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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舟却丝毫不慌，他站在那，垂着眼眸看着那个侍卫，折扇轻敲掌心，嗤笑间眼底翻涌着嘲讽。
“你家晔皇子还真是好本事，就连大金皇家秘不外传的毒药也能拿到。”
燕新婉立在殿中，闻言眼睫微颤，立刻心领神会的接过了江延舟的话。
我深受大金陛下倚重，尚且不知牵机引为何物，可晔皇子却能那样轻松点的拿到，还传递给多琉的侍卫。
她不与侍卫争辩，而是神色沉稳，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御座上脸色阴沉的赫连晟身上。
国主不妨细想，若是一个外邦皇子来到多琉皇宫中，他能随意出入多琉皇宫么？
这话如精准的投矛，直刺要害。
赫连晟手指面前摩挲着酒杯，冷眼扫向那名侍卫。
侍卫被这目光逼得浑身冒汗，膝盖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下意识垂下了头，足见心虚。
此时，赫连煜缓缓开口。
“儿臣在大金皇宫中时，无论去哪身边至少都会跟着两名太监，三名宫女，还有一名侍卫，父王，儿臣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机会能够在大金皇宫中翻找东西。”
赫连晟的脸色稍缓。
可那侍卫仍不死心，额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国主明察！晔皇子中毒千真万确！昏迷前还嘱托定山王将他送回多琉，明日午后便至！
燕新婉的眼睛微眯，心中划过了一抹冷笑。
季翊渊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既以赫连晔中毒挑拨两国关系，又借送人之名将自己摆在救驾功臣的位置上。
届时与赫连晟私下密谈，黑白还不是凭他一张嘴？
想到这里，燕新婉挑起眉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延舟。
江延舟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浸满冷意。
“燕大人，江公子，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吗？”赫连晟垂着眼眸，他居高临下，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
燕新婉上前一步，身姿挺直如修竹，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国主，大金与多琉睦邻友好多年，若真毒害晔皇子，于大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两国边境通商繁茂，皇室互通有无，此等亲善局面，实在没有毒害晔皇子的必要，若国主是大金皇帝，会做此等损人不利己之事吗？
闻言，赫连晟眉眼舒展开，似乎是认同了燕新婉的话，缓慢的点点头。
“不错，大金与多琉一直没什么矛盾，此举实在匪夷所思。”
那个侍卫似乎还想说什么，赫连晟却不想再听，挥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再看向燕新婉的时候，他恢复了刚才一副温和亲切的模样，只是那温和之下仍藏着几分疑虑。
定山王不日便到，二位可有打算？
燕新婉深知解释再多也没什么用，不如以退为进。
国主，我亦好奇此事原委，此前季承俸曾对我与江公子痛下杀手，世间巧合从不会这般密集，此次随行的还有大金神医陆子染，若国主信得过，待晔皇子抵达，可让他亲自诊治，辨明毒源。
这话彻底打消了赫连晟的顾虑。
他大手一挥，丝竹声乐响起，仿佛回到了方才的一派祥和。
入夜，明月渐渐高悬。
清冷苍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燕新婉的房间。
屋内，燕新婉和江延舟面对而坐。
“季承俸咬死是他嫉妒我，所以想趁机把我解决了。”江延舟双手环胸，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烛台上，眼神中的光晦暗不明。
这个结果倒也不叫人意外。
燕新婉一手撑着脸颊，看着正对她窗外的那轮圆月。
他是想把自己摘干净，保季翊渊。”
如今看来季翊渊想借赫连晔中毒之事挑唆两国开战，自己再以清君侧之名夺权，只看表面，他完全就是伟光正的形象。
只是这算盘打得太糙。
江延舟说着，为燕新婉续了杯热茶，指尖轻轻触碰到杯壁，确认温度适宜后才推过去。
“我猜，我们没死在万虎山中，破坏了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导致他不得不用谋算没那么精细的一步棋。”
燕新婉点了点头，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低头吹了吹浮沫，声音带着些犹豫。
你真不先回大金？牵机引都出现了，宫中怕是......
季烨珩孤身只影，只怕周身危机四伏。
江延舟摇了摇头：放心，我留了后手，若宫中出事，暗卫会直接护着陛下转移到密道。”
即使如此，燕新婉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能做的也是静待明日季翊渊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