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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退去,朝臣们议论纷纷,尤其是他们边讨论边看着秦知儒指指点点的模样,好似那乡下的泼妇一般,令人作呕。可实际上这些读书读傻了的官员们与那些妇人差不了多少,至少秦知儒是这么认为的。
本来就不太受朝臣待见的秦知儒这次更加的成了狗不理了,这也不怪其他的官员势力,实在是秦知儒的处境不敢恭维。
如果收以前他只算是幸进之人,不被传统的大臣们所容纳的话,现在就跟幸进小人挂钩了,赤裸裸的站在了刘娥的身边,成为了同党、帮凶的人物,历朝历代这样的人很多,大都是不被朝臣所容纳。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大都没有好下场,大臣们的排挤弹劾自然是不容忽视的,人无完人,总会被人找到攻讦的借口。
再一个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靠着当朝君主火速被提拔起来的人自然不会受到下一任君王的待见,再加上刘娥年纪已经大了,很容易让人想到即便秦知儒被宠幸又如何?还不是蹦跶不了几年了。
秦知儒对于那些目光自然不会在意,他也没有动弹,就只是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等待着朝臣们散去。
秦知儒很清楚,现在这样的局面正是刘娥想要的,她因为没有安全感的缘故,加上生来便与文臣阶级相对立,所以她用人必须用孤臣!
恰好,这一系列的手段用下来之后,不仅仅是秦知儒,就连吕夷简都成为了孤臣,这就很符合她用人的标准了,至少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了。
所谓的孤臣,就是绝断与群臣的联系,成为君王的门下走狗,位高权重但是没有号召力,所能够凭借的无非就只有君主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秦知儒忍不住苦笑起来,如今自己的地位与明朝时候的东厂太监有点相似呀,所能够凭借的只有皇权,但可能自己还不如人家那群太监呢,至少人家有真正的权力,说抓谁就抓谁,嚣张跋扈的狠,可是反观自己呢?似乎在别人看来与丧家之犬无异。
“咦?秦兄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可喜可贺呀!”吕夷简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从秦知儒的耳边想起。如果不是因为一拳下去吕夷简可能会被打死,那么这一拳他就打出去了。
“唉,不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去哭?吕兄,这一下你给我害惨了哟!怎么替我打上赌了呢。”
秦知儒无奈的说道。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出了大殿,天气寒冷,也就没有大臣们驻足,一出门就着急回家,抱着暖炉睡上一觉岂不是美哉?
吕夷简闻言,稍稍左右张望一番,便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也不想啊,我也很绝望好不好?现在的局面你应当也很是清楚,圣人已经有些想要做事了,至于是什么事情,大概也都猜得到,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将咱们两个逼到这个份儿上。
现在呀,咱们也是别无选择,满朝文武已经都将咱们当做是幸进小人了,想要解释也没太有用处。”
看着吕夷简对局势有着清晰的认知,秦知儒感到十分的欣慰,至少大家现在都是幸进小人了,这样一想,很利于情感之上的交流,至少秦知儒对吕夷简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是啊,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是这也恰恰说明圣人的想法更多了一点,你有没有发现,官家居然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出来刷刷存在感,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这并非是秦知儒杞人忧天,也不是他又被迫害妄想症,而是事实。在之前的时候,无论是大事小事,赵祯总会出来说上两句,而且大都是切中要害,一言以蔽之,很是得到群臣的赞扬,而刘娥看他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宠溺,那是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期待和骄傲。
如果说这是赵祯自己的想法,秦知儒是绝对不相信的,别说是赵祯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了,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能够张嘴说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刘娥想要让他说的。
还是那句话,刘娥之前还是想要让这个官家树立一下自己的权威,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让他出来刷刷存在感,但是如今这样一番大场面,赵祯居然不动如山,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面一动不动,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刘娥没有让他说!
如今的局势已经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秦知儒联想到赵祯之前告诉他的,刘娥想要进入天安殿过寿,就感到十分的头疼。
这个女人啊,对于皇位还是十分渴求的,秦知儒很是想不通,不过就是一个位置而已,为何还要如此这般呢?难不成坐上去就能够长命百岁?就能够得道成仙永生不死了?这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
刘娥的儿子只有赵祯,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也都是如此,即便刘娥真的登上了皇位又能够怎么样?难不成让她哥哥的儿子来继承大统?大宋不是大唐啊!
自从太祖皇帝说出与士大夫共天下之后,整个士大夫阶层便与赵氏绑定了起来,可以想见,一旦让刘氏子嗣继位的话,那么天下皆反的局面一定会出现的!大宋终其一朝都是十分有骨气的存在,崖山之后再无中国便是最好的诠释。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刘娥自己被权力的欲望冲昏了头,无论是谁在接触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之时都无法保持镇定。
不知不觉之间,灰暗的天空之中开始悠悠的飘起了雪花,两人走着走着便走出了宫门,看着外边长长的甬道,秦知儒忍不住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总不能刚刚上来就被撸下去吧?”
吕夷简笑着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一直十分信任秦兄的,而且你也从未曾让身边你的人失望过,这次呀,不仅仅是为了咱们俩,也是为了圣人的颜面吧。一旦咱们这个赌约输了,虽然金儒那个老儒生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咱俩基本上也就没了呀,可能会比金儒更加的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