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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歇斯底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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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受了十二鞭的阿似,浑身鲜血淋漓,耷拉着脑袋已没有了一点儿力气,眼前模糊不清,只能听的沈岚的哭声和李芸和放肆的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意识渐失,直接昏死过去...
    (......)
    不知道人死后,到底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若是天堂,可满身的痛感如地狱炼火灼烧一般,若是地狱,这沁人心脾的幽香又是从何而来?
    阿似揉着额角缓缓醒来,眨了几下眼睛之后才意识到满身疼痛是真的,沁人心脾的幽香也是真的,是的,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她欲起身,奈何满身的伤口扯的她动弹不得,她看了一眼周围,目光所及之处是她身下精致的雕花软床,藕荷色的帐幔带着一袭袭流苏静静的垂着,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藕荷色锦被,不远处有张梨花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正在源源不断氤氲上升着轻烟的镂空香炉,那阵阵幽香大概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她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确定这间房间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是哪里?她不是在牢里受着鞭刑嘛?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是谁救了她?是他么?
    她皱起眉头,却被这一细微的动作牵扯到脸部一阵疼痛,她“嘶——”了一声,本能的抬手找寻痛感,却在脸颊处摸到纱布一样的东西,她猛然想起在她晕死之前受的最后那一鞭,那一鞭刚刚好抽在了她的脸颊处,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想起血流从她脸颊一直流到下巴,又顺着颈部直钻到锦衣里。
    她的脸大概是毁了!
    “我的脸...不...不要...”她不顾胳膊上的伤口,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脸颊,痛苦的大喊着。
    “姑娘...姑娘..”
    沈岚闻声推门而入,小跑着进来跪在床边把着阿似的胳膊,看着自家姑娘满身缠着白纱布,泪一滴一滴往下落着。
    “阿岚,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阿似挣扎着要起身,眼泪不住的从眼角往外流着。
    沈岚见了,扶着她轻轻靠在床栏上,赶紧拿出绢帕将眼泪吸干:“姑娘,不能哭,眼泪滴到伤口上会发炎的。”
    阿似哪管的了这么多,依旧哭着,眼角的泪水如泉涌一般止不住的流着,半会儿绢帕便已经被浸湿了,沙的伤口滋滋的痛着。
    沈岚心疼的看着她,却没有任何劝解的办法,她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没能替她先受这十二鞭刑,若是当日受鞭刑的是她,兴许在韩将军和七王爷来到牢房之前,阿似还可以是好好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似警醒的抓着沈岚的手:“阿岚,是不是韩策来了,是不是他,你去,别让他进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阿似近乎哀求的语气摇着沈岚的手,可来人脚步很快,阿似刚说完,一抹银色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阿似瞬间将胳膊搭在弯着腿上,整个脑袋埋进臂弯里,她不能让韩策见到自己这副惨样子,尤其是已经被毁了的脸。
    “你还想往哪里藏?”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沈岚虽然很想陪在阿似身边,但是韩策来了,她自然是放心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可阿似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姑娘,我去给你做点清粥,你都昏迷了两日了,肚子里肯定空空荡荡的。”说着,拍了拍阿似的手,起身前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阿似埋着头,身体抖成了筛子一般,韩策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言语。
    香炉里的香似乎要燃尽了,余香浅淡,像三月绽放的梨花。
    房间突然静的出奇,忽而能够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言论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阵阵的掌声,她才发觉这里大概是茶情客馆的客房。
    她虽然只记得昏迷前饮血鞭上滴着的鲜血和沈岚的哭声叫喊声,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如今身在茶情客馆,大体是韩策和七王爷二人将她和沈岚救了出来。
    韩策看了半会儿,眼前的人儿,身上大部分缠着白绸布,有些还丝丝渗着血出来,在白绸布上盛开着。
    他想到当日和颜真冲进大牢的时候,见到阿似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韩策心里一惊,揪着心跑到阿似身边,看到她身上一条一条正在渗血的血痕,就像那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一般疼。
    那一刻,他觉得他要失去她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爱她如此至深。
    “你就打算一直埋着不出来了么?”
    韩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见她还是没动,轻轻拉了下她的胳膊,刚好碰到了她的伤口,她“啊”了一声抬起了头,吓的韩策急忙松手。
    “扯疼你了?”
    阿似仍旧不吱声,韩策看着她右侧脸颊的白绸布已然被她的眼泪浸湿,皱着眉头唤了沈岚进来。
    “去把伤药拿进来。”韩策命令着。
    沈岚腿脚很快,没一会儿便端着伤药和纱布进来,放在桌子上又识趣的出去了。
    “我帮你换掉脸上湿的纱布,不然容易感染,你不用担心会毁容,郎中已经说过了,细心调养的话,不会留下太大疤痕的,我现在先揭掉你脸上的湿纱布,若是疼了,你就说出来。”
    这还是头一次见韩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阿似眼里的泪珠还在泛滥着,听他如此关心的话语,一行泪又忍不住流下,眼泪再次渗到脸颊的伤口处,像是撒了盐一般,阿似捂着脸痛哭:“不会留下太大疤痕?那就是会留下疤痕对不对?”
    韩策沉默了一会儿道:“听话,乖,我先把你脸上的纱布换下来。”
    “既然依旧要留疤,还换这伤药做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老天要如此这般对我,你看看我这一身,看看我这一身的伤口,就算好了又有什么用,十二道伤口,每一道最后都会变成一道丑陋的疤,身上的就算了,可脸上这一道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为什么!”
    阿似不顾全身疼痛,一只手揪着被子,一只手使劲攥着拳头,指甲扣在手心一阵发白,她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她不敢想象以后若顶着这么多疤痕要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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