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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燕无恒这一鼓作气也就是外强中干，那宝绿褂子还有个哥哥，穿着身同色系蜀锦宝蓝色的外裳褂子，虚虚的套在身外，露出了里面铜金丝线绣貔貅闹春图的里裳，花枝招展束着条和田玉镶金镂空牡丹花纹真皮腰带，足登同色系蜀锦宝球绣鞋。
那人刚刚靠近了些，有壮便闻着他身上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光是腰上便别着三四个绣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香囊。
他开口道：“请问这是那家的公子？如此……口出狂言。”
燕无恒当时便忍不住了，这明着骂，谁能顶得住，他反呛道：“那家的都比你家这乱养出来的狗子金贵的多。”
那宝蓝褂子不怒，只皮笑肉笑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宝绿弟弟，回身去时已变了表情，嘲讽道：“哪儿来的野鸡，在这白鹿书院咯咯咯哒？”
“我是野鸡？本太子可是正经八百的太子！”
燕无恒这话一出，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书院里溢满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看着他笑，有的叫他：“太子兄，今年十岁有无？我还记得太子出生那年大赦天下了！”
燕无恒不答，只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紧紧盯着那人的脸。
见他不说话，那些人的声音更高了些，故意扯着嗓子喊：“什么太子，自己封的太子吧！”
燕无恒睁大了眼睛：“你怎能这样凭空瞎话！”
燕无恒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炸起来了。那些人接着朝他喊：“太子殿下！快快叫您父皇母后出来啊，别误了学步识字的时候。”
看他似乎是不知道，有壮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腰，解释给他听。只是燕无恒还没感觉到，那宝蓝褂子便已经先开口道：“大辰只有一个太子，夏御玄。京城里那个没见过，轮得到你这个狸猫充太子。”
那宝蓝褂子得了便宜，接着他哥的话头说：“这是个疯子！疯子！”
众人也得了话头，一起起哄开来，跟着大叫：“疯子！疯子！野鸡扮的疯子！”
这时候众人又哄笑起来，白鹿书院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燕无恒已是被堵的无话可说，他的确不是大辰的太子，只是没想到这群人竟能这般将自己捉来弄去的嘲笑。他已怒不可揭，挥起拳头便向面前的宝蓝褂子揍去。
他这拳刚刚碰到宝蓝褂子眼睫毛，便被有壮拖着腰给拉回去三尺。
有壮将他那拳给放下，开口无奈：“需要用实力说话，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
如此这天也就忍气吞声的过去了。
无人观察，并不打眼，悄悄咪咪屋内一处阳光都照射不到的角落，一双眼睛正悄悄关注着屋内所发生的一切。他只在众人快活时一起大笑出声，静静盯着中央有壮和燕无恒二人一举一动。
翌日，京城旭凤路，营业最好的醉翁楼。
楼门口处只站着两个揽客的姑娘，见着男人过去爱搭不理，比着其他家见者个雄性就往里拉，矜贵不少的样子。唯独见着钟书换了个笑模样，才有了个婊子样，笑语晏晏的将他往楼里拉。
进了楼正巧撞着个端茶水的哑巴姑，他瞧了一眼，进了这醉翁楼最炙手可热的清倌屋子里。
那姑娘已抱着琵琶等他：“尚书公子找奴家什么事儿？”
“来妓院当然快活了。”
“公子进错了屋子，要快活左转再下个楼就到了。”那清倌已收了琵琶，冷眼瞅着他。
“不是我要快活，你得亲自上门找去。”他说的正是宝蓝褂子，那人好女色，腰上别着的都能看出来。
“你去睡一趟，你和你妹妹我都给赎了身。”他笑着开出了条件。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那女子声音如夜莺婉转，就是不唱曲，问个话也好听。
“本来不知道的，上来前撞着了。长得跟你十足十的像，就是可惜哑了。”钟书道。
结果当然是答应，对风月场里的女子来说这简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便宜。更何况，官宦子弟知道了她还有个妹妹，那就是软肋让人攥在了手里，搓圆弄扁都不由自己了。
那清倌钟书早打听过，是个天生利器。那宝蓝褂子，尤其吃这套，果然吹了次耳边风，立马熏得晕晕然，再给点儿好处，便亲自去找有壮麻烦了。
钟书让那女子吹的不是其他，就是让宝蓝褂子替他动手，把有壮手给废了。
那群庸才看不出来，这一次或许有壮过不了。两次，三次……他准得题名，天生根骨脑子不一样，钟书看他不顺眼，把手废了才能彻底除干净了。
宝蓝褂子先叫他兄弟上了，宝绿带着家里祖传的一把长剑去找有壮决斗——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
宝绿褂子自己带着家仆上，将有壮堵在白鹿书院门口不远处的一偏窄小巷子里：
“小兔崽子可算被我嘚住了，赶打我弟弟，胆儿挺肥啊？手不想要了吧！”
他还算聪明，提前排了他弟弟去找个由头。成功了自然好，不成功他就有了挑事的原因。
一群人设计堵着有壮，巷子狭窄，他被堵在原地走不出去。不远处，巷子口，钟书正看着这发生的一切。他早已得了消息，便在这儿等着看一出好戏。
宝绿褂子一只手拍着有壮的脸，像极了路上的破皮无赖。有壮本是想要躲，转念一想不再挣扎，还是被那脂粉味儿的手挨在了脸上。
他寻着时间，宝蓝褂子已下令让那群家丁放开了有壮的手，自个儿寻了跟木棒准备将他的手给折断。
电光火石之间，有壮挣脱了仅剩一人抱着他的腰，一脚飞起在那木棒之上。宝蓝褂子被大力撞的狠狠倒退几步，控制不住倒在家丁身上。
有壮趁这些人自乱阵脚之时往巷子口冲去，他用尽全力跑的飞快，一下甩开身后的人。
一个人正站在巷子口，挡着自己的路，他以为也是宝蓝褂子把风的人，一把将那人推开，直直跑进书院中。
到了门口有壮大喘着气，这才隐隐忆起那人他是见过的，也是书院同学——尚书之子，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