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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坠落，护山大阵碎裂(第1/2页)
李长庚正从丹房出来，忽然听见头顶一声闷响。他抬起头，广场上空，裂开了一道白色缝隙。
护山大阵随之亮起，沿着裂隙周围泛起层层波纹。还没等他弄清怎么回事，那道缝隙便骤然撑开，几道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
最先落下的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李长庚脸色变了。
“老祖！”
他立即腾空而起，拂袖卷出一道灵力，托向下坠的众人。
“接人！”
留守弟子闻声抬头，纷纷祭出法器。一张飞毯在半空展开，接住了赵铁柱与林剑星。另两名弟子御剑赶上，扶住几乎失去意识的苏清寒。
李长庚已经迎到周云曦身旁，直到近前，他才看清她的模样。衣袍破损，脸上全是血，抱着无忘的手臂僵得几乎伸不开。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即说出话。
李长庚心头一沉，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会伤成这样？他不敢多问，托住两人往下落。才碰到地面，周云曦膝盖便软了一下，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老祖，先把人交给——”
“秦鹤年呢？”
她声音哑得厉害。
“快叫他来。”
李长庚转头便喊：“请秦长老！”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那道传送裂隙竟没有闭合。里面的白光正被一股黑色灵力挤开，边缘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冲出来。
李长庚浑身一寒，元婴修士的气息。那股黑色灵力中还裹着崩碎的阵纹与石块，沿着尚未合拢的通道，直冲山门而来！
“退进殿里！”
李长庚将身旁一名弟子推向周云曦。
“护着老祖！”
他转身掠向广场东侧，掌中令牌狠狠按入阵枢。护山大阵原本便已开启，可那道裂隙偏偏出现在阵内。若让这股灵力直接落下，广场上的人谁也躲不过去。
李长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起！”
阵枢轰然亮起，山间各处阵基同时震动，原本笼罩宗门的光幕向内收拢，在广场上方重新凝出一道屏障，将那道裂隙隔在外面。
几名留守弟子冲到阵枢旁，将灵力一并灌入。
黑光也在此时撞了下来。
轰——！
李长庚双臂猛地一沉，脚下石板当场碎裂，阵枢上的灵纹亮得刺眼。巨大的冲击沿着阵法倒灌而来，震得他胸口一阵剧痛。
他张口吐出血，双掌却没有挪开。
挡住了，只要再撑片刻，等传送通道合拢……
“长老，灵石！”
一名弟子惊叫，嵌在阵枢四周的灵石接连碎成粉末。另一人立即解下储物袋，将灵石往空出的阵槽里填。手才伸过去，便被震得虎口开裂。
李长庚顾不上看，他抬着头，眼睁睁看见裂隙深处又涌出一团黑光。前一道尚未散尽，后一道便重重叠了上来。
光幕猛地向下凹陷，广场上的人齐齐弯下腰，殿前两根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李长庚喉间又是一甜,他知道这不是对方随手放出的一道术法。传送通道将秘境崩塌时积压的力量也带了过来，阵法挡下的越多，他承受的反噬便越重。
可他不能松手。
“再退远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秦鹤年赶到广场，尚未来得及近前，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停住。随即，他立即招呼弟子，将伤者往大殿里抬。
李长庚听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强撑着又往阵枢中送入一股灵力。再撑一会儿，多挡一下，后头的人便能少受些伤。
咔。
阵枢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缝，李长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才抬头，半空的光幕便接连响起碎裂声。数道裂纹从受击处扩散，转眼爬满整个广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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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
他掌心已经磨出了血，灵力却再也提不上来。
下一刻，阵枢猛地一震。李长庚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阶上。半空中，那道护住宗门的光幕终于碎了。
漫天灵光散落，黑色余波穿过碎裂的屏障，迎面撞上山门。牌楼上的匾额先断了，紧接着，两侧石柱倾塌，整座牌楼轰然倒下。
余劲沿着石阶扫过，外围的院墙接连崩塌，几处屋舍被掀去屋顶。砖瓦木梁砸落下来，扬起大片烟尘。
李长庚伏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想撑起身。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他眼前发黑，只看见一块碎瓦滚到面前，停住了。
那是前些日子刚换上的，当时弟子还问他，旧瓦能不能留着。他想着宗门总算宽裕些，便说，换了吧，别再一下雨就漏水。
如今又碎了。
……
山下，几名正沿着山道赶来的散修停住脚步。
他们亲眼看见霜玥宗的护山光幕破碎，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从山门方向升起，半座山峰都被遮住。
有人手里的拜帖掉在了地上。
“那是……霜玥宗？”
没人回答。
其中一人率先转身，连掉落的东西都没顾上捡。附近几处宗门也察觉了动静，有人御剑升空，远远望见霜玥宗上方残留的灵力，立即停住，不敢再往前。
刚修好的护山大阵，竟被打碎了。霜玥宗这回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
几道传讯灵光先后飞出。有人撤回了准备送往霜玥宗的礼物，也有人急忙传令，让在附近办事的弟子绕路。
没有人贸然靠近。
……
烟尘渐渐散去，传送裂隙终于合拢，压在山头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失。
广场上，却没有人因此松快下来。秦鹤年跪在无忘身旁，指尖搭着他的脉门，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云曦蹲在另一侧，等他抬头。
“先护住心脉。”
秦鹤年取出银针，声音很急。
“这里不能待，抬去丹房。轻些，别碰他的胸口。”
周云曦这才松开手，她的手臂僵了太久，放下时竟不听使唤。旁边弟子扶了她一下，她摇摇头，仍跟着走出两步。
“老祖。”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周云曦回头，看见两名弟子正扶着李长庚。他胸前全是血，站不住，却还想朝她行礼。
“老朽……没能守住。”
周云曦看着他，片刻后，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已经挡住了。”
李长庚嘴唇动了动。
她没让他再说。
“先治伤。”
弟子扶着他离开时，他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门。那块刻着“霜玥宗”的匾额断成两截，一半压在石柱下，另一半落在泥里。
周云曦也看见了，她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不远处，有人蹲在倒塌的屋舍前搬石头，寻找被埋住的同门。有人扶着伤者，反复喊他的名字。林剑星躺在临时铺开的外袍上，握着断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苏清寒想去帮忙，才站起便晃了一下，被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后山忽然又传来一声闷响，大阵崩碎后，一处阵基下的土石松动，裂缝顺着山坡蔓延，延伸到神树旁。翻开的泥土里，露出了一截碧绿根须。根须贴着焦黑的树根，轻轻舒展了一下。
忙着救人的谁都没有看见，周云曦站在广场上，衣袖上沾着无忘的血，脚边是碎裂的砖石。
一个弟子从瓦砾里找到了自己的药锄，弯腰捡起，却发现木柄已经折断。他怔了怔，将断开的两截都抱进怀里，转身去帮人抬伤者。
周云曦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
她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