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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阿似心里一阵惊慌,“咯噔”一下,眼皮也开始跳了起来,急慌慌的往院子里赶,一边跑一边问着春华:“阿岚出什么事了?”
“她、姑娘自己去看吧。”
春华脸上除了焦急更多的是悲伤,阿似加紧了脚步,心里升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和当年失去母亲时候是一样的,她开始心慌了。
七王爷见出事了,也跟着跑了进去。
阿似跑到自己院子里,见下人们都围在阿岚房门口,对着房内议论纷纷的,面色有惊恐有惋惜。
那些下人见阿似回来了,立刻低头噤声,将门口让出一条路来。
阿似穿过房门直奔屋内,见江成衍和管家阿伯站在床边不停的摇头。
透过他们二人中间缝隙,阿似见到地面有几块儿茶杯碎片混在一摊鲜红的血液里,那血液似乎还温热着,上面还有滴滴鲜血正滴进血泊中。
“阿岚!”
阿似从二人中间挤进去,见到眼前的此景,她脑袋嗡的一下。
只见沈岚穿着洁白寝衣,面如死灰一般平静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狭长的睫毛不再颤抖,眼皮子下的眸子也不再转动,胸前没有了起伏,右手拿着一块儿洁白带血的茶杯碎片,左胳膊正搭在床边,手腕上有一道鲜红且深的伤口,伤口处还有鲜血在非常缓慢的流出。
“阿岚!”
阿似声音有些颤抖。
“阿岚!你怎么这么傻啊!”
阿似不停的摇晃着眼前躺着的人,可无论她怎么摇晃喊叫,床上的沈岚依旧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已经没了生气儿。
阿似不敢相信眼前阿岚死了,冲着门口怒喊着:“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请郎中!快去请!”
下人们听见怒吼,吓的纷纷散去。
在下人们的眼里,阿似在江家一直都是个和声细语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愤怒。
“阿岚,你醒醒啊!”
阿似继续摇晃着,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憋闷的很。
她红着眼睛,将阿岚扶起紧紧的抱住。
她感受不到沈岚的呼吸,胸前亦感觉不到沈岚的心跳,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沈岚的冰冷的体温。
“不可能,阿岚,你不能抛下我。”
阿似紧紧抱着沈岚,无法接受沈岚已死的事实。
七王爷跟着进来见到阿似正抱着沈岚,也是不敢置信,他见阿似如此伤心,想上前安慰,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安慰也没有什么作用。
七王爷回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看了一眼阿似,这个时候,能真正给她安慰的,恐怕只有韩策了,得赶快告诉韩策这个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阿似眼里的泪已经流的差不多,脸上的面纱已经湿透,被她一把扯下扔到地上,正好掉在地上那摊血里,洁白的面纱顿时被鲜血浸红,多像盛开在地狱里的曼陀罗花。
阿似无声的抱着沈岚,任谁也不敢靠近。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阿似终于动了动,她将沈岚平静的放下,整理好衣衫,抚去了眼角残留的泪,眼眶红红的,眼睛里有些涣散。
她从床上下来,面对着江成衍,声音有些沙哑:“烦请父亲派人搭就奠堂,找一口上好的棺材和冰块儿,阿岚平日最爱干净,我要给她换件干净的衣服,春华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江成衍连连点头后,便让管家准备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阿似和春华。
“春华,你去将门关上,在将柜子里最底层的那件淡绿色的衣服拿来,我们给她换上。”
春华将门关上后,又从柜子的底层拿出那件淡绿色的衣服,这衣服鲜艳如春,整齐干净像是没有穿过的样子。
“阿岚,这衣服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物,你平时最舍不得穿了,你看,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多好看。”
阿似从自己的衣襟处扯下一块白布下来,将沈岚左腕处一条深长的伤口包扎好。
“你看你,平日多怕疼的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狠心这样对自己呢!”
阿似再次哽咽,春华看在眼里也是难受的眼泪直往下流。
“姑娘,阿岚姑娘知道你如此伤心,定会后悔做这样的傻事。”
阿似苦笑,抚了下沈岚额间的发丝。
“春华,你可知道阿岚为何要如此!她原本好好的,怎么会如此想不开!”
“春华也不清楚,我追着姑娘出了门口,见姑娘没了踪影,便回了院里,到了院里就看到下人们围着房门口议论了,一进去便看到阿岚姑娘...”
春华看了一眼沈岚惨白的面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哦对了,我好像听下人们说阿岚去了大堂,好像听到了方家来送钱的事,姑娘,阿岚姑娘会不会就因为这个受到了刺激才想不开做了傻事,我还听下人再议论...”
“议论什么?”
“下人们都说阿岚是因为受了侮辱才变成痴痴呆呆的样子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
阿似大概知道沈岚为何要做傻事,定是听见方家拿钱赔偿觉得自己更加受到了侮辱,再加上下人们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恶劣的话刺激到沈岚了。
“春华也不知。”
“阿岚的事我只在我父亲和江俞氏面前提过,下人们根本不知情的,为何会传的下人都知道了!是谁先传的?”
“春华实在不知,真是愧对姑娘!”
春华紧忙跪在床边,朝着沈岚亦朝着阿似。
“你起来,你刚到江府,不知江府之事亦是自然,这不能怪你,恐怕是有心之人在从中作梗,先忙阿岚的事吧,待事后我们再行调查。”
春华起身,继续帮着沈岚整理衣服。
阿似已经泪干,眼睛涩涩的空洞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一身淡绿如初春般的沈岚。
她美丽,平静,似乎不曾有一丝痛苦,更像是在安详的睡着。
她善良,温暖,一生都在护着阿似,却没能走过心中的坎儿。
万念俱灰的感觉阿似不是没有感受过,那一天天漫长恐怖的夜都是沈岚陪她度过的。
阿似恨自己为什么要负气离开,为什么不在沈岚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若不是自己太任性,此刻躺在床上的沈岚定是温热的。
“姑娘你看,这里有一封信!”
春华在收拾地上的那摊血迹,弯腰却见到一张沾了血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