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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衍跺了一下脚,唉声叹气,道“闺女,你到底想要咋样嘛,你说,只要父亲能办到,一定给你办妥,你就去将军府求求情,放了你小舅舅吧,你看你二娘她还怀着孕呢,整日郁闷气结的,对胎儿也不好是不是!”
阿似一听,一股火直冲脑门,“蹭”的一下站起来,碰到了沈岚手里的完颜散,完颜散被打翻在地,瓷瓶被摔的粉碎,白色粉末瞬间升腾一片。
“父亲与我说情有何用?毒不是他下的?我的脸不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小舅舅?我可没有这样如此毁我的舅舅,我的表亲,只有虞城白家,他俞文旭算什么!”
“无论怎样,你现在不是也好好的站在这,除了脸上留一小块儿疤,好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可你二娘怀的是咱江家的血脉啊,那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你就去与将军说个情,那韩将军如此在乎你,定会听你的话放了俞文旭的。”
阿似越听越气,背过身去继续说道:“我好好的站在这,那是我福大命大!若不是当日韩将军早来一步将我救下,如今这江家房梁上悬挂的该是白绸挽幛,这大堂该是你女儿的灵堂!
一小块儿疤?说的轻巧,那十二鞭,鞭鞭抽打在你女儿心上,你何曾心疼过一下?罪障是他自己种下的,自然他自己承担!这也是他的报应!想让我去说情?门都没有!”
阿似愤怒的抱着胳膊,指甲嵌进肉里也没觉得疼。
江成衍听到阿似如此决绝的话语,叹息着,这阿似一向很听他的话,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怎么说都说不通。
“你...你...我算是白养你了!”江成衍又一跺脚,气的从阿似房间退了出去。
沈岚欲蹲下捡起地上瓷片中的白色粉末,却被阿似一声令下:“不用捡了,涂了这么多天,还是这个样子,大概是没有什么效果了,拿出去丢了吧。”
“姑娘,老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夹在中间估计也很为难,你且放宽心些,而且,你看,就算我们姑娘的脸上有这么一点点疤痕,那肯定是老天妒忌姑娘太漂亮了,在姑娘脸上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这小小的疤痕一点都不影响我们姑娘美若天仙呢!”
沈岚蹲在地上一边收拾破碎的瓷片,一边安慰着阿似,她哪里不知道她们家姑娘心里有多苦,从小到大,江家老爷就从来不是个主心骨的人,尽管从小到大没少护着阿似,可江家的人谁人不知是因为江老爷对江白氏的愧疚,所以才处处护着阿似的!
阿似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那盆刚好修剪过的蝴蝶兰,枝叶依旧繁盛,可花朵却几近凋零了,她一边感叹着美好的事物总是太过短暂,一边转头看向铜镜。
镜子里,额间的发丝有些凌乱,黛眉浅浅,一双杏花眼中略有些许伤感,右脸颊那肉眼可见的一道疤痕,像一条白色的蠕虫挂在那里屹然不动,阿似用手摸了摸,伤口不痛不痒,那与其他皮肤完全不同的突兀感,从她的指尖直传到她的心里,惹的她一阵恶心。
她自己都嫌弃她自己,何况是别人呢?
思极此处,她眼角热泪划过,一把将桌子上的铜镜,胭脂连同那盆枝繁叶茂的蝴蝶兰一同扫到地上,接下来是铜镜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和阿似悲怨哀嚎的哭声。
沈岚还没拾掇完地上瓷瓶的碎片,听到声音吓的立刻跑到梳妆桌前,把着阿似的肩膀上看下看:“姑娘,你没伤到哪吧。”
阿似继续放声大哭,泪如泉涌,滑过脸颊的伤疤,又顺着伤疤流到她的下巴处。
沈岚抱着她一阵心疼,道:“姑娘且哭吧,阿岚知道姑娘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阿似不知哭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慢慢拉下了帷幕,当暮色落下,世界仿佛都沉浸在黑色的夜里,月光依旧在高空清冷的照着,仿佛是一层银纱又像是一层浓霜,满天星辰如一颗颗珍宝镶嵌在整个黑色的夜幕之上,在清冷的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
我们每个人都或许有过一些坎坷的经历,尽管我们在这些经历中痛苦,崩溃,绝望,但无论你接不接受,苦难就在那里,犹如阿似脸上的疤痕,内服外敷都没有什么效果,它就在那里,但既然是你的苦难,命运自由他的安排,这世界中所有的事情,只要是存在的,都会有其存在的理由,若不能把苦难当做成长,无法从中蜕变出来,便会永远被苦难吞噬,无法抽离。
又过了几日,江成衍不再来阿似房里讨人情,听管家阿伯说最近茶铺生意不太景气,郇阳县茶商会的会员们向江成衍施加压力,愣是将江家的茶叶价格打压到了比往年的最低价格。
江俞氏的肚子已经凸显,平时只在自己的房间晃荡,偶尔来到大堂或者庭院花园,见到阿似也都不敢抬头正眼儿看她,经过俞文旭陷害江家一事,江俞氏自知理亏,她俞家出了个投毒杀人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更是连江家的府门都不敢出,俗话说人言可畏,她可不想街坊邻居一口一个唾沫将她淹死。
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七月半,听说是地府放出全部鬼魂的日子,在这天,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祀鬼魂,凡是有新丧的人家,按例都要上新坟,而大多数人家晚上都是要祭祀孤魂野鬼的。
中元节是郇阳县的大日子,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黄纸和黄纸叠成的金元宝,当夜幕降临后,只见郇阳县每道街的十字街口,都会出现一堆儿堆儿的火光和浓烟滚滚。
阿萨在茶情客馆待的无聊,听客馆的客人们说着中元节有百姓自发的祭祀活动,阿萨便来了兴趣,因南夷国从不信奉什么妖魔鬼怪,也从来没有见过祭祀活动,便要七王爷带她去见识见识,刚好中元节这天申时的时候,韩策带着奉瑶来了茶情客馆。
自从阿似回到江家,韩策便带着奉瑶回到了淮州将军府,云风恰好从京郡城回到淮州复命,称京郡城由云风带去的兵将们经过连续多日的不停努力,终于将堤坝建成,阻止了洪水扩大,保护了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