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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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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历来对于所有人都是很适合的,当然,如果像是秦知儒这般佛系的性子那必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既然是宰相都换了,吕夷简可能资历比较浅不好烧火,这个时候刘娥自然是要给这个心腹爱将帮上一把。
    所以呀,仅仅是用了大概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朝堂之上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大部分的官员被调离这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此时的大宋朝堂已经没有人能顾阻止刘娥的任何计划了,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她,也没有人有这般的资历阻止她。
    其中最为有争议的任命有两个,一个便是陈尧佐回朝,担任枢密副使,帮助刘娥管理军队。陈尧佐这个人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陈尧叟这个人就很是出名了。
    他不仅仅是王钦若的多年老友,更是在檀渊之战时提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主意,极力劝说真宗皇帝前往四川避难。
    要知道,皇帝进入四川避难可是大忌啊!基本上与亡国没有什么区别的,比较有名就是前朝的唐玄宗李隆基,在逃往四川之后,威势几乎降到了冰点,更是被自己的儿子夺去了皇位,郁郁而终。
    皇帝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皇家,更是代表的整个天下,当时大唐还没有糜烂到彻底亡国的地步,但凡李隆基能够坚定一些,带着大唐的朝廷扎根在北方进行抗争,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陈尧佐会不知道这个典故嘛?会不知道这样的历史事件嘛?当然不会,在大宋能够进入到如此高层的必然都是科班出身,对于文化方面的东西自然是谨记于心。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说出如此坑爹的言论,那就不知道了,除了脑子短暂性的抽搐以外,秦知儒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反正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被寇准当场锤死,就他这暴脾气,如果手中有刀剑的话,可能陈尧叟是真的无法活着出宫门了。
    宋真宗虽然怂,但也不至于昏庸到了这样的地步,前车之鉴啊!
    怎么傻也不能傻到这个地步吧?所以说这个陈尧叟的仕途也就是那么回事了,至于他的弟弟,也是寻了个理由给贬谪到了外地。
    本来以为这一家子就这样完蛋了,谁成想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人家竟然又完了一个华丽转身。
    刘娥用人的规律其实很好寻,首先你必须要有真本事才行,这是刘娥的底线,尤其是对于那些大权在握的高位之人,有才能是刘娥最后的坚持。
    当然了,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是能够入刘娥法眼的就很少了,另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必须要尊重她们孤儿寡母!
    大宋的文臣很厉害,厉害到了任何朝代都无法比肩的地步,这是大宋的优秀所在,也是它之所以没落的原因。
    就算是皇帝春秋鼎盛的时候,文臣都敢对着干,更何况这孤儿寡母?
    可能面上大家都十分的和谐,但实际上并不会对刘娥有多少的尊重。
    这实际上也是太祖皇帝设立规矩的根本目的,那便是为了制约君权,皇帝在很大程度上不会永远都英明神武,所以在遇到昏庸的皇帝之事,就需要强势的大臣们来对他形成制约。
    但这只是理想的状态罢了,毕竟当一个人拥有皇权的时候,便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比如刘娥的上位,显然就是不合规的,但她就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或者说是赵祯手中的皇权一步一步的扭转了局势,甚至是反过来干掉了那么多的元老朝臣。
    就像当初刘娥力排众议重用王钦若一般,即便是世人都知晓他是奸臣,但是因为他很有才华又十分的尊重刘娥赵祯,所以他依旧是稳如泰山。
    如果说陈尧佐凭借着他的资历走到台前还能够被朝臣们捏着鼻子认了,那么对于秦知儒被任命为户部侍郎这件事情就不能够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了。
    要知道,秦知儒的资历浅到什么程度,仅仅是二十三岁就担任户部侍郎啊!这不是对大多数官员的侮辱嘛!
    他们一个个寒窗苦读十数年,很多人熬到了三十岁才考上了进士,可是秦知儒呢?
    一路顺风不说,还他娘的一身荣耀加身,开挂的人生多么的不公平。
    当然,这就是个人的私心了,抛开这些杂念不说,于公来说,如此年轻的人担任要职也是十分不靠谱的,即便是圣人看好他,那也要在馆阁的位置上打磨几年才行啊,然后再下放到县里当上几年的知县,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这才符合大宋的晋升规律。你这一上来就给他这么高的职位,若是才不配位惹出乱子来该如何是好啊?
    所以说,当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朝堂顿时炸了锅,大臣们议论纷纷,边说话还边看向秦知儒这边。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只见秦知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十分恭谨谦虚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
    不过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心里更是将刘娥问候了好几遍。
    如今这样动荡的局面将他抛出来那绝对不是恩典啊,而是用来吸引火力的!
    要知道刘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的简单,所以在做这些事情之前,需要有更为瞩目的事情吸引朝臣们的注意力,这样才方便她操作。
    而秦知儒这个时候就是如此的显眼,不大不小刚好来吸引火力。毕竟秦知儒的出身就够引人瞩目的了,他不仅仅是寇先生的关门大弟子,更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年纪轻轻便被允许在内阁行走学习,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仅仅二十三岁呀!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便是没有这件事情,秦知儒已经是被人所关注,一旦有什么问题必然会被人使绊子。可是如今刘娥不仅仅没有让他藏拙,反而是令他更加的出头了,这不就是坑爹嘛!
    当然了,刘娥的想法可能是在她的保护之下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到秦知儒,但是纷至沓来的麻烦事绝对会让1秦知儒心态崩了呀!这特么简直就是令人无语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吕夷简都微微皱眉,疑惑的看向了秦知儒,好像是在责怪秦知儒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跟他通通气,显然对于认命秦知儒担任户部侍郎职位的事情就连吕夷简都不知晓,秦知儒甚至怀疑是刘娥临时起意的。
    这其实也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若是什么事情都给自己的臣下知道了,还如何御下?如何能够让朝臣们信服?
    说白了,为了保持神秘感,为了使得自己变得捉摸不透,帝王就要不断的搞事,让超沉闷疲于奔命,这样一来才能够显示出自己的权威来。秦知儒只能够苦笑一声,回给吕夷简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件事情别说是吕夷简了,就连他本人都没有通知好不好?之前他们可能想到了秦知儒一定会加官进爵,可是也没有想到竟是如此果决,直接给升为了户部侍郎!这可不是大白菜随便说都能够担任的呀!
    果然,在经过了短暂的交流之后,户部尚书金儒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朗声道:“臣反对!户部乃是大宋国库所在之重地,怎么能够让如此没有经验的年轻人进来?如今我大宋开支极为浩大,已经是有些渐渐入不敷出的苗头,此时应当派遣一能臣干吏,行雷霆之势大刀阔斧,解决冗费问题,而不是派遣一个小子来这里历练!”
    金儒说的这番话丝毫情面都没有留,不仅仅是令秦知儒十分的尴尬,更是令刘娥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顿时有十几个官员同时出列,表示附和。
    但是刘娥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对于这样的局面她早就有所预料。
    只不过呀,那脸色还是有些稍微的难看,毕竟如今她已经算是大权独揽,可是这些老臣还是不太服从管教。
    在刘娥看来,真正的皇权就应当是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才是,即便是出现了些许的错误,身为臣子的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行驳斥。
    如今的局面显然并没有达成她所预料的那样,仅仅是一个官员任命的问题居然引起了如此的轩然大波。
    户部尚书金儒自己出列反对还情有可原,毕竟在其位谋其政而已,可是其他的大臣站出来就是赤裸裸的打刘娥脸了。
    进谏这种事情并非是适合所有人,准确地来说并非是适合所有的在位者。
    对于那些英明神武有着大志向大抱负的领袖而言,进谏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苦口良药一般的存在。
    但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就像唐太宗李世民,在他年轻力壮之时自然是对于进谏甘之如饴,可在他老年时候已经是不思进取,想要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这个时候自然是听不进去谏言了。
    刘娥并非是那种听不进去谏言的昏君,只不过呀,此时此刻对于权力欲望的把控令她十分的 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面子。
    即便是对于相关的政策并不是很赞同,但只要私底下好好说清楚,她也不会不去考虑。
    但是能够这样做的官员毕竟是少数,毕竟当面直言进谏的人都很容易青史留名,即便是有生之年被人提起来也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这是个大大的忠臣。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想过,如此被人夸赞的基本上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刘娥看着金儒等人面色已经是渐渐难看起来,她的眼神渐渐飘向了秦知儒那一边。
    秦知儒自然是发现了刘娥的眼神,可是他能够说什么呀?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出来请辞,说一说自己的资历不够,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刘娥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如今的局面已经是成为了刘娥的面子之争。
    电光火石之间,秦知儒只能够换上一副悲愤且无奈的神色,一脸无助的看向了刘娥,好似那被欺辱的孩子一般。
    不得不说,这个神色的转换就连秦知儒都忍不住给自己打个一百分,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本来秦知儒的年龄就小,可以说是刘娥看着他长大的,很有一种自己家中晚辈的感觉。
    而如今,显然是秦知儒被人欺辱了,可是碍于自己的年龄和资历不够,跟本就没法反抗。
    最为重要的是,刘娥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这帮老臣是在欺负自己孤儿寡母的同时,顺便欺负了这个孩子。
    一时间,刘娥更加的愤怒了,她直直的看向了吕夷简,这个资历不足不被朝臣认可,却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宰相。
    吕夷简自然是感觉到了如今局势的微妙,他身为宰相,文臣领袖自然是要站队的,如果和稀泥的话,不仅仅是会受到君王的怒火,更是接受朝臣的质疑。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大宋当官家与文臣产生冲突的时候,宰相是必然要站在文臣一边的。
    这代表的不仅仅是对错的问题,更是对于士大夫共天下的展示。
    而且在那些老道的文臣看来,经验丰富的老臣如何会出错?尤其是这次的任命,秦知儒的资历就是不够,按照惯例,大宋一朝官员从来都是要经过历练之后才能够进入中枢的。
    秦知儒能够进宰相值房行走已经是破例的行为,这一次刘娥更是在挑衅群臣底线。
    还是那句话,如果给秦知儒一个清水衙门的话,例如礼部侍郎,那这个事情也不是没得商量,可这是户部啊!是掌管天下钱财所在。
    度支、盐铁、户部并称三司,三司使乃是与宰相并驾齐驱的存在,如今的三司使乃是张知白,他对于能够任职的官员自然也有着比较严苛的要求。
    但是啊,他也是属于刘娥亲信的存在,即便没有吕夷简那般的亲近,但总归是刘娥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是不好反对多说什么。
    不过当他看到金儒等人站出来反对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即便秦知儒真的是才华横溢,可才华也不能当饭吃呀。
    这个时候的大宋朝臣还是十分务实的,尤其是户部的工作,不是你能够写一首锦绣文章便可以的,那是需要专业对口的。
    即便是张知白也没有很是精通,这就更需要优秀的手下来帮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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