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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看着乔弄玉的背影，眼神清冷，丝毫不见波澜。
突然，乔弄玉回头望来，眼神中带着淬毒般的怨怼。
燕新婉却忽然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清浅得如同雪后初晴的微光，让乔弄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只有对闹剧落幕的暗讽。
这一次，乔弄玉不光没能栽赃陷害成功，甚至还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燕新婉的聪明从容镇定。
也把她自己彻底的搭进去了。
充分验证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手都冻红了，跟她置气犯得着冻着自己？”
温热的掌心突然裹住眼细纹的指尖，炽热的温度顺着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口。
燕新婉微怔，瞳孔微颤，侧目看见江延舟立在身侧。
月白色貂绒披风，衬得他面如冠玉，目光正落在燕新婉被他捧住的手上。
那惯有的笑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大庭广众之下，燕新婉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江延舟的掌心带着暖炉的余温，将她指尖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燕新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连脸颊都悄悄热了起来。
“无妨，等会继续盛粥，那热气也熏暖和了。”
见燕新婉对自己的接触没有抵触，江延舟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今夜有大雪，商铺巡查暂且搁置，我送你回去。”
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松香，拂过燕新婉的耳廓时有些发痒。
燕新婉正要应声，就听到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执川一身暗紫色的官袍，神色慌张，就连腰封都歪了。
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从翰林院一路奔来，往日的儒雅荡然无存。
他快步冲到了燕新婉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她。
“新婉，你怎能如此绝情？弄玉怀着身孕，你竟让大理寺的人把她带走！”
宋执川的语气压着怒火和不敢置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难民们停下喝粥的动作，世家女眷们也纷纷侧目。
燕新婉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又紧了几分，江延舟已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半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上前一步，清冷的眼眸直直看向宋执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眼神看得宋执川心头一虚，怒火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燕新婉在心底冷笑。
宋执川身为朝廷命官，会不知道乔弄玉所做之事，到底是何等大罪？
到底是自私罢了。
燕新婉在宋执川愈发心虚的目光中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宋大人，你的夫人教唆他人伪装难民、以烂米调换赈灾粮，意图构陷朝廷命官，桩桩件件皆是重罪——恐怕本官不让大理寺带走她，民心不平啊。”
看着宋执川沉下去的脸色，燕新婉眼底的讽刺更甚。
见燕新婉的态度坚决，宋执川急了。
“可她怀了我的孩子，那是一条性命，你当年也怀过孩子，难道就不能体谅为人母的不易？”
提到当年的孩子，燕新婉清秀的眉头猛地皱起，眼底的讽刺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
“宋大人，那是你的孩子，不是大金的孩子，更不是你藐视律法的借口，若人人都以怀孕为要挟，律法何在？纲纪何在？若非念及她有身孕，此刻带走她的便是刑部，而非大理寺了。”
宋执川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底含痛。
他看着燕新婉冷漠的面容，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本以为提起当年的孩子，总能唤起她一丝恻隐之心，却忘了眼前的燕新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子。
燕新婉自然也看见了他眼底翻滚着的痛意，别开眼神，只觉得看着心烦。
“何况，宋大人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为了解除宋夫人的软禁到处奔走的辛苦了？狼毒花一事，可还没完呢。”
狼毒花三个字，像重锤敲在宋执川心上。
他脸色一白，语气弱了几分。
“那案子还没定论……新婉，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高抬贵手，让她在家中待产，我保证她绝不再惹事。”
燕新婉第一次发现，原来宋执川是听不懂人话的。
江延舟已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护在身后。
折扇“唰”地展开，挡住了宋执川的视线，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宋大人忝居高位，说的倒是轻巧——赈灾粮乃国之根本，构陷朝廷命官更是大罪，岂是一句‘高抬贵手’就能揭过的？”
江延舟一句话，就让宋执川哑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