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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
她的手抖得厉害，慢慢举到外婆眼前。
外婆疑惑地接过那张纸，让秋姨取来她的老花镜戴上，眯起眼睛细看。
只一眼，她手一松，纸便飘飘然落到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
她浑浊的双眼里涌出泪水，看向苏婉秋的目光充满悲凄。
姜宝儿弯腰捡起来，陆寒生也凑近几步来看。
“肝癌晚期……”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久久缓不过神儿来。
诊断报告最后有医生的签字和医院的公章，日期是苏婉秋离家一个月之前。
“妈，我没想到我会得癌症，而且是晚期！”
“我当时吓坏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死亡，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掉光头发的样子，不想让你们看着我慢慢死去！”
“我随时会死，所以我没办法带宝儿走！”
“就算我把宝儿送去南方，送去您和爸的身边，姜望海是她的父亲，他为了面子，也一定会争夺宝儿的抚养权……”
她边哭边说，声音渐渐哑得不成样子。
陆寒生扶着外婆坐到沙发上，示意苏婉秋也坐下。
顾瑾城和贺行周也不好再多留，给陆寒生递了个眼色，悄悄离开了。
客厅的气氛变得很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外婆缓过来了，这才再次开口：“你的病后来治好了？”
苏婉秋擦了擦眼泪说：“我以为自己不行了，只想找个地方自生自灭。我跳海的时候被一个医生救下了。我把我的遭遇告诉了他，他说他是肝病专家，说不定可以救我。”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那个医生正在研制一种新药，正需要临床数据，苏婉秋答应做试药人。
一共十个试药人，只有她活了下来，不过之后的副作用也折磨了她好多年。
她不愿意再去细说当年经历过的痛苦，只用“鬼门关”三个字一笔带过。
直到现在她还是一个药罐子，每天要吃大把的药来对抗副作用。
可是她从不后悔，不管怎么说，她的寿命延长了十几年，她得以重新和母亲、女儿相见。
用她的话说，这已经是上天垂怜，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
她语速很慢，讲了很久很久，期间数次哭到讲不下去。
最后终于讲完时，姜宝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苏婉秋没有抬头看姜宝儿，只是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空气再次安静。
外婆脸上的愤怒和怨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婉秋，你当年应该告诉我和你爸爸的！”
“要是早知道你还活着，你爸爸不会忧思成疾，那么早就撒手走了……”
见母亲提到父亲，苏婉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不敢回去找你们！”
“你先回去吧，容我和宝儿缓缓！”
外婆没有让苏婉秋留宿。
怨恨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立刻就能彻底化解的。
她和宝儿都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妈，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苏婉秋依旧没有看她们祖孙俩，垂着头慢慢地转身离去。
她的背景单薄又落寞，姜宝儿想开口喊声“妈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