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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转过身，眼神如刀。
“老三，去查账，大哥，去物流部，谁敢拦，直接按咱们在县城废品站的规矩办。”
周建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那天在仓库前要废了黑虎的疯狗：“得嘞，二哥，我这拳头早就痒了。”
门外，宋清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高管。
“周总，王董事带人堵在会议室，说你突然失踪，要重新推选代理董事长……”
宋清婉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她发现眼前的周家三兄弟，气场全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周建军是儒雅的商人，现在的他，身上竟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推选？”周建军冷笑一声，扣上西装纽扣，“带路。”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王董事正拍着桌子叫嚣：“兰之堂不能没个领头的！周建军都消失了快半个月了，他凭什么……”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周建业一脚踹开。
“凭大哥姓周，凭这江山是我妈打下来的。”周建业大步跨入，直接走到王董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王叔，听说你想篡位？”
王董事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建、建业，你怎么说话呢……”
周建军随后步入，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上。
他没看王董事，而是翻开了一叠资料，这是他刚才让宋清婉准备的。
“王董事，你去年在南郊那个项目的回扣，一共三百二十万，分了四次转入你情妇的账户。”周建军语气平淡，像是在读天气预报，“还有，你儿子在澳洲赌博欠的债，是挪用的公司公款吧？”
王董事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建军抬起头，眼神冰冷，“给你十分钟，签了股权转让书，滚出兰之堂，不然，保卫处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了。”
“周建军！你别欺人太甚！”王董事困兽犹斗。
周建国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这是物流部所有组长的联名信，他们只认周董事长，王董事，时代变了。”
不到十分钟，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董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软在椅子上，颤抖着签了字。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其他几个心怀鬼胎的董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建军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
……
晚上，周建军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京城的喧嚣，只有那股子熟悉带着泥土芬芳的微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周家村的老屋门口。
“建军！磨蹭啥呢？快带你媳妇过来吃饭！”
那是陈兰芝的声音。
清脆、有力，透着一股子奔头。
周建军转过头，看见母亲穿着一身整洁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吟吟地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摆着三张大圆桌，满满当当坐的全是人。
“二哥，快来！”
周建业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胸口戴着大红花，笑得像个铁憨憨。
他去参军了，立了功，成了全村的骄傲。
周建国坐在主桌旁，，身边坐着的大嫂李桂花，正在给他添茶。
在这个梦里，没有算计，没有争吵。
周建军看到，那一世的母亲，活到了九十岁。
她看着大孙子考上清华，看着小孙女出国留学。
她临走的时候，儿孙满堂，她拉着周建军的手，轻声道：“建军啊，妈这辈子，值了。”
梦境的最后，陈兰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目光像是穿透了时空的重重迷雾，与现代的周建军对视在一起。
她微微一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孩子，回去吧，妈在那边，过得很好。”
晨曦微露。
周建军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全是泪水。
他转过头，看见大哥和老三也正揉着红肿的眼睛，显然，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二哥……我看见妈了。”周建业声音哽咽，“她在那边，抱上孙子了。”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是妈应得的。”
……
万寿山公墓。
细雨如织，打在黑色的雨伞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周建军、周建国、周建业三兄弟并排站立。
如果此时有兰之堂的员工在场，定会惊掉下巴。
这三位如今在京城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竟像三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墓碑前站得笔直。
墓碑上，陈兰芝的照片依旧温婉，眼神里透着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护短。
“妈，我们来了。”周建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没有带昂贵的百合，也没有带高档的祭品，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烟，还有一盒在现代几乎绝迹的劣质火柴。
那是他在1980年的县城供销社买的，一直藏在西装内口袋里，跨越了四十年的时空，竟带了回来。
“嘶——”
火柴划过，火苗在细雨中摇曳。周建军点燃三根烟，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
“老二，这烟味儿，真冲。”周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三块肥腻的红烧肉，“妈生前最爱这一口，那时候家里穷，每次都紧着咱们吃，她自己就着菜汤泡饭。”
周建业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妈，老三以前混账，您在天有灵，抽我两巴掌都成。”周建业声音哽咽，“在那边……我看见您了，您穿得鲜亮，没人敢欺负您，我也出息了，当了兵，立了功。”
三兄弟沉默了。
那十四天的经历，像是一场荒诞却又真实到骨子里的梦。
在那场梦里，他们亲手撕碎了前世的遗憾，亲眼见证了母亲如何从一个被生活压弯腰的农妇，变成了女王。
“二哥，你说，那是真的吗？”周建业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