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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红着脸道:“师傅就知道取笑我,我和师傅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只是在这北境雪国穿成这样,真没关系吗?”
梅若雪笑道:“有师傅在,小长情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何况以你如今的修为,这仙魔两界能打得了你主意的人,可不多!”
长情却神色有些黯然,他身边正打着他主意的人,修为可都在他之上!撇开玄王不说,光黎王的修为,几乎还在他的一众师叔之上。他与黎王之间,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也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能否和他的阿钰逃出黎王的掌心,隐匿到这红尘俗世中,无忧无虑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梅若雪却会错了意,问道:“小长情,你是不是在担心玄王的事?你被他重创过两次,可他都没有取你性命,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情脸色一变,他与玄王的事情,岂敢告知师傅梅若雪?他只得遮掩道:“长情与玄王并无瓜葛,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向我下杀手。”
梅若雪见他的小徒弟,一提起玄王就是这副三缄其口的模样,只以为他不想回忆起之前玄王对他欺凌、折磨的不堪之事,便也不再向他继续追问。
半个时辰后,梅若雪带着长情一起去赴庆功宴,宴席设在兴安府偏殿的膳堂处。堂内,摆放着一张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长方形玉石餐台,苍王一人独坐在尊位上,见梅若雪过来了,便招呼着他坐到自己身边。
梅若雪却视而不见,避开苍王的视线与长情坐在了他的左边,对面,正是雪女和铃兰、铃郎,剩下的席位上,坐满了此次战役中,杀敌有功的一众魔兵将领们。
梅若雪才坐下,就被苍王强硬地拽住胳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梅若雪挣扎了几下,被苍王钳制得死死地不肯松手,他红着脸,不情不愿地顺着苍王的意思坐到他的身边,不再忤逆苍王。
而梅若雪刚被苍王拽走,铃兰和铃郎两人就一左一右坐到了长情的身边,他唇边的浅笑顷刻间冻结,目光转冷。
梅若雪与长情刚踏入这膳厅时,身上便落满了所有人的视线,两位仙魔美人录上排名第四和第七的绝色美人,都身穿着一身云锦雪衫,一样的冰肌雪骨,凝脂点翠,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尘俗不染。
这兴安府,除了北宫明珠外,百年间,再不曾出过这般倾城倾国的美人,还一次来了俩,这两位天仙般的人儿,只把一众魔兵将领看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铃兰和铃郎见长情与他师傅边走着,边言笑晏晏,低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他的一双星眸,流转间顾盼生辉,波光潋滟,身上的云锦雪衫随着他的走动,薄衫轻飘,羽衣飞扬。他头上的水晶发饰隐在漆黑柔顺的长发中,随着他的低头浅笑荧光微闪,两人看得心跳不止。
见刚落座的梅若雪被苍王拽走了,姐弟俩立即心意想通似地一左一右坐在长情的身边,将这小美人牢牢地锁在两人的势力范围内。看着这小美人的脸色倏然而变,姐弟俩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俩又不是鬼,为何看到两人,小美人就这副厌烦的模样。
长情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将两人视若无物,宴席开始后,姐弟俩借故夹菜敬酒,不停地往长情身上蹭,有意无意地与他肢体接触,长情不动声色地躲避着。
梅若雪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欺负自家小徒弟,眼光飘向苍王,苍王只得象征性地瞪了两人一眼,姐弟俩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席间,铃兰、铃郎一左一右,侧身面向他,两人靠着桌子,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各自把玩着他锦缎般的长发。姐姐铃兰冷傲孤僻,弟弟铃郎嚣张强硬,两人用着威胁的口气,问向长情道:“曲美人,可有结成双修的对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姐弟俩?”
长情端起杯盏,里面盛着清水,他抿起嘴喝了一口,这满桌的山珍海味他连一筷子也没动过。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冷淡地提醒两人道:“这是我的私事,不劳烦两位挂心!”
两人从侧面看着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还有温婉如流水般的清丽侧颜,心痒难耐,道:“你师父都已经从了苍王殿下,你不如就从了我们姐弟吧!”
铃郎向来胆大,居然伸出一手去扣住长情的白玉般的手腕,铃兰则勾起他的下巴,就这样在大厅广众下轻薄长情,一旁的魔兵们看得大声叫好,其中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长情心中冷哼着,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狼爪子居然敢伸到神隐宗代理小宗主的身上,他毫不客气地拍下铃兰的狼爪,一把反扣住铃郎的手,将两人制住后,冷声道:“我不过是看在我师傅与苍王刚成亲的份上才没对你们怎么样,如果你们还敢这般不怕死地得寸进尺,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俩的手!”
说罢,从他扣住的两人的手腕处开始,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一片寒冰自下而上,将两人的两条手臂冻成冰棍,寒冰一直结到肩膀处,姐弟俩神色大变。
长情冷笑着:“如今,我只要轻轻地一捏,你们两位的这条手臂就会碎成冰渣子,想不想试试?”
两人脸色转为慌张,想抽手却抽不回来,低声吼道:“曲长情,快放了我们,你要是敢伤我们分毫,这兴安府也好,苍王那儿也罢,都有你好过的!”
长情加重了手中寒冰符的威力,原本只到两人肩膀处的薄冰,如今在他俩的衣衫下蔓延开来,刹那间,除了两人的脖子还能转动外,颈部以下,全部被薄冰覆盖,动弹不得,而长情,只给他们各自留了一条能动的左手和右手。
一旁吹着口哨起着哄的魔兵将领们,看到刚才还在调戏着这绝色小美人的姐弟俩,此时,居然坐得毕恭毕敬,一动也不动弹的模样,不满地叫道:“喂!铃兰、铃郎,你们俩怎么怂了?你们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上?”
一旁哄笑声四起,姐弟俩气得脸都变形,俩人的手被扣在餐台之下,而长情的寒冰咒将他们衣服下的身躯全部冻住,从外表上,几乎瞧不出丝毫破绽。
俩人咬牙切齿道:“曲长情,你完蛋了!若我俩的寒冰咒解了,必定不会轻饶你…”话未说完,两人的嘴里各被长情塞入一个鹿肉丸子,噎得两人直翻白眼。
长情冷冷一笑,放开两人冻成冰棍的手,道:“明日我便离开这兴安府,只怕两位没这轻饶我的机会了!今晚,就请两位安安份份地陪我吃一顿,我可是特意为两位留了一只手的!”
铃郎怒道:“你这样子,我们动也动不了,怎么夹菜?”
长情体贴得为两人夹上菜肴后,道:“两位想吃什么,告诉我一下即可,能让我神隐宗曲长情伺候着吃饭的,两位的面子可不是一般得大哦!”
铃兰、铃郎两人完全不领情,恶狠狠地瞪着长情。长情对两人笑笑,道:“若你们俩再不识趣,我现在捏碎你们的四肢!”说罢,拿起筷子便向两人的身子敲去。
姐弟俩惊骇不已,他这一筷子敲下来,俩人身子上的某一部分就要碎成冰渣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姐弟俩不得不老实下来,放下身段服软道:“曲、曲长情,是、是我们姐弟俩冲撞了你,你饶过我们,以后不招惹你就是!”
长情的唇边浮出得意的笑容,语气和缓道:“如此甚好,你我三人看在各自长辈的份上,暂时和解吧!”说罢,又为两人增了半碗佳肴,笑问道:“两位,我们三人这般和平相处,不好吗?”
这一笑,只把姐弟俩看得寒毛直竖,两人心中好生胸闷,郁结不已,对眼前之人更是恨得牙咬咬,却又半分奈何他不得,只得暗自磨牙凿齿中。
之后,苍王和梅若雪便看到诡异一幕,铃兰、铃郎居然消停下来,与长情安安稳稳地相处着,长情为两人夹菜,而姐弟俩老老实实地吃完碗中的饭菜,三人睦融洽地坐在一起吃着晚膳的模样,让旁人看得心中发毛。
长情迎向梅若雪不解的眼光,莞尔一笑道:“师傅请放心,我与铃兰、铃郎两人已经和解。”
长情的心中总算能松口气了,至少不会让他的师傅在苍王面前为难了。
酒宴散后,赴宴的魔兵将领三三两两,各自走得差不多了。
长情与梅若雪来到大殿偏静处,两人站在兴安府的漫天星空下,长情向梅若雪行礼道:“师傅,此次来辽国,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此处不多做逗留了,明日我就离开,去辽国皇城找萧公子帮忙,待我锦织堂在新州的第二家分店顺利开张后,我再回神隐宗。”
梅若雪笑道:“小长情可比师傅能干多了!”
长情的脸色一阵红窘,他迟疑了片刻后,欲言又止道:“长情…恳求您回九天玄宵派一趟,师叔祖和师叔们都担心着您,无论您今后有什么样的打算,都请与他们好好商议一番。”
梅若雪点头道:“师傅不在的这半年内,辛苦你了!明日拜访萧公子时,带上我的手信,转达我对他的谢意。师傅这几日就回神隐宗一趟,向他们正式请辞宗主之位。”
两人身后,传来苍王的声音:“阿雪,此事,我不同意!”
梅若雪身子一僵,道:“二公子,我心意已绝,难道你不想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苍王看着他,神色痛苦道:“以前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着,甚至是不顾你的死活也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可是如今我已经改主意了…虽然我痛恨着你的师叔和秦川海,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顾虑是对的,阿雪,你断了与神隐宗的联系跟着我来到这魔界,只怕…只怕是不得善终…”
梅若雪淡然道:“那又如何,不管是什么下场,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承受,无需二公子多虑。”
苍王走近梅若雪,抚上他脖子上刻着的“誓约之印”,隐忍着哀伤的神色,道:“阿雪,你回去吧…我放你走,离开这兴安府,离开北境雪国,这儿不是你应该待着的!我的阿雪,应该待在九天玄宵派的神隐宗内,抚琴赏梅,做着与世无争的清修,而不是留在此地,陪我这种亡命之徒过刀口舔血的苦日子…”
长情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的师傅,傍晚来到他房间时神色黯然,眼眶发红,看来苍王已经向他表露过此意了。
随着苍王的手抚过梅若雪白玉般的脖子,梅若雪身上的堕魔印闪出隐约红光,而苍王自身相同地方烙着的梅花印也开始明灭闪烁。
长情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肩膀处,那儿,有着黎王留下的相似印记。
梅若雪眼中噙着泪水,将自己发颤的手贴在苍王的手上,道:“二公子?你…要赶我走?”
苍王的眼中也泛出泪来,心痛着道:“是啊,我要赶你走…”
梅若雪的眼泪滑了下来,道:“二公子,你我失散了百年才相遇,又历经了生死劫难,你可知道,如今我俩能相守相爱,何其不易?你曾说过,要我留在这儿,安心地陪在你身边,余生,你我共渡,难道你都忘了吗?”
苍王红着眼,道:“是,是我说过的,可如今我反悔了,我撤回我说的话…我的余生,不用你陪了,我要你回去,留开我这个魔王,离开这兴安府,我要你在九天玄宵派,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梅若雪的身形几乎站立不稳,他泣不成声道:“二公子,你可知道,你我烙下的这‘誓约之印’,是直接刻在灵魂上的,今后的生生世世永不消退…你说过,从今往后,六道轮回也好,冥界的孟婆汤也罢,都不能将我们分离,我俩的缘分,在这红尘中生生相连,世世牵绊…二公子,你能撤回你的誓言,可你还毁去这烙印吗?”
梅若雪的这话,如睛天霹雳一样打在了长情的身上,他神色惨白,浑身发颤,黎王刻在他身上的“誓约之印”居然是生生世世逃不开对方的灵魂契约,他居然骗了自己,骗得他从今往后永远都别想逃开他,即便是死也断不了与他的缘分。
苍王狠了狠心,背过身子不再看他,他握紧拳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向梅若雪吼道:“够了,阿雪!长痛不如短痛,你我之间的感情,就此了断!阿雪…”苍王忍着心碎成一片片的剧痛,颤抖着说道:“阿雪,你已经被我、被我休了,你…你走吧!”
梅若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苍王给他的打击如此之太,令他一时站立不稳,身形摇晃,一旁的长情即刻扶住自己的师傅,气得向苍王喊道:“苍王,你居然始乱终弃,这般对待我的师傅!”
苍王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抱向他伤心欲绝的阿雪,他甩袖而去,口中自语着:“阿雪,算是我负你吧…你恨我也好,对我死了心也罢,从此,我俩再无牵扯…”
此时,长情看着他师傅眼中痛楚的神情,不忍他们百年的深情就此了断,突然开口道:“师傅,现在不是您伤心的时候,苍王对您的感情您岂会不知?您还记得他之前是怎么带您离开神隐宗的吗?”
梅若雪果然止住了眼泪,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长情看着苍王走远的背影,着急着对还在迟疑的梅若雪道:“师傅,快点做决定啊,我紫姨说过,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你要是再犹豫不决,他就走了!”
梅若雪拭去眼泪,心中下定决心,他向长情浅浅一笑,道:“还是长情有办法!” 说罢,化为一阵白烟,向苍王飘去。
此时的苍王,还沉浸在悲伤中,待他发觉身后有异样时,眼前白色的梅花瓣飘过,梅若雪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一愣时,他的阿雪已经出手,一拳击向他的腹部。
苍王痛得弯下了腰,道:“阿雪…你做什么…”话音未落,梅若雪已经闪到他的身后,一掌劈中他的颈后的哑门穴上,苍王眼前一黑,直接被梅若雪打晕过去。
梅若雪抱着被他打昏的苍王,道:“二公子,我不过是把你对我做的事情,还回来而已!”
说罢,转身将苍王交给长情,道:“小长情,我把苍王掳到九天玄宵派去,你等我一下,我取点东西,交待一下雪女后就走!”
长情道:“好,师傅快点回来!”
果然,片刻后梅若雪便回来了,他身上背着“踏雪”,从长情手中接过苍王,将他巨大的身躯小心地横抱在自己的怀里,道:“我们回黟山!”
长情与梅若雪御剑冲破兴安府的结界,两人飞了半宿后,在辽国的皇城上空分了手。
离别前,梅若雪递过一个檀木盒,对长情嘱咐道:“小长情,办完事情后早点回来,对了,替我向萧公子表示感谢。”
长情点头行礼道:“师傅放心吧!您还是想着苍王醒后,怎么应对他吧!”
梅若雪看着怀中的苍王,微微一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操心!你紫姨说的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放开苍王的手了!”说罢,他转身御剑而去。
长情看着远去的梅若雪消失不见后,脸色倏然而变,调转他脚下的“夕照”,怒气冲冲地向黎王所在的萧府直飞而去。
卯初时分,长情直冲萧府,来到萧耀阳的房间外,一脚踹开他的房门,刚踏进房间就被黎王一掌打了出来,他摔在房外的台阶上,一连吐了数口血。
黎王露出真身,他散着长发,袒露着肌肉纵横的上半身,一双金色的豹瞳在黑暗中闪着精光。他悠闲地穿着上衣从房内走出,看着在地上倒地不起,脸色惨白的小美人,心情大好,问道:
“哟,曲长情,这么想我啊!这半夜三更地便急不可耐地来找我,还好我及时收了力道,否则你便成了我数不清的手下亡魂中的某一个了!”
星光下,倒在地上被他打伤的小美人真是可怜又可爱,让人心动不已。他身上的云锦雪衫闪着微光,头上的水晶发饰与星光交映相辉,一双美丽的星眸中,闪着潋滟水色,他清丽无双的脸庞上带着怒意、不甘和委屈,口中的血迹将他淡色的唇染得鲜红艳丽。
他呼吸急促,胸口不住地起伏着,见到向他走来的黎王,挣扎着起身,扬起“夕照”向他砍去。
黎王轻轻松松地向后退去,避过他的剑招,揶揄道:“怎么,本王将你的修为提升了上去,你不感谢本王,居然还敢来夜袭!曲长情啊,看不出你是这种恩将仇报之人!”
须臾间,他的小美人已经化为青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出了十几招剑式。黎王的身形更快,长情的每一剑落下时,都刺在一个金色的虚影上,而黎王在他猝不及防时,闪到他的身后一掌打在他背后的空门上。
长情在身子飞出去的一瞬间,调整身形,落地时足尖一点,手中“夕照”幻化为一阵青色的花瓣雨,织成密密麻麻的剑网向黎王全身罩去。
眼见黎王没有闪躲的地方,被剑气砍成无数块时,他站在原地,怒极而笑,全身散出金色的滔天魔气,将空中向他割来的,数以万计的花瓣雨震成碎屑。他一把扣住长情的脖子,仅用手指就弹飞了他的“夕照”,怒道:“你小子,发什么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说罢,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摔到地上,强大的冲击力将长情身后的青石板震碎,长情又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云锦雪衫的薄纱外罩。
黎王刚松开手,长情就愤怒地挥舞着拳手向他的下颌打去,黎王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将他的手固定在他头顶,自己则骑在长情的身上,压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