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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就错了？”
猪八戒看向唐三藏，不太能接受沙悟净的说话。
唐三藏没有马上追问缘由，先问道“你大师哥还能回来吗？”
沙悟净只是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回不来？”猪八戒向来不太喜欢沙悟净的表达方式。
沙悟净没有回答，反问道“关于五行，道家有一句五字至理。”
唐三藏思忖起来，猪八戒却是脱口而出“火里种金莲。”
沙悟净点点头，道“这五个字便是答案。”
“请教。”唐三藏看向猪八戒。
“师傅莫要客气。老猪说上两句你就知晓。火里种金莲，火自然就是五行之火。栽种莲花，离不开土、水。而莲花本身乃是木行，却又偏偏是金色。”猪八戒概括能力极强。
唐三藏点了点头，道“受教了。五个字代表着五行，字面上只有区区一个火，妙绝！”
沙悟净放下担子，道“五行之力，颇难揣测，我们都着了道。”
“着了老君的道？”猪八戒问。
“不，是我们自己没能看清楚。”沙悟净一屁股坐在担子上，“那五件宝贝，没有重复的。”
“啊？怎么可能！”猪八戒不信，“羊脂玉净瓶和紫金红葫芦不都是水行之力吗？”
沙悟净摇了摇头，问道“金为何物？”
猪八戒摩挲着下巴，道“在道家之中，金乃是锐利刚硬之物，像是琉璃、铁器、玉器、珠宝，诸如此类都属金。”
“是贫僧疏忽了！”唐三藏恍然大悟。
“疏忽什么了？”猪八戒看向唐三藏，“哪里有疏忽？”
唐三藏一阵苦笑，说了两个字，“金玉。”
“金玉？金玉......”猪八戒愣了一会儿，嘴里不断重复着，“啊！金玉！羊脂玉净瓶乃是五行之金！”
“唔。”沙悟净点头。
“可是......若是玉净瓶为金，那七星宝剑是什么？”猪八戒混乱起来。
“北斗在何处？”沙悟净问。
“北斗当然在天河之中！”猪八戒曾为天蓬元帅，熟悉得很。
“七星宝剑为五行之水。”唐三藏咬紧了牙。
“火行芭蕉扇呢？”猪八戒的声音亦是低了下去。
“芭蕉为木。”沙悟净答。
“紫金红葫芦呢？”猪八戒其实不想知道了，但是猪八戒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先前，我之所以没猜出，是因为不知道紫金红葫芦的作用。”沙悟净把双臂撑在双膝上，坐的安稳，“可大师兄从北天门归来，说那与‘魂’有关。”
猪八戒的眸子闪过一道暗淡的光彩，“那就是五行之土了。凡与‘魂’有关的，都属‘土’。只有大地，才能蕴养生机。”
“唔。”
“就只剩下幌金绳了......五行之火。”猪八戒忽而又皱起眉头，欣喜道“幌金绳怎么属火呢？老沙，你不会搞错了吧！”
“八戒，悟净是对的。”唐三藏长出一口气，道“你可知道‘幌’为何意？”
猪八戒摇了摇头。
“幌，意味飘摇，或是游荡。能让‘五行之金’飘摇起来，是什么呢？”唐三藏如是问。
“火克金......五行之火......”猪八戒嘀咕一句，张嘴大骂起来，“这个老君，太拐弯抹角了！”
“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不该怪别人。”
唐三藏身为佛家中人，自知没理由去怪别人拐弯抹角。因为三界都知道，佛家从来不会明说任何理法，都是以问答的形式传法。
“师父，这不怪你！”猪八戒出言安慰唐三藏，“你是佛家中人，对道家不甚了解。只是我和老沙大意了。”
唐三藏原来的猜测，无一正确。
“难怪，难怪......”唐三藏不再去思想谁对谁错。
“难怪什么？难怪大师哥总说感受不到五行之力？”
“难怪那五个圆球总是被变换的色彩遮盖......”
听完唐三藏的话，猪八戒回想起来。由孙悟空的神魂分化而成的那五颗圆球，一直都闪动着七色光彩，让人捉摸不透。
“想来应该是老君设下的手段，利用七星宝剑上的光彩来遮盖真相。”唐三藏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对啊！如果第一次不是七星宝剑呢？那就没有那些烦人的色泽了！如果第一次是幌金绳，我们不就能知道正确的五行之属了吗？”猪八戒自觉抓到了一个漏洞。
“如果......没有用，现在有的只是结果。”唐三藏的颤抖属于一种兴奋。
“会不会是老君算准了我们第一次就会用到七星宝剑？”猪八戒再问。
唐三藏摇了摇头，道“从头到尾，老君并没有掺和，甚至可能都没去在意。”
“这不是他设的局吗？怎么不在意？”
“为师问你，若你知道十日之后你一定会得到某件东西，你会在意这十天的进程吗？”
“自然是不会，因为都说是十天之后了，急也没用。”猪八戒摊了摊手。
“老君知道，目的一定会达成，所以过程就放任它去吧。”
唐三藏此时十分思念孙悟空，当年的他也是这样被玩弄于掌指之间吧。
“可是我们怎么都在按照老君最完美的套路走？”猪八戒不服。
“命数。”沙悟净给出了答案。
“去他娘的命数！”猪八戒用力一踢，踢飞一颗石子。
“悟空危险了。”唐三藏的颤抖慢慢停歇。
猪八戒眉头一皱，而后张大了嘴。
孙悟空这一去，面对的是观世音，老君也有可能在场。但是孙悟空每次接收五行之力后，都会有一小段时间的虚弱。
虽说差不多是一刻钟，可这一刻钟足以让孙悟空死上数百次。
“走！”猪八戒祭出九齿钉耙，呼喝道“我们去助大师兄一臂之力！”
唐三藏不动，沙悟净不动，只有白龙马打了个鼻响。
“师父？老沙！”猪八戒来回张望，“怎么不动身？！”
“你还想按照老君的套路走吗？”沙悟净瞥了一眼。
“稍安毋躁。”唐三藏下了马，盘坐在地，五心朝天，“待为师想想。如今只愿你大师兄不要触碰到瓶中之水。”
“哎！”猪八戒吧九齿钉耙杵在地上，依靠着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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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是谁？！”
孙悟空看着自己从水壁对面拉过来的六耳猕猴，心头有些慌乱。
这六耳猕猴自然是孙悟明，体外也是包裹着金色的神力。
“你不能过去。”孙悟明淡淡摇了摇头，收起来手里的棒子。
“俺老孙要去的地方，无人能阻！”孙悟空紧握手中的金箍棒。
“你要去干嘛？”孙悟明问。
“救人！”
孙悟空十分不解，对方怎么就把兵器收起来了？
“呵！”孙悟明一声冷笑，道“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连......都救不了，如何救人？”
“一派胡言！”孙悟空急于与对手过招，偏偏又不屑于趁人之危，“俺老孙有着通天的本事，何有所惧！”
“你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会唾弃自己那一身本事。”孙悟明满眼的悲怆，似乎是想起了她。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孙悟空知道自己的记忆有着一段空白，“有话便说！忒不痛快了！”
“再告诉你之前，你需要告诉我一些。”
“你问罢！若是俺老孙不称意，便快快让开！不然休怪俺老孙无情！”
孙悟明没有开口，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的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会意，点起两抹白色的神力，封住了耳朵。
“若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执念，该当如何？”
“俺老孙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办法搞到手。”
“我说的是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可能会波及三界。”
“三界与俺老孙无关，俺老孙要的是自在。”
“若我告诉你，三界之外有一群大妖呢？他们挟制着三界的一切，安排着三界的一切，玩弄着三界的一切。你的自在呢？在这个牢笼里吗？”
“一群大妖......”
“如此的自在你也想要？”
“降妖除魔，俺老孙的拿手好戏！怕个甚，无非是打出三界罢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今日便不拦你！只是有一天我会找上你，你要记得今日所说。”
“记不记得什么要紧？俺老孙依心行事，不用记得这许多！”
“呵......当年她也说过类似的言语......叫我不要再说谎了。说谎很累啊......要记得所有说过的话，然后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弥补......”
孙悟明忽然自言自语起来，眸中闪动着复杂的微光。
孙悟空没有打断，总觉得眼前是个老熟人......特别是他的金色神力，似乎师出同门......
......
“到你了，你问罢。”孙悟明回过神来。
“俺老孙.......”孙悟空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俺老孙到底忘记了什么？”
“你还记得什么？”
“花果山......大闹天宫......五指山五百年......”
“那你就全忘了。”
“很多吗？”
“多到五百年说不清楚。”
“为什么俺老孙会忘掉？”
“有人能强迫你做事吗？”
“你是说......是俺老孙自己选择忘掉的？”
孙悟明点了点头。
“如何才能记起？”
“恐怕等你记起的那一天，你就要做出决定了。”
“什么决定？”
“决定是否冲出三界。”
“现在不行吗？”
孙悟明摇了摇头，“你越来越弱了。”
“弱？！”孙悟空即刻瞪起了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真的看清楚了一些东西，我们会再见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死一次。”
“死一次？”
“为了找回你丢失的东西，也为了剥除掉你如今得到的东西。”
“得到的东西？五行之力？”
孙悟明不再言语。
孙悟空知道，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这是何处？”孙悟空环顾着青色和蓝色。
“两个瓶子，四海之水，其他我也不知。”
“那你为何说俺老孙不能过去？”
“过去之后，你会有性命之忧。”
孙悟空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金箍棒，面色犹疑。
“怕吗？”
孙悟空忽而一笑，抬头看着孙悟明，道“俺老孙与你说好了，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又怎会死在这里？”
孙悟明挪了挪步子，让到了一旁，嘴角带笑。
“走了！”孙悟空一把拉过九尾白狐，向着水壁踏去。
孙悟明在一旁目送，并不阻拦。
“对了！”孙悟空忽而停住步子，问道“刚才你手里的棒子......”
“在这里得到的，”孙悟明指了指对过的青色，“这里头还有一根，都与你手里的相差无几。”
“却是稀罕。”孙悟空也不在意，说罢便走进了水壁，从蓝色踏入了青色。
“上一次答应我的事情你没有做到，希望今次你不要食言......”
孙悟明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