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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继续逗着他,扫了一眼不知何时起趴在两人身边的六只尸狼道:“我还要养宠物,六只,一只都不能少!”
长情看了一眼这六只小牛犊大小的尸狼,发悚道:“它们…吃肉吧,这一天,要吃掉好多的肉吧,这开销,有些大啊,阿钰,能不能让它们改改口味,换吃草试试…”
不行了,玄王彻底笑岔了气,他魔王养的宠物,又不是吃草的羊,而是吃人的恶狼!怎么改口味也改不到吃草的地步吧!他的脑袋埋在长情颈窝处,笑得腿都软了。
长情不悦道:“阿钰,你能正经点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有没有放在心上啊!你的答复呢?”
苍王憋住了笑,低下头,轻柔地在怀中人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道:“我求之不得,长情,我玄王后卿在此发誓,愿与曲长情私定终生,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只要你一人,你若敢负我,我必将你杀之。”
长情感动地哭了起来,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阿钰…阿钰…你可不能反悔,下半辈子跟着我回扬州,永远陪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守着我…”
“嗯,一辈子都守着你,我说到做到,绝不负你。”玄王道。
“我!不同意!”两人身后传来白王阴冷的声音,白王自黑暗中走出,身后跟着魑魅和魍魉。
玄王看着他,淡然道:“关你屁事!”
白王怒道:“你为了这小子,玄王都不当了吗?这临冬阁你也不要了吗?我们的宏图霸业呢?你他妈统统都不要了吗?”
长情见到白王,浑身一阵毛骨悚然,想起三个多月前被白王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之事,没来由地起了寒颤,尤其是自己差点被他杀死在西岭府一事,更是另他对眼前之人深恶痛绝。
玄王发现怀中人的细微变化,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不禁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不要怕,他不会再害你的,他已经答应过我们了。”
“我们?”长情心中思忖着,这个我们,指的是谁?除了玄王外,另一人是谁?
白王勃然大怒道:“曲长情,我白王在这一天,你就休想拐走玄王,我西岭府都穷得已经揭不开锅了,要是再没了玄王,老子改喝西北风吗?”
玄王护着长情,对白王道:“我不过是和他私定终身,你急什么?我即便是跟他走,也要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当然,你的事情也是,没有助你完成你的霸业前,我不会离开这临冬阁。”
长情对白王怒道:“你到底把阿钰当什么了?你让他到处杀人,四处为恶,替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可却只把他当棋子!西岭府那战中,你居然把他钉在日咎上,让他吃尽苦头,他于你来说,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若非有玄王拦着,白王几乎是要扑过去打人了:“我与他、还有蓝,相处了几百年了,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曲长情,不过和他认识了十几年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他是我兄弟!是我和蓝,成就了今日的玄王,四百年前,要不是我们将他带出结界,他这一辈子都还困在阴山呢!”
“够了,白镜遥,你与蓝的这份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但他是我的命定之人,从今往后,我与他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玄王喝掉。
白王气到肝胆痛,怒骂道:“后卿,你醒醒吧,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你们俩在一起,会幸福吗?你若不想和我一个下场,你若不想他和恨水一样惨死的地步…”
白王一双狡诈的眼瞳中,难得真情流露,他神情痛苦,缓缓地道:“你若不想落着和我们一样的下场,趁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若能放手,我早已放手了…我转世为百里钰,九岁时那年第一次见到这小子,便对他一见钟情,自少年时便爱着这小子,我这一生,非他不可!白镜遥,我与你不一样,我的人,我自己护,绝不会让他重蹈嫂子的覆辙!”玄王口气绝决,神色凛然。
长情内心震撼不已,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家阿钰对他如此情深,这情种,竟然自幼年时就已种下。他爱他,几乎爱了大半生,难怪他当年对自己没有救到他之事,如此耿耿于怀,恨之入骨,可即便是他受尽苦楚,成了弑杀成性的玄王,却依旧是对自己下不了狠手除去。原来如此。
“罢了!罢了!随你吧!”白王摇了手,转头离去,边走边道:“反正也还早着呢,几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不过你记得,你我的兄弟情分,没这么容易就断了的!”白王的身影看上去是如此的寂寥,慢慢地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玄王瞪了一眼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魑魅和魍魉,吼道:“还不滚!前一阵子跟着白王跟上瘾了是吧?罚你们半年的月饷是不罚少是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魑魅和魍魉吓得赶紧就跑,西岭府一战时,两人帮着白王对付自家主子,虽说是形势所迫,可也将玄王气得不轻,结果那一战,还是玄王力挽狂澜的。此战结束后,玄王放狗、不,放狼差点将两人咬死,后又罚了他们大半年的月饷。
不过以玄王那记仇的性格,能让这两人再回到身边做事,也算是够仁至义尽了,两人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兢兢业业,半点不敢忤逆玄王。
人都被玄王赶走后,他为心上人擦去脸上的黑灰,体贴道:“看你一脸倦色的,这几日忙些什么?恶星轨和你紫姨一直住在你的青花居里,害得我都不敢去那儿找你!”
边说着,边放开怀中脸已经红成个柿子的心上人,牵着他的手道:“先把聘礼收起来吧,省得穷疯了的白惦记着。”
说罢,他弯腰拾起长情摆了一地的聘礼,收入乾坤袋内,边收边道:“累了吗?到我临冬阁先睡一会儿吧,睡醒后,这一整天,你可都我陪我!我俩才私定终生,你可要好生待我,否则…”
他狡黠地道:“否则,我便卷走你的聘礼跑了,然后…见异思迁,找外遇去了!”
“我不许!”长情紧张道:“阿钰,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你要是敢…要是敢这样…”
玄王逗弄着着,问道:“我要是敢这样,你怎么做?”
“我就、我就…”长情跺着脚,一把怀住玄王,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道:“我便不活了…死给你看!”他咬牙道。
玄王笑弯了腰,一把扛起他,道:“逗你呢!我可舍不得,我俩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若死了,留我一个人,我非疯了不可!走,进屋去,你身子都凉透了!进去给你暖暖。”
半个时辰后,洗漱完毕的长情,躺在玄王的臂弯里,枕着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被他视如珍宝般地搂在怀里,说不出来的安心和幸福,若今后两人能一直如此长相厮守着,那他曲长情,此生再无所求。
玄王摸着他一头锦缎般的长发,抚上他清丽无双的容颜,自他的脸颊向着颈窝轻轻抚下,那凝脂雪肤的滑腻手感让他爱不释手。他忍不住在自家小美人的耳边悄声问道:“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让我看看。”
说罢,拉下心上人的单衣,露出他白瓷般的美背和浑圆的肩膀,玄王贪婪地扫视着他漂亮的小身板。
怀中人没见到玄王眼中的歹意,对他毫无戒心,他褪下上衣,贴在玄王的胸膛上,转过脑袋看着自己的后背,道:“用掉了萧公子七、八瓶的生肌散,皮肤都长好了,连疤都没留,欠他好大一个人情,也不知道要存多久,才能存满还他的生肌散。”
玄王的内心“咯噔”一下,泛着酸意道:“这萧耀阳,投你所好,还砸下大把的银子,把你师傅、师叔们全哄得团团转,我看他,跟本就是对你不安好意,存着心思呢!”
长情有苦难言,他又岂会不知?他早已在此人手下吃尽苦头,可若不是为了护住心上人的性命,自己又岂会惹上这种难缠的主。
他叹了口气,言不由衷道:“萧公子与你、与我,都有生意场上的合作,其实他待我如朋友般,万事为我考虑着,阿钰,你曾答应过我放他一马,你就不要再让我为难了!”
玄王依旧是满腹酸涩,醋意横生,不依不饶道:“你早些和他说清楚,他总缠着你,我看着就火大,你又不让我对他出手,我玄王,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长情仰头,一双动人心魄的美目凝视着他,含笑道:“阿钰,你吃醋了?你我都已私定终生了,你还吃这种莫须有的醋做什么?”
他笑着道:“你放心吧,我早已和萧公子说清楚了,他也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我与他,不过是朋友…”
话未说完,被玄王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长情脸一红,支吾着道:“你还学不乖吗?你身上还有相思情毒,再不老老实实地睡下,一会儿又要吐血了…呜…”话音未落,玄王早已一个深情款款的吻落下,吻得心上人晕头转向,气喘吁吁,浑身泛起红晕,一双美目中,水声潋滟。
玄王看得血脉偾张,全身都亢奋起来,咬着他的耳垂道:“长情,我想要你,你给我可好?做我的人…”
长情羞得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地道:“我原本就是你的人,当然你也是我的人,你还要我怎么给你?再说,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掉,你就消停些,别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我一刻都等不了…”说罢,自长情的脸颊一直吻到他纤细的脖颈,落到他的胸口,咬上他的那抹粉红,含在嘴中啃咬舔舐着。
“唔…”长情浑身烧了起来,陌生的情/欲燃遍他的全身,止不住地在玄王身下颤抖起来:“阿钰,你对我做了什么?快住手,我变得好奇怪…”
这小子的反应,实在是惹人怜爱,玄王心痒难耐,一刻也忍受不了,直接想就这样把这小子给办了。可此时,黎王为玄王种下的相思情毒,恰到好处的发作了。
随着玄王高涨的欲/望,情毒也从数以万计细如牛毛的尖针凝结城一把尖刀,刀尖肆意挑刺着他的五脏六肺,玄王体内如凌迟般剧痛,身子一僵,立刻伏在床塌边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长情心痛地搂着他,拍着他的后背,不住地唤着:“阿钰、阿钰…”
相思情毒的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玄王断断续续呕了半盏茶,才呕尽了心口黑血,此时的他,浑身热烈的欲望硬是被情毒给逼退、抑制了下去,身子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高大的身躯被小了自己一圈的心上人抱在怀里,额上、脸上,发间,落满了他的心爱之人的滚烫泪水。
“阿钰,都是我不好,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我,你又怎么会喝下这相思情毒,我一定会想办理,寻遍天下,即便是搭上这条命,都会为你找到解药的…”长情哭着道。
玄王想安慰他几句,可一开口,止不住的咳嗽,满嘴黑血,滴得整张床单都是血。他心上人比他还要难受,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胸口,撸着他的后背,轻抚着他的白发。玄王躺在他的怀中,心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那疼痛,越来越烈,痛得他蜷起了上身,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长情吻着他的额角,为他擦拭去冷汗,道:“马上就不痛了,阿钰,你合上眼,睡一觉,醒来后这毒性就散去了,阿钰乖,我守在你身边,快快睡去。”
玄王闭上眼,忍着剧痛,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声音,颤声道:“我想听你唱歌,我好多年都没听到了,你一唱,我便不痛了…”
“好,我唱小时候唱给你听的歌,一直唱到你睡着了为止…”长情轻拍着他,清清浅浅地吟唱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不我信兮…”
这熟悉的歌声,悠扬空灵,抑扬顿挫,上次听到时,两人还是少年时,那时的百里钰,苦于如何留住自己的心爱之人,想倾述自己的情思,又怕心上人知道后,拒绝自己而弃他离去。
那时的他,何曾的哀思、痛苦,却掩饰着满腹相思,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守在他的身边。如今,两人终于互通心意,私定终生了,可却依旧是连心上人的身子都碰不了,爱不得,果然是他玄王平日里做恶太多,不得老天爷的待见啊!
玄王握着长情的手,阖上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执子之手,冷暖两知,辗转相思难眠,执子之手,悲喜两忘,唯愿生死不弃。”
看着玄王的脸上不再有痛苦之色,在自己的怀中沉沉睡去,长情小心翼翼地将玄王挪到床塌的内侧,像少年时那般,自己睡在外侧,守护着他。他侧着身子撑着脸颊,温柔地凝视着熟睡中的玄王,为他盖上被子,抚去散在他脸上的白发,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唱着,一直到玄王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露出安然的神色。
玄王这一觉,睡得极为安心,一直到辰正时才起了身,他是被饿醒的,在闻到一阵葱香后活生生地饿醒的。他一睁开眼,就见自家的小美人端着一碗撒着青翠的葱花,盖着两只金黄色的荷包蛋的寿面,浅笑盈盈地端到他的床头,道:“尝尝我的手艺,可比少年时进步了不少。”
说罢,为他递来漱口的清茶和一块温热的湿巾,玄王吐出漱口清茶,擦了一把脸,直接座在床塌连上,端起寿面就吃了起来。
“好吃!面条劲道,汤头鲜香,与少年时你为我做的面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玄王连面汤都喝了个精光,由衷地赞道。
长情趴在他床塌边上,托腮凝视着他,一双清亮的美目中,满是温和的笑意,回道:“我自大半年前,就开始向我黟山的珍味堂大厨许师傅学做料理,我想着以后我们成家后,我还要照顾你的一日三餐。你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吃惯了山珍海味,若是手艺太差,怕会委屈到你。许师傅赞我极有天赋,用不了个四五年,就能将他那套本事学个七八分,等我学成了,每日变着花样给你做菜。”
玄王的心几乎被他暧化,对他的满腔爱意,已经装不下这胸膛,快要溢出来了。怎么办,他好喜欢他,爱他爱至疯狂,真想将他狠狠地绑起来,藏到无人之处,将他一辈子捆死在自己的身边,倾尽一切疼爱他,守护他。
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不饶人,玄王放下空碗,一把将心上人拉进怀里,揉着他的脑袋笑道:“好你个曲长情,偷了我的心,勾了我的魂,连我的胃都不放过。以后我一饿,就找你要吃的,你要是没给我备好饭好菜,嗯…我就把你给吃了…”
说罢,露出锋利的獠牙,轻咬着他的额角,怀中人被他咬痛了,惊呼起来,皱起了漂亮的脸蛋,玄王一心痛,赶紧收起尖牙,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溺宠地道:“嗯,你若每天都这么待我,我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天天围着你打转,你赶我都赶不走。”
长情笑着往他怀里钻,道:“哎呀,那我的计谋可是得逞了,阿钰,我啊,就要你离不了我,我成天粘着你都来不及,又岂会舍得赶走你。好了,快起身吧,今日我一整天都陪着你,你想去哪儿?”
玄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长情好奇的问道。
“你去了便知道了。”玄王狡黠地说道。说罢,他签着他的手,来到房间的一侧,在那堵挂着爱刀鬼泣的墙上,玄王按下一块壁砖,整堵墙壁向左边移动,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玄王的手中闪出一簇绿幽幽的鬼火,照亮这蜿蜒狭长的暗道,两人在里面一直走了一盏茶的光景,才见到前面隐约出现亮光,长情估摸着该是这暗道的出口处了。
果然,一股心旷神怡的清风迎面拂来,长情的眼前瞬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腹出现在他的眼前,山腹内洞庭宽广,空气湿润,还有泠泠水声传来,他循声望去,洞内阴影处,几方林立错落的大小石柱边上,居然还有一潭小小的清泉。
他仰头望去,头顶的山腹呈大拱弧形,仿若一个巨大的锅盖从天而降,顶上有几处石隙,阳光自这狭缝中洒下,阳光所落之处,居然稀稀落落地生长着一片草地,青草将阳光反射在洞内,将洞内的水气染上淡淡的青色,幽静缥缈的水雾,缭绕在洞内,一处光明,半片阴暗,这景致,还真是像极了玄王的性子。
长情却觉得眼前这景致,与某个地方及其相像,好似他曾在梦中见过的,那堆满骷颅人骨的阴山洞府。
他张口问道:“阿钰,此处,为何如此眼熟?”
玄王搂着他的腰,道:“此处,我是仿着当年困了我几千年的阴山石腹建成的,嗯,这儿还有一间石室,长情,来这儿…”说罢,牵着他的手,将他领到一处石壁外。
这山腹,原本洞内洞孔繁多,洞孔与洞孔之间各自相连,可玄王却将所有的孔洞封死,只留了两处,一处改建成通道,通往山腹外,另一处则改成一间石室。
他带着长情,来到了一处石壁外,轻按一旁一块突出的山石,一间空旷的石室赫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玄王拉着长情进入到这间长方约三、四丈的宽阔石室,石室内的布置,十分简单,靠内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子,一只硕大的石箱,便再无其他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