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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大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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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梅若雪慌了,刚想上去劝架,就被星轨拉住,向他摇摇头,道:“让他们兄弟俩打一架,秦家终于没了,这百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梅若雪愣愣地看着这兄弟俩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的肉搏战,仿佛是要把过去郁结在心中百年的爱恨情仇一并发泄出来,只得收手,任由他们打着。
    而星轨则开启千眼结界,他浮在半空中,对着他散出去的上百个眨着一只只金色大眼睛的结界一个一个地搜索着。片刻后,他收起千眼结界,从空中落下,回头对一众弟子们道:
    “白王与玄王已经兵分两路,白王一路杀至青州李家,而那玄王正赶往兖州于家,这个时候,刑天司、龙兴寺、上清派三大门派已经集齐人马,正带着众弟子沿路截杀玄王,我们现在赶往青州截住白王!”
    众弟子齐刷刷地跟着星轨准备御剑离开时,星轨对梅若雪道:“阿雪,你发张传音符给无为,让他驻守我九天玄宵派,别让潜伏在黟山的蓝王有机可趁,让重山带弟子们赶来增援,这两兄弟打完后,让他们随后赶上我们!”
    梅若雪点点头,九天玄宵派众人离开秦府,直奔青州时,已经晚了一步,青州李家上下一百七十六口,无一生还,全部被白王屠尽。众人赶到时,白王已经离开,李家一百多条尸首被白王手底下的魔兵运了满满五大车。
    前面四车已经运走,剩下的那一车尸首被星轨等人截下,众弟子杀光留在此处运送尸体的十几位魔兵后,不得已,向那一车血淋淋的尸首行了个大礼,道:“对不住啊,各位,只得将各位的尸首火化,否则落在玄王手中,各位还得‘死’上个好几次!”
    说罢,星轨一张天火劫,又招来数十道天雷,将这一车二十几具的尸首和几十具魔兵的尸首一同劈成了灰烬,洒落在李府内。
    做完这一切后,星轨收到刑天司守时鸟传来的讯息,玄王与刑天司、上清派、龙兴寺的人马,在兖州于家来了一场恶战,于家一百三十四人中,三大门派仅救下了一十七人。之后,由于兵力上的悬殊,玄王的七千魔兵对上刑天司、上清派、龙兴寺的三千来人,三大门派大败,死了四五百号弟子,而这些弟子的尸首全部成为玄王的新战力直接补充进他的尸傀大军中。
    此时,梅若雪带着秦川海、苍王,以及石重山带来的九天玄宵派一众千人左右的弟子浩浩荡荡御剑赶到李家,苍王的部下雪女,也带着一千五百位北境雪国的魔兵,千里迢迢赶来支援九天玄宵派。
    此时,天色已亮,星轨再次打开天眼结界,一番搜索后,对四大宗主、一群弟子以及身后两千五百名余人道:“白王与玄王正在赶往德州汇合,阿雪,发传音符给刑天司、上清派、龙兴司,我们在那儿截住这两个魔王,来一场硬仗!”
    上午时分,九天玄宵派、北境雪国、刑天司、上清派、龙兴寺共五千余人陆续汇合。中午时分,仙门百家接到刑天司红色召集令而不断赶来的修士们,约有一千五百余人,全部集结赶到德州境内,天空中,尚有一批又一批赶来的仙门修士们加入这支“退魔战”的队伍中。
    而同样的,收到两大魔王召集令的魔修众派们,也不得不倾巢而出,赶到德州投身到这场旷世瞩目的仙魔大战中。德州边境的白云山内,山脉连绵起伏,其中一片宽广狭长的山谷处,两派人马在此处撞上了,两大魔王与仙门百派隔山观望,这战事,秣马厉兵,一触即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代宗师,万象星罗宗的星轨,他将自己的视线从对面那两个魔王的身上收了回来,他从肩膀上取出一只紫色的灵犀鹤,踌躇了片刻后,对着纸鹤,道:“那啥,鸢儿,这场仗虽说不好打,可也不是没半分胜算,你别挂心…”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扭捏,接着说道:“下个月,咱俩还要订婚呢,你放心,我一定回来!你可得等着我!”
    纸鹤最后传来的一幕,定格在他那张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胡子邋遢的丑模样上。这几日,离了紫鸢,没有了她的精心打理,星轨的颜值一路往下掉,又回到了以前那衣着寒碜,吊儿郎当的样子,长情,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个模样了。
    可是她的紫姨,却闪着泪光,宝贝地将这只灵犀鹤放回自己的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太好了,师叔祖和师傅还有大家都还没受伤,都还活着,太好了…”长情松了一口气后,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靠在紫鸢的身上。
    紫鸢苦笑道:“可是这个时候,只怕他们早已开打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伤亡是多少。”
    长情偏头问道:“紫姨,你这次,不出战吗?”
    紫鸢欲言又止,想了片刻,最后在长情耳边一番耳语。长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兴道:“是真的吗?紫姨,太好了,恭喜你啊!”
    紫鸢微笑,难得表情柔和着道:“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谁都不能说。”
    长情开心地点了点头,他紫姨,笑的时候,温柔极了,和她的母亲青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长情再次问道:“这事,师叔祖知道了吗?”
    紫鸢摇摇头,道:“还来不及告诉他,等此战结束后,我准备在我们的定婚典礼上告诉他,让他高兴一下!”
    长情快要笑不动了,兴奋道:“紫姨,我太高兴了,你不要再守着我了,赶紧回去好好修养身子,一想起前些日子,你还在参加仙魔论道,和秋王、邹泽启这类人大打出手,我就后怕,要是有个闪失的话…”
    紫鸢笑着打断,道:“你紫姨,可没这么脆弱,今晚我守在你边上,你好好休息,来,你胸口上的伤,我帮你换一下药,忍着点痛,这伤,都三天了,还没结上疤,只怕没这么容易好。”
    有那么一瞬间,长情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知道,那六刀,玄王的出手有多狠,刀刀致命,最后那一刀,也就是劈断“夕照”的那招式,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要走他的性命了,而且,他那时,是真得想对他下杀手的。
    终究,自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利用完了,就可以随意杀之、毁之、弃之的棋子。
    紫鸢为他换好药后,守在他的边上,用自己的灵力向他身上的伤口处渡去,以便那伤口早日结疤,长情再次沉沉睡去,一直到凌晨时分,他才醒来。
    见紫鸢也没有合眼,神情担忧地凝视着前方,开口唤道:“紫姨,又过了半夜了,可有什么讯息回来?”
    紫鸢的脸色愈发得阴霾了,摇头道:“没有。”
    “没有?怎么回事?大半夜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吗?蒺黎长老呢?他也没发回灵犀鹤吗?”长情挣扎着要起来,扯到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着,紫鸢见状,扶他起来,将薄被聚拢后垫在他的身后。
    长情继续问道:“天机阁呢?天机阁的守时鸟呢?也没有来吗?这太反常了,应堂主一直会与我互通讯息的,为何连他也没声响?”
    他的神色开始变了,一把拉住紫鸢,道:“紫姨,不对劲,师叔祖最后一次信息,是在昨天中午发的,如今已是临晨了,这个点都是丑正时分了,这六七个时辰过去了,怎么可能从前方战场,一点讯息都没有发回?”
    紫鸢也发现问题了,道:“不但是你师叔祖,刑天司,蒺黎长老都没有发来消息,除非…”
    长情白着张脸,颤抖道:“除非是他们全死了…或者,是他们全部被隔离了起来,无法向外发送战况…比如被大型结界给封印了,可是…”
    紫鸢的脸色倏然发白,道:“可是,这天下根本就不存在你师叔祖解不了的封印,也就是说,你师叔祖他,星轨他…”
    两人的心,瞬间是沉到了谷底,一种绝望的窒息感,涌上两人的咽喉,让两人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也就是这时,一只浑身是血,破破烂烂,一边翅膀和身子已经受损的灵犀鹤飞了进来,一头扎在房间内,再也扑腾不起来了。紫鸢慌张地冲过去,将这只灵犀鹤捧到手心里。
    长情见状,叫了起来:“这是应堂主的,这只是我留在他那儿,用来与我互通讯息的!”
    紫鸢急忙摊开手心,从这只破损的纸鹤身上,不连贯的、血腥的战争场面断断续续地传来,最后,停顿在应铁秋那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向纸鹤大喊着:“曲长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讯息,快让五大门派援军来,否则,我们仙门百派要全军覆灭了,还有,小心…活…”
    话未说完,后面有人大喊着:“结界,整个山腹上全起了结界,快放守时鸟出去求救!”
    几十只守时鸟从战场上飞起,在冲出结界的那一瞬间,结界壁已经结起,那些只守时鸟撞在结界壁上,全部被结界上散出的雷光损毁。而只有长情的灵犀鹤,一飞冲天,以惊人的速度在结界合上的瞬间冲出结界。
    可惜它的小翅膀依旧是擦到了结界散出的雷光,一边的翅膀和一小半的身子受了损,一路跌跌撞撞,拼尽全力飞回南海,飞到主人身边,待它将所有未被毁损的影像传给主人后,耗尽灵力的它,终于化为一堆纸屑,自紫鸢的指尖消逝而去。
    紫鸢脸上,血色全无,直接起身道:“长情,我马上将此事禀告水月君,我要带上水月镜花宫的弟子,去救星轨,去救你师叔祖!”
    长情挣扎着起身,一翻手,两只灵犀鹤,一只飞往九天玄宵派郎掌门处,另一只,飞往黎王那,如果自己没算错的话,这个时候,黎王应该已经和星轨汇合了,他若是去了那儿,应该已经看到什么了。
    做完这些,已经是寅时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就要放亮了,可他才放飞灵犀鹤不久,自己的左肩上,被黎王烙下坠魔印的地方,发出一片刺目的红光,整个肩膀一片刺痛。是黎王,黎王再向他求救,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黎王的魔力和生命力正在大量的流失,他,十二魔王中修为最高深的黎王,居然正在濒临死亡!
    这令长情跳了起来,方寸大乱,自从与黎王结盟以来的这七年来,他曾无数次地向黎王求救过,黎王,总是那么靠得住,他总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他的身边对他施以援手。而这么多年来,黎王却是第一次,向他求救,而且,长情能感受得到,他身受重伤,藏身在一个阴暗狭小的地方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生命,也在消逝中。
    不行,他要去救他,过去那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黎王陪在他身边,他温柔呵护他的模样,毛手毛脚占他便宜的模样,一饿着肚子,就一副生无可恋,凄风苦雨的模样。若是有一天,黎王自他身边消失了…不,他根本就不曾想到,这一天会到来,若是他不见了,若这世间,再也没有了黎王,那他曲长情,真得是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护着他了。
    如此这般,他若是连黎王也失去了,从此会变得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迅速从床塌上爬起来,将桌上紫鸢拿过来的一堆瓶瓶罐罐的南海密药全一扫而空,装进自己的怀里,又将桌上紫鸢半夜要用的点心也全部顺走,背起“绝杀”就要离开房间时,撞上了冲进来的紫鸢。
    紫鸢看着他穿戴整齐的模样,惊道:“小长情,你要做什么?难道,你也要去战场?”
    长情点点头,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紫姨,景修去支援师叔祖了,可是,他却受了重伤,快要不行了…”
    紫鸢一把抓住他,喝止道:“你疯了,你现在这模样,断着一只手,还受着这么重的伤,去那儿,不是找死吗?”
    长情一把扯下肩膀上的衣服,指着那金红色越来越黯淡的坠魔印,道:“再不去救他,他就没命了!紫姨,他可是为了帮我护住我的师叔祖、师傅和师叔们,才卷到这场战役中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紫姨颤声道:“长情,你可知道,你这个样子,去到那儿,绝不可能活着回来,即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长情凄然一笑,指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断臂和那深可见骨,在厚厚的棉布里面还在渗着血的伤口,自嘲道:“紫姨,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的,都是我的报应,是我活该!”
    “可是景修…景修他不一样,我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犯下的过错,来让他为我买单!他若是死了,我余生都会良心不安!紫姨,我宁可自己不活,也要救回他的性命!”
    紫鸢终究是放开了手,她知道,自她放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小长情能活着回来的机率,几乎为零。
    她道:“好…长情,我让你走,让你走…不过你可不能这样衣衫不整得走,好歹,也要让你走的体面…”
    说罢,她强忍着内心的悲伤、绝望和不安,为长情整理好了衣衫,为他取来一件月牙黄的薄纱外衫,为他梳理好他一头如云似锦般美丽的浅色长发,以及,从他枕边,取出一个猫眼玉石的虎形戒指,那是他晕睡时,紫鸢为他摘下的,此时,她递还给他,道:
    “你先走,我马上带兵过来,在你之后到达。长情,在我来之前,你和星轨,谁都不许死!”
    长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戒指,有些犹豫,可片刻后,还是带了上去,对紫鸢莞尔一笑,道:“紫姨,你我修仙之人,原本走得就是一条逆天之道,九死一生,是常事。我尽量,不把小命丢掉,下个月我还要参加你们的订婚宴,你放心吧…”
    说罢,他紧紧抱住紫鸢,在她耳边轻声道:“您才是,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绝不能有半点闪失!”说罢,放开了紫鸢,御剑直飞德州境内的白云山内。
    时间回到前一日的中午,星轨放飞了灵犀鹤,不舍地看着离去的纸鹤,心中止不住地想念着他的紫鸢宝贝儿,这才分别了几天啊,也就两天吧,他怎么就如此地想念她了?
    好像这两天,如同两年一般漫长,他的脑海里,不可扼制地想起紫鸢对他的好,对他的纵容,还有她捂着脑袋,头痛地看着他作天作地作妖的恶德行时,那无可奈何的模样,还有…还有到了晚上,她蜷在他身子底下,噙着眼泪不停地求饶的模样…
    该死的,马上就要大战了,他一个活了三百来岁的老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龌蹉的画面!哎哟,不行了,越是不让自己想,自己的思绪越是不可控制地想着紫鸢,这可还了得?
    星轨返身,走向刑天司的一众人,与他们讨论如何设置兵力,模拟下午即将开始的那一场大战的趋势,以此,来分散自已的注意力,来迫使自已不再去思念紫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敌对的白王与玄王扎营在另一方的山隅处,此时,两大魔王来到山崖边,与对面的仙门百派相互敌视着,而玄王与白王之间的气氛,并不怎么融洽。男相的白王问上玄王十句,玄王才没好气地冷声回上一句,这令白王怒不可遏。
    白王张口就骂:“后卿,你居然敢让我瞧你的脸色?我不是说过了,想要骗过敌人,先骗过自已人吗?当日这举动,我也是无奈,谁让你自已心急,失手砍伤那小子的!”
    玄王轻抚着手上的“鬼泣”,神色阴寒,半晌,抬头对白王迁怒道:“不是砍伤,那小子几乎是死在我的刀!那日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我差点要了他的命!”
    白王不以为然道:“他不是没死吧!他不是又自已爬了起来,还能大着噪门与你争吵吗?你有什么好操心的!那日虽是我的苦肉计,也亏得是你将他砍成重伤,那水月宫宫主和仙门百家才会被我们骗过!”
    “那小子,你原本不就是一直在利用他吗?如今他做为一颗棋子,不是刚好物尽其用吗?”
    玄王的心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当年与心上人刚重逢时,他玄王确实是将他视为一颗棋子,将他尽情利用下去,让他将欠自已的债慢慢还来。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中,心上人为自已吃的苦,受的累,流的血泪还有那豁出去的性命,他都看在眼里。
    那小子是真得捧着一颗干净温柔的真心,毫无保留地献给他,愿为他舍弃这世间的一切。这令他无可救药的、那份自少年时就产生的深刻的感情,在褪去仇恨后疯狂地萌发出来。
    这些年的月积日累中,他玄王真得是将他的长情爱至骨髓里,他爱他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多想将这小子占为已有,多想将他藏在心里,捧在手里,尽情地疼爱他、呵护他,不让他受一丝伤害,流一滴眼泪,痛上半分的心。可是,却因自已那扭曲的性格和无法抑制的嫉妒心,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他的心上人。
    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无论他如何打他、欺凌他、折磨他,他都是死心塌地跟着自已,一次又一次地原谅自已,从不曾放弃过他。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开始恐慌了,因为他心爱之人的身边,冒出一个比自已更深情、更珍爱他的黎王。
    那个凭空出现的黎王,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句话,都充满着对他的关爱,他真真切切地将自已的心上人当成是稀世珍宝,处处疼爱他,呵护他,不让他受一分委屈,不让他遭半分的痛楚,将他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就怕他受到半分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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