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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芯这样问是决定赌一把。
她不信唐谦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达成心愿，也就是所谓的执着。
人嘛，总会有执念的。
把执念解开这件事情或许就好了。
唐谦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沈芯，眸光森森，不怒自威。
然而，沈芯并没有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毕竟在穆向离身边待久了，对这种“不怒自威”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她只是默默吞噎了下，道：“我们聊聊吧。有关你跟妈妈的事情，我很想听。”
唐谦沉默了一瞬，说：“先吃晚饭。”
沈芯点点头。
对于跟长辈交流这件事情沈芯并没什么障碍。一顿晚饭吃得还挺顺畅。
饭后，唐谦提议去散步，沈芯同意了。
“雪儿很挑食。”唐谦边走边说：“你倒是一点也不挑食啊。”
“没资格挑食啊。”沈芯走在一侧，笑笑道：“有得吃就不错了。”
唐谦脚步停顿了一瞬，想起了什么，叹道：“你在福利院吃了不少苦吧。”
“那倒没有。”沈芯说：“院长妈妈对我还是很好的。”
院长妈妈再好也不可能跟亲生父母一样好，福利院里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好，唐谦暗暗叹气，说：“听说领养你的沈氏夫妇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还行吧。”沈芯道：“虐待称不上。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孩，难免会后悔领养我，但还是把我养大供我念完了大学。”
唐谦点点头，“算他们还有点良心。不然……”
后面的唐谦没有说话下去，但沈芯大概也猜的到，笑笑说：“向离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
唐谦怔愣了一瞬，也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走，夜风拂面，带着几缕花香。
“这是什么花的香味？”沈芯问。
唐谦：“不知道。都是园丁在打理。喜欢？”
沈芯点点头：“很好闻。”
“那回头……”
唐谦的话还没说完沈芯就笑着说：“别，我只对你要说什么。你们啊都一样。可就算喜欢也得有度啊。就好像喜欢吃的一道菜，让你天天吃你也肯定不喜欢了。”
“雪儿也说一样的话。”唐谦笑笑，“有一次，她看一本小说，过来跟我吐槽说里面的男主有毛病。就因为女主说喜欢吃樱桃，他就叫人在院子里种满了樱桃树，到了樱桃成熟的季节又天天给女主吃樱桃。那还不得吃腻么？”
唐谦顿了顿，像是回忆当年白雪说话时的场景，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说：“雪儿还说，男主的这种行为非常可恶，硬生生磨灭了女主的一个喜好，这样的人要是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回轮到沈芯怔愣了，她抬头望着唐谦，道：“叔叔是不是也对妈妈做过这种事情？”
唐谦摇摇头：“那时候我们都穷，一穷二白的，谁敢说这种话做这种事情啊。”
沈芯鼓鼓脸，思忖了一瞬，又问：“那妈妈为什么会离开你？”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唐谦说，“她要自由。”
“你绑着她了？”沈芯问。
唐谦笑了，“你故意这么问我的吧。”
沈芯一愣，吐吐舌笑了。
她不可能不懂“要自由”三个字的含义。有些人就是停不下来，对生活，对生命都充满了好奇，就像风一样，从不为谁停留。
沈芯原本就长得跟白雪极像，这么一笑就更有了白雪的影子。
唐谦看呆了一瞬，叹道：“我最喜欢雪儿放肆的笑了。就好像天底下根本没有可以让她烦心的事情似的。”
但其实，生活哪有这么好。
烦心事到处都有。尤其是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
“我知道雪儿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唐谦忽然感慨起来，“她为了得到她想要的生活，拼命向上爬，不惜出卖身体，甚至出卖灵魂。可她从来都不后悔。到后来，她真的如愿以偿过上了她喜欢的生活。”
“是什么？”沈芯问，她暗自惊讶着，没想到能从唐谦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她以为唐谦会维护母亲，否定她所做的那些坏事情。
但他并没有。可见他还是一个公正的人。
沈芯说：“至今我都不知道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起先，有人告诉我她是个可怜又柔弱的女人。可后来有人说她是恶魔。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唐谦停了下来，侧头看着沈芯道：“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有好有坏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沈芯问。
唐谦点点头，“雪儿确实引、诱她的养父生下了司徒宏明。后来也确实跟司徒雅正之流在暗夜做了些非常出格的事情。但靳夫人之流所言并不完全真实。女人之间的嫉妒心理是很可怕的。据我对雪儿的了解，她不屑做那种事情。她坏也坏的光明正大。”
唐谦的话叫沈芯陷入沉默。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唐谦说：“有这样一个母亲是不是很令你头疼？”
沈芯勾嘴苦笑了一下，道：“确实没有想过，我的生母会是这样一个人。”
“说实在的，我也没想过雪儿会说到做到。”唐谦说：“她虽然坏，但也不是一直都很坏。她如果是真正十恶不赦的人就不会生下你。更不会在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沈芯愣怔了一瞬，问道：“那她最后到底为什么死了？你上次说不是她自寻死路，那是谁害死了她？”
唐谦：“是安琪。梁有成的妻子。不过她已经死了。还是你把她送进的监狱。”
沈芯停下来有些吃惊的看着唐谦。
唐谦继续说道：“雪儿曾跟我说过，她很欣赏梁有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女人欣赏一个男人，还能是什么。
“雪儿爱梁有成。”唐谦说，话里夹杂着些许嫉妒的意味，“她从来没爱上过别人。她说爱会让人失去自由，所以不能爱。可到头来她不仅爱上了还心甘情愿的搭上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