏在其中清晰的画面。
很明显，所有人的神情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战斗依旧如火如荼。
光幕中的人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向身边的人杀去，夺得宝物之后，又被自己身后的人杀掉。
滚滚的鲜血将他们脚下的地面泡成一滩泥泞，泥泞中，一缕缕红色的血雾蒸腾起来，飘散到空中，向某个地方集中汇聚而去，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发现这个诡异的现象。
林江看到莫惊蝉一行人，已经和赵家众人厮杀得难解难分。
和赵念真联手的，是一个小气象境的佩剑男子，两人默契十足，但也只能勉强招架下郑伏虎和楼兰的联手。
郑伏虎凶悍异常，所使的武学品秩也都颇高，灵力滚滚激荡如潮，真不愧其伏虎的名字，压得对面难以招架。
而楼兰也是强势莫名，一身强横的体魄紫雷缠绕，如同一头凶猛的暴龙，以力压人，逼迫对面与自己硬碰硬。
两人的攻击刚猛霸道，但又配合默契，让对面的赵念真和赵凌霜二人十分憋屈，身上挂彩。
其余众人则是捉对厮杀，战况也十分激烈。
但由于在最为重要的战局中占，郑伏虎和楼兰据了绝对的优势，所以莫惊蝉一方的人自然士气高涨，将赵家之人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看人数，双方已经死了不少人，此时能剩下的都是些好手，所以虽然赵家的人狼狈不堪，但也不至于真的丢盔卸甲，勉强还能支撑。
只有其余的战圈，那就不是林江关心的了。粗略扫了一眼，精彩程度虽不如莫惊蝉与赵家的战斗，但惨烈程度却是旗鼓相当。
林江心情凝重起来，光幕里的人精神状态十分不对，很明显是这老头在地宫的空气里动了手脚。
不然的话，那些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血雾的诡异，莫惊蝉他们和赵家一行人在目的还未达到的时候，也不可能厮杀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啧啧！”老头欣赏这光幕中的画卷，笑道，“我只不过是放出一些零碎的消息，轻轻一勾，就勾起了他们心里的贪念。然后又在他们的贪念上加了一点催化药，便能让他们失去理智，互相厮杀。而老祖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我所需要的血食。”
“这就是人哪！只要看到一丁点好处，就会向看到灯火的飞蛾一般，不要命的扑来。”老头摊开双手，像是拥抱着什么一般，对着头顶的光幕大发感慨。
“想不到你还是哲学家。”林江淡淡道。
“什么？”老头没听懂林江的话，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林江无疑跟他解释，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是我？”
“唔？不是说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吗？”老头装模作样的讶然道，随后又满不在乎地笑起来：“不过没有关系。我说过，老祖我是个很善良的人，对于将死之人的要求，向来乐意满足。”
“其实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你去死。”林江面无表情。
“啧，你这就很没意思了。恕难从命。”
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林江，老头转回先前的话题，道：“两百年来，老祖在此地炼化吸收的血食，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数十次了。在这数十次的布局中，见过不少天才，不过都没能如老祖我的法眼，不过你嘛……却是让老祖有些惊喜。”
回想之前在光幕中看到的林江的表现，老头眼睛越来越亮：“看你的样子，也就十来岁的年纪吧，但是实力却真是让人惊艳！”
“大游龙境的修为，四品丹师的精神力，更强悍的是堪比气象境的肉身！啧啧啧……”老头摇头晃脑，不绝赞叹：“哪怕是放在西灵大陆，如此天资，至少也能在一些中型寺庙中争一争佛子之位！”
“更何况，你的生长之地，还是在如此偏僻的蛮荒之地！若是去往灵气更为充沛的地域，再佐以我佛门的无上妙法修行，以你这副躯体的资质进境定然一日千里！”
“原来我这么厉害。”林江看着神情已经狂热的老头，不紧不慢道。
老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本来老祖只是以血食恢复元神之后，借那不识好歹的秃驴的肉身重获新生，没想到在新生之时，上天竟将你送到了我面前！”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是上天让我更好地活下去！是佛让我重获新生！杀回碧竹寺，将那些嫉妒我的小人尽数杀绝！”
老头周围的血雾猛地激荡开来，像是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将浓浓的雾气扯开。
他虚幻的身影已经开始染上淡淡的红色，其中颜色更深的那些血红丝线，连成了繁复的纹路，像是复杂的流域图，而这些纹路也让他的灵体越来越凝实，气息也越来也强大。
横竖出不去，而且就目前的谈话看来，对方也没有拿火烧自己的打算，林江便放松盘坐下来。
从老头的话中，他听出了点什么，微微抬头，看着对方，平淡道：“那个老和尚，或者说让你诞生的那个正主，其实早就被你消灭了吧？”
“不对，不是消灭。”他顿了顿，沉吟片刻继续道：“应该怎么说？反客为主？侵蚀？同化？”
林江一脸抛出几个此语，似乎真的在为如何称呼而纠结。
被道破事情的老头并无惊讶，反而满意地看着他，道：“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有错，你能够看出来，是正常的。”
林江抬了抬眉毛，接受了老头的夸奖。
“当年碧竹寺选佛子，明明是我实力最强，天资最好，但最后这个位子却落到了一个堪堪气象境的废物头上！只因他更能讨住持欢心！”
血雾沸腾，老头咆哮，目眦欲裂。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江感觉那明明只是灵体的老头，眼中竟然充满了血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毕竟是依凭老和尚因此而生的心魔，心魔对此的执着，自然非常人所能想象。
从某种程度上，他们本是一人，只是在心路之上走了岔道，本尊未能降伏恶念，让心魔反客为主，反受其害。
老头穿着粗气，越来越浓的血雾在他周身翻腾，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血海魔王般。
他的气息在急速攀升，但林江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帮老头继续往下道：“所以你杀了他们？”
“不该吗？”老头狞笑，然后惋惜道：“不过我的实力还是太低，只在寺内杀了上百人之后，便被住持重伤，最后不得不狼狈逃命。”
“那秃驴也心狠，不念百年旧情，誓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我不是其对手，为了躲避追杀，只能四处逃窜，最后在这个蛮荒僻远之地，终于被他抓住。”
提及往日狼狈的事迹，老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很快他就邪笑起来：“可惜啊可惜，在最后关头，老秃驴还是心软了，不忍心以碧竹寺镇庙法器将我……不，准确来说，是那个使我诞生的秃驴。”
“不忍以法器镇杀他，故而只是将我拘禁，妄想以他的佛法将我磨灭，让他的弟子拾回本心。可他那里知道，那个废物，早已被老祖我磨灭，成为老祖的傀儡。”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的，丝毫没有因那老和尚的慈悲而生出一点愧疚。
“所以你就用了刚才骗我的那招，蒙蔽了住持，然后将其击杀，逃出生天？”林江继续猜道。
“猜对了一半。”老头也学他扬了扬眉毛，“我确实是假装被他磨灭，然后操纵那秃驴的本命元神，装作清醒过来，然后偷袭了他。”
“不过老秃驴实力强悍，即便是被我偷袭，也只是重伤，并未身死。但以他的状态，却也无法继续追击我了，老祖我这才从他手上逃了出来。”
“我也不是没有代价，碧竹寺的镇庙法器威力不凡，一直在灼伤我的元神，让我陷入极度的虚弱当中。不得已，我只能迫使自己陷入沉睡来缓解伤害。”
“但我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在陷入沉睡之前，我在此处做了一些布置，又散出去一些零碎的消息，让那些贪心之人前来寻宝。而我只需静待他们前来，成为我养伤的血食。”
大致前因清楚了，林江点点头，道：“所以你靠这些血食渐渐养好了伤，但还不满足，然后又开始期待更多的人来成为你的血食，好让你借尸还魂？”
“没错。”全身已经变成红色老头咧嘴一笑，“但是光靠之前的小打小闹，想要让我的元神恢复到可以借尸还魂的地步，是远远不可能的。”
“所以我便炼化了一部分神魂之力，让那些来此的人吸收，成为我的麾下，打造了这个地宫，同时也一次次让传出去的消息更加动人。”
老头析出一道神魂之力，然后这道神魂之力在他的手里渐渐变成紫色，气息跟狼将从那两株灵药和兽傀的伪妖灵里抽出的一模一样。
血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此时已经布满了大半的空间。
老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江，笑道：“还有让么问题就一起问了吧，就算你再怎么拖延时间，你的小把戏对我而言，也是无效的。”
林江感觉自己心脏停了一拍，瞳孔猛地一缩！
心魔老头非常满意林江惊慌的反应，嘎嘎怪笑道：“你真以为老祖不知道你们在五行阵盘上动的手脚？”
“可惜你们忘了，这五行阵盘，是老祖我炼制的东西！”
老头的笑声猛地一停，神情变得戏谑又残酷。
林江攥紧剑柄，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