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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鬼癫狂的笑声不断回荡在谷中，刺耳至极。
“聒噪至极！”一声冷哼如春雷般炸响，万分突兀。
吴老鬼脸色大变，身形一退再退：“谁？！”
一道如残年风烛的身影从不知从哪飘了下来，落在五蕴面前站定，抬手便斥骂道：“再狼心狗肺的人我也见过，可从未见过有人如你一般泯灭人性，连自己几十万同胞都下得去手，你这人天理都难容。”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声音勾起了五蕴少年时珍贵的回忆，这个在凌霄派对他亦师亦父的老者。
五蕴早已泪流满面。
即使多年未见，五蕴还是仅凭背影就认出了他。
那九位阵法大师手诀未停有条不紊。
吴老鬼看着那垂垂老矣，内心从未有过的压抑，他压制怒意沉声问道：“你是万宗联盟来的高手？”
老者懒懒摇头，不耐烦道：“目前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岂料，吴老鬼破天荒地说道：“这样，我们收手就此作罢如何？”
在场没有人预料到最是狠毒如吴老鬼竟会在这老者面前做出如此让步。
真不不合常理。
但旁人又如何同武魁境界那般对天地灵力都十分敏感，包括马阎王在那老者现身时也不吃惊吴老鬼会做出这个决定。
吴老鬼能感受到的，他自然也能。
又岂料，那老者竟是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笃定道：“你们这群祸害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轻飘飘一句话加上那老者如凡人般无二的气势，实在没有多大说服力。
吴老鬼周身气机全展，一丝丝黑气在体外流窜，他仍耐着性子道：“我看不透你，但是逼急了我们你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老者呸了声，不屑道：“要是白面鬼说这句话我信，你说屁用没有。”
听到老者提及的那人，旁人不知，唯有吴老鬼惊恐万状。
白面鬼是鬼刀门的太上长老，吴老鬼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只因太上长老都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老者如此随意提及似乎二人相识，莫非这老者是太上长老那一辈的人？那岂不是说也是位圣人了！
什么时候圣人都遍地走了？
吴老鬼在心里咆哮着。
时运不济啊。
念及此，吴老鬼挤出一个笑脸，谄媚道：“既然前辈与宗门长辈相识，那么能否看在长辈的份上放过晚辈一条生路？”
堂堂鬼刀门门主这已经是在祈求了。
老者听了大怒：“放你娘的狗屁。我和白面鬼见面向来是你死我活，什么时候我和他是朋友了？又是什么时候我还得给他面子了？白面鬼和你都是一丘之貉，我恨不得杀之后快。”
吴老鬼的心一沉再沉，进退两难。
只听那老者又说：“况且你还扇了我徒弟两个耳光，这两个耳光就等于扇在我海潮生脸上。”
海老侧过脸看五蕴，柔声道：“你说是不是小子？”
五蕴已经泣不成声。
凌霄派海老刑罚堂的堂主，地位尊贵，对于五蕴来说他则是那藏经阁前授予云龙九步身法，教导了他很长时间的老者。
海老见状，笑骂道：“这么多年不见还是那个屁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的五蕴稚气未脱，是个性情中人，在凌霄派也没少哭鼻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爱哭。
没想到，就在这时吴老鬼竟抛弃那九位老者，趁机窜天而起。
海老眼神一冷，回首间轻挥袖，吴老鬼前方浓云汇聚滔天，眨眼变形化作实质水龙把他压回地面。
水不散，又变形化作水笼把他困在其中，看似柔实则刚到极致。
圣人之威竟是抬手间镇压了一位成名已久的武魁大能。
再则又一抬手，那边还在疯狂掐着手诀的九位体内气血翻滚无法抑制，骤然接连爆炸化作漫天血雾随风而散。
谷中，十指阵图散，城中，终极鬼手摄灭阵也散去。
这就是圣人，到了极致便是返璞归真化繁为简了。
没了阵法束缚，谷中几万人重获自由，一个个相拥一起，喜极而泣庆祝劫后余生。
马阎王重获自由，便说道：“我去以真佛心咒唤醒谷中被洗脑的人，再逐一去唤醒城中的百姓。”
说罢，他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散发金光如一尊真佛。
金光映照满山谷，那些个被洗脑的门徒被金光照耀，一个个呆愣原地，身形有片刻明悟。
五蕴上前给海老来了个熊抱。
海老拍着五蕴的后背，笑呵呵道：“和以前不一样，长高了样子也变了。”
五蕴松开海老，有些心酸道：“您也变了，变更老了。”
两人心中升起无限感慨，多年再次见面本以为有千言万语结果却是不知如何表达。
两人靠着山壁而坐，像是一对父子谈话。
海老关心问道：“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五蕴笑道：“精彩至极。”
海老知他所说的精彩至极是何等的凶险，否则再见面他的修为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进步，这定是从一次次生死磨难中磨砺而来。
越是往深处去想，海老心中愧疚就越深。
海老笑呵呵道：“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看来这真是缘分啊。”
五蕴眼珠一转，打趣道：“当年狠得下心罚我，怎么在之后就听说你离开了凌霄派不知所踪？”
果不其然，海老立即支支吾吾道：“当年我在武魁大圆满修为停滞了数百年，就是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故而在藏经阁当起了管理员，后来我看开了许多，便想着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没曾想这才几年时间便找到了突破契机，一举破武圣，这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只是没想到你的进步比我还大。”
这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另外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散心又是为何去的散心。
五蕴嬉笑道：“那海老现在破了武圣打算什么时候回凌霄派？”
海老当即变了脸，恨其不争怒道：“回回回个屁，我问你，你的云龙九步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回马枪是耍的让人触不及防。
五蕴脸色僵了僵，支支吾吾道：“这几年太忙了，没怎么苦修云龙九步，只是提升到了一步三丈，同体虚影只能维持十五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