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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城乃是整个交趾越人最为憧憬之地,这里是他们的王庭所在,是交趾的核心之地,那巍峨高大的城墙无数次迎着旭日东升,古朴而又苍茫,象征着伟大的力量。
可是现在啊,灯火明灭之间,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破破烂烂的尸体堆了一地,浓稠的红色液体聚集在一起,凝固之后久久无法散去,靠近城墙的房屋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将周围人影照射的忽明忽灭。
张万贯手中的斩马刀重重的砸在了李常杰的长枪之上,溅起了大片的火花,刹那间两人再次分开,李常杰手中枪出如龙,一时间连连刺出,张万贯以手中斩马刀为轴心,不断的阻挡着,但是一味的防守根本就不是他张万贯的风格。
就在李常杰收回长枪的瞬间,张万贯爆喝一声,手中的斩马刀重重砸下,李常杰也是瞬间被激起了血性,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手持长枪接了下来!最令人震撼的是,身材匀称了李常杰在力量方面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与张万贯对撞十数次部分胜败!两边的甲士也是被自己主帅所感染,纷纷怒吼着上前。占荣虎一马当先,手持狼牙棒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虽然余勇可贾,但对于越人来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不公平的,手雷的余波并未散去,七荤八素的身体状态无论如何也不是严阵以待的雷州商号军队的对手。
胡明的武艺也很是高超,但他并不能够像李常杰那般挡住占荣虎的攻势,因为他手中的长剑很有可能接一下狼牙棒就废掉了,顺便废掉的可能还包括他的手臂。
在这样小规模范围内的战斗,个人的勇武被发挥到了最大化,所以本来就位于劣势的越人就更加的劣势了,即便张万贯那一侧僵持住了,但是占荣虎进攻的方向却如同推土机一般,将越人士兵的阵型不断的撕开打乱。
胡明在拼命的维持着战阵,对于他来说,坚持就是胜利啊!越人的优势便是人多,而且此时此刻已经算是困兽之斗了,只要坚持下去,等汉人的锐气耗尽,那么便有机会!人手人手!
人人都知晓雷州商号在南海地区的不足之处,但这个问题真是没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而且秦知儒也不想要大规模的启用那些并不能够靠得住的人,雷州学院武院出来的学生才是真正属于雷州商号嫡系。
所以说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临时启用那些信得过的土著人,比如说占城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们最先被征服,最先开始汉化的教育,可以想见,过上几年那些半大的孩子经受着汉化的教育长大之后,必然会出现认同感,这些人虽然比不上雷州学院的学子,但用来成军是再好不过了。
最后就是炮灰的选择了,那便是投降后的国度,比如说开拓荒岛的越人,还有那些投降的越人,都是不错的选择。“张万贯!”李常杰声音嘶哑,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
张万贯目光平淡,就好似平时那般静静的看着李常杰:“叫俺干啥?”
这一声极具地方特色的话语顿时再次点燃了李常杰的怒火,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竟是不用枪刺,而是直直的劈了下来。
张万贯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斩马刀猛地往上一抬便挡住了这一记攻击。
“你这枪法也就一般吧,比俺认识的哪个江湖骗子刘小左差远了。”
张万贯砸吧砸吧嘴,说道。李常杰气喘如牛,双目血红:“今日我必击杀你于此地!”
“吹牛吧你就,这话听听就是了,俺今天还要摘了你脑袋咧!”
张万贯撇撇嘴,一脸不屑的模样。本来应该更加愤怒的李常杰这时候竟是冷静了下来,虽然还在于张万贯角力,但脸色不再那么的狰狞。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晓,你们所占据优势的不过是手雷罢了,现在手雷已经用光,而且进入了肉搏战,那么若是短时间无法击败我们,那失败的终究是你们!”
张万贯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你说的挺有道理,俺也懂,不过儒哥儿说过武器终究是外物,重要的还是信念和脑子。嗨,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的人老土了。再说了,你不会以为俺真傻吧?”
李常杰听得是一头雾水,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表现的愤怒一些的,毕竟自己是被鄙视了,但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鄙视,也不明白张万贯究竟有啥可骄傲的,最重要的是,当张万贯说出最后一句话来的时候,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滴雨珠在天空中纠结了好久,终于是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李常杰挺拔的鼻梁上,碎成了无数瓣。紧接着,整个天空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开始密密麻麻的打落下来。
李常杰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雨季终于要来了啊!在暴雨倾盆之下,汉人的火药将不再发挥作用,这将回到越人的舞台之上!
对于越人来说,这样的暴雨天气根本就不算什么,每年在雨季来临的时候,他们时长在雨中生活,数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足以碾压汉人!
就在李常杰看向张万贯的时候却发现,张万贯脸上同样有些兴奋,不等他来得及思考什么,突然队伍的后方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如同巨浪拍击海岸一般的轰鸣声。
“手雷!怎么还有手雷!李常杰片刻失神之下,被张万贯一记斩马刀打退数步,顿时气血攻心喷出来一口鲜血,但他已经顾不上眼前的张万贯了,李常杰努力的转头往后看去,却发现后边的越军开始大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衣人从两边的高楼之上不住的丢着被点燃的手雷。
而且这帮人显然对于手雷的使用很是熟稔,他们总会拿在手里等到引信差不多快要燃尽的时候再丢出去,而后那些手雷便会在人群的头顶上爆炸,不仅不会被天空中开始出现的雨滴熄灭,甚至会产生更大的杀伤力!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顿时令这好不容易稳住的阵线再次动荡起来,这一次甚至因为后路被袭击的缘故,导致出现了溃败的征兆。如此好事自然是雷定国与雷海干出来的,他们这种有着一颗建功立业心思的人怎么甘心不参与进来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手中情报司的精锐成员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整个占城之中有五百名精锐情报司人员,并且所储存的手雷数量也是十分的可观。于是在张万贯与李常杰两军对垒的时候,两人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街道的楼上。
因为是巷战的缘故,道路狭小且不开阔,这便使得雷定国一行人大有可为。就在李常杰愣神的功夫,张万贯已经举着斩马刀劈了过来,胜之不武这个说法在张万贯的字典里是没有的,对于他来说能赢就行,逞什么英雄呀?
当初南汉城下一站都是被逼出来的啊,若是有的选,张万贯宁愿再城头上捡人头也不愿意跑到城墙下面堵缺口,特么有命不好吗?活着不好吗?非要去拼命?
李常杰自然是来不及反应,尤其是在他看到张万贯乘人之危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张万贯脸上那兴奋激动的神情,这特么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军神战神一般的人物啊!荣誉呢?这些人难道不应该将荣誉看的比什么都重吗?!
眼看着李常杰就要被偷袭的张万贯一刀两断了,但就在此时,旁边一个李常杰的亲卫猛地扑了上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
“当啷”一声脆响,那长剑便被斩马刀斩成了两半,而后余力不减的坎在了他胸口上,深深的嵌了进去,那名亲兵死死的抱住斩马刀,嘴中喷着鲜血叫道:“将军快走!走啊!”
张万贯微微皱眉,他一脚踏住这名亲卫,右手稍稍用力便将斩马刀拔了出来,李常杰法发指眦裂,挥舞着长枪便朝着张万贯刺去,可是刚刚受到内伤的他如何是张万贯的对手?
仅仅是一个碰撞,他便感到了气血翻涌,整个人再次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了下盘。
“无耻啊!无耻!”李常杰愤怒的骂道:“张万贯!你就不能像一个男人一样光明正大的与我决战一次吗?!先是使用手雷,又派人从面偷袭我们!现在竟然趁着我不注意再次偷袭!你就不觉得卑鄙无耻嘛?!”
张万贯明显一愣,那一瞬间甚至让李常杰觉得他良心发现,内心深处出现了一丝丝的愧疚,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张万贯空出左手来掏了掏耳朵,撇撇嘴道:“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啊?这么跟你说吧,俺这些兄弟命金贵的很,不像你们越人,死就死了。”
这话顿时给李常杰气的眼前一黑,差点就摔倒了,就趁着这么个功夫,张万贯手中的斩马刀猛地往上一挥,直取李常杰下三路。李常杰反应不可谓不快,手中的长枪往下一拄,便挡住了这极为无耻的攻击,但是接下来张万贯便开始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而周围的侍卫都被雷州商号的军人隔离到了一边厮杀,根本就无力过来帮忙。
而越人军队的处境就如同李常杰一般,在被突然偷袭后路的情况下更是节节败退,无论胡明再怎么呐喊,无论他多么的努力稳住阵线都无济于事。
尤其是冲锋在前的士兵在看到后路突然乱起来的时候,心里非常的没底,很容易就产生动摇。
雷定国与雷海这两个阴险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最是熟悉不过了,于是在越人后军之中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喊声。
“啊!败了败了啊!我们被打败了啊!”
“李常杰将军被张万贯擒杀了!快跑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混乱之中人们根本就无法验证什么一时间队伍更加的慌乱起来,即便胡明拼命的喊叫着辩解着,可他哪里有楼上的人喊得声音大喊得清楚?
李常杰也被张万贯死死的缠着,根本就分身乏术。
占荣虎自然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他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怒吼一声,再也不保留体力,手中的狼牙棒挥舞的如同风车一般,左手举着盾牌直直的冲进了战阵里面!
那些雷州武院出身的棒小伙之前一直躲在占荣虎手下的后面,毕竟 院长秦先生说过可以不惜身,但总归 要能够换取到等价的东西才行。
刚刚那样的局面根本用不到他们上前拼命,这些第一批投靠雷州商号,并且在南汉城下与占荣虎一道经历过考验的人足以抵挡得住。
如今越人显然已经是阵脚大乱,就差最后一击了!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他们如何能够不主动把握住呢?!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直接就让整个战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这些体力饱满,并且武艺高强的甲士开始冲锋的时候,越人的整条阵线顿时崩溃了。
胡明绝望的嘶吼着,手中随手拿起一柄长矛便冲了上去,即便他身边的亲军同样悍不畏死,但人数终究是太少了呀!
兵败如山倒并不是说说而已,这些越人甲士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在胡明带着人逆流冲锋的时候,他们都在努力的往身后挤去。
可是但凡有些脑子的便知晓后路已经发生问题了,而且在不知晓情况的时候,唯有愤怒向着前方冲杀才可活命啊!
可大部分人终究只是凡人罢了,而且这些士兵所能够凭借的只是一腔热血,在他们心里别说是民族了,就是国家的观念都没有,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只是为了报答李常杰将军的知遇之恩罢了。
如今在面临性命威胁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保命要紧。
至于所谓的报恩,等大家活下来,李常杰将军也活着的时候再报也不迟。
当然了,若是李常杰将军不幸阵亡了,那么他们也会进行深切的哀悼,再流上几滴悲痛的眼泪,也算是没有枉费相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