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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睡死后,黎王才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瞳,这时的他,还哪有半点醉意?他搂紧怀中之人,将下巴抵在他脑袋上,蹭着他的秀发,嗅着他身上清甜的花香,在他额上回了个吻,动着嘴唇,不出声音地道:“晚安,我的小青花。”
临睡前,黎王算算这日子,不知不觉间,已是八月了。
两人头顶上的那一片茂密的桂叶丛中,性急的淡黄色小花苞早已吐蕊,丝丝桂香泌人心扉。黎王看着这漫天的星光,明灭闪烁,远方,万籁俱寂,能隐约听到半山腰传来的瀑布声和秋虫的低鸣声,眼看那漫山遍野的青色花海层迭起伏,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自花海中翩翩而起,可出不了结界的小虫子兜了几圈后,在天空留下一条条的荧光后,依旧钻入这花海中。
黎王将视线从眼前的美景中移回,落在怀中那睡得乖巧香甜的小美人儿身上,不可思议地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远离一切纷争和仇杀,过上这种宁静又淡泊的生活,他真有一种在梦境中,不真切的感觉。不禁再次搂紧他的心爱之人,就怕明天醒来时,一切都只是场自己臆想而得来的幻境而已。
次日一早,黎王在湿漉漉的舔舐中醒来,他眯着眼睛,笑得甜蜜,小声呢喃道:“长情,你怎么变得这般热情了,你不是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接下来,一声响彻天际的鬼吼声:“滚!滚开!离本王远些!”
拿着饭勺匆匆忙忙自屋后搭的那临时灶房内跑出来的长情惊道:“怎么了,景修…”
只见围着黎王的那六只圆滚滚的肉球,齐齐地转回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迈开四条肥嘟嘟的小短腿,欢快地向长情奔去。
其中跑在最前面的小胖墩摔了下去,连累后面那五只肉球全绊倒了,六只球球华丽丽地向长情滚来,滚到了他的脚旁,被他伸出脚挡了一下后,才滚停了下来。长情单手抱起了三只,亲着它们的脑袋,埋怨道:“不是说了,不可以打扰景修睡觉吗?你们怎么都不听话啊!”
说罢,放下手中的三只球,抱起地上那另三只急得趴在他腿上往上直蹿的肉球,各亲了一口后,才放下了它们。看着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黎王,唤道:“景修,早饭好了,你要端到这儿吃,还是去里面吃啊?”
黎王怒视着这六只肉球,吼道:“本王自然要在外面吃!快!快把它们全扔出这结界!”
长情无奈,招呼着六只肉球进了后面的灶房,喂完一大桶的牛杂汤后,将六只球球关到结界外,放它们到外面玩去。他将三菜一汤端到外面的石桌上,盛了碗清香四溢的莲子粥后,继续唤道:“景修,还不过来?”
黎王见到六只肉球被自家小青花收拾走了,这才安心下来,他恼怒地擦拭着脸上被它们舔得口水渍,赖在薄被上不肯起身,撒娇道:“你,早上都没亲过本王,本王,不起身!”
长情一愣,来到井边为他打了盆水,端到桂树下将黎王的脸擦干净后,害羞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将他拉起,道:“别闹了,菜都凉了…”
黎王这才起身,坐到石桌旁,津津有味地喝完自家小青花为他煮的醒酒汤后,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地扫光了三盆雪花牛肉卷、麻辣里脊串和珍味堂的看家大菜红梅珠香。三盘菜中,尤其是那红梅珠香,制作复杂,工艺繁琐,光佐料配菜不下二十来种,忙了长情一整个清晨。
看着将莲子粥的碗底都舔了个精光,意犹未尽的黎王,长情目露忧色,道:“景修,你没吃饱吗?我不知道今早你这么能吃,没为你多准备…”
黎王搁下粥碗,继续将粘在另一盆底的最后一小片牛肉渣卷干净后,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道:“长情,这也太好吃了!你的手,不是不方便吗?怎么还做这么多菜?”
长情抚上那只依旧尚不能动弹的断手,浅笑道:“没事,就是比平时费时一些,都好久没做菜了,怕退步了,还好,还是对你胃口。”
黎王利落地收拾起碗筷,道:“以后,我来洗盘子…”
长情打断道:“说什么呢,你一个大魔王的,怎么能去洗盘子?”
黎王不以为然道:“你一神隐宗的小宗主,不也肯为我下厨做一日三餐的,本王怎么就不能洗盘子了?”说罢,抢在长情面前收拾好石桌,跑后面的灶房内洗碗去了。
长情看着黎王远去的身影,怔了一会儿,一时间百感交集,想着自已无非是想要得一人心,与他在这青花居,过上一辈子这般宁静平和的生活,如今的一切,已经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了。
没多久,黎王便回来了,两边卷起的袖口上还沾着水渍,长情笑问他道:“你可是第一次洗盘子吧?刚才摔碎了几只?这样下去,可用不了几天,青花居的碗碟全被你摔没了!你就直接捧在手心里吃饭算了!”
黎王尴尬道:“此次出游回来时,我让珍味楼多送些碗筷就是,待我洗得顺手了,自然不会再失手摔坏了!”
说罢,他抛出“弑魂”,带着长情直飞观星楼。长情与他的师叔祖打了个招呼后,便去看望星辰和锦儿,被星轨唤了回来,问向他道:“化蛇小可爱,可是你救他的?”
说罢,自桌子底下拎出那条昨天还是一条小到能盘在手心里的,可怜兮兮的小水蛇,可今日已经长到成人大腿般粗壮的化蛇小可爱。那小可爱看到长情时,两眼放光彩,流着口水瞬间向他飞扑而来,被黎王一巴掌拍倒在地上。
长情惊叫道:“景修,小可爱还受着伤呢,你别失手再次将他打回原形!”说罢,便蹲下身子,伸出没受伤的那条手臂想捡起小可爱时,下一秒,化蛇小可爱已经开心地将他整条手臂连袖子一起囫囵吞下了。
黎王大怒,捏住小可爱的七寸,硬是逼着它合不上嘴,长情趁势从小可爱口中抽出自已整条手臂时,脸上吓得血色全无,而黎王是直接将小可爱摔在地上,差点没将他踩扁成一条蛇皮腰带。
星轨全程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一蛇,点着头道:“小长情的真身,果然是还阳仙草啊!居然真有这等奇效,看来你另一位师叔祖上邪是有救了!”
黎王心疼地撩起长情的衣袖,吹着他原本应该是雪白如玉可如今红肿一片的手臂,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疼不疼,没被这魔物咬伤吗?”
长情摇摇头,心惊道:“还好景修出手及时,我没受伤,对不起啊,刚才还埋怨你打落小可爱,我真是尽给你添麻烦…”
“这有何麻烦?我就喜欢护你!长情,别放在心上,待以后你修为回来了,自然有自保的能力了,只是现在,需要有人照料而已。”黎王边说着,边为他揉着被小可爱咬伤的手臂。
星轨看着两人相敬如宾的模样,戏谑道:“小长情,这次你可是想清楚了,下半辈子跟着这厮混了?”
长情脸一红,点了点头,回道:“这次仙魔大战中,全靠景修舍命护我,师叔祖,我想余生,都和景修一起渡过。”
黎王则不客气道:“什么叫跟这厮混?恶星轨,你也不怕我一把火烧了你观星楼?”
星轨干笑几声,有些落寞地道:“黎王殿下,这不,有些不舍得吗!毕竟,这孩子从这么小的一丁点时来到我黟山,我们一众长辈们看着他长到这么大,这孩子自小性子就好,真身又是还阳仙草,如今可是被你给拐走了,任谁都有些心塞吧!”
长情有些感动,原来自家师叔祖还是这般关爱着自已。
黎王则在不经意间,道出实情:“拐走?你那贪财的郎师侄,可是要走我五万两,何况,这五万两也不过是个订金,若是要与长情成亲和双修,还得另付余款…”
“什么?”长情跳了起来:“五万两了,这么大笔钱,还只是个订金?”他气红了眼,道:“掌门师叔是吃定景修家底殷实,明摆着要你倾家荡产啊!景修,你聪明一世,怎么任由他这般敲诈你?”
黎王一双金瞳温柔地看着他,狡诈道:“嗯,要不,就像你师叔祖说的,直接拐了你,你随我私奔算了?”
星轨大叫起来:“你敢!你试试看!看我九天玄宵派会不会放过你!”
长情脸一红,略微一思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黎王心花怒放,心想着,这小子,可真听话!于是在星轨面前大笑着扛起他,头也不回地出了观星楼,对星轨道:“你也不想想那孟紫鸢,为何将你俩的订婚宴延了二个月,说不定啊,这会儿正在四处借钱筹那余款吧!”
星轨听闻后,追到观星楼门口,向黎王的背影喊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无为这小崽子,主意打到我这师叔头上了,我这就找他算帐去!”说罢,抛出“星芒”,直接去找那“雁过剃毛”,剃到自家人身上的黑心师侄郎无为去了。
黎王则带着长情去找星辰和锦儿。来到半山腰内门弟子的宿舍楼,因锦儿的真身是上古魔物蛊雕,两人有一间独立与其他弟子的小楼。星辰见两人来了,很是高兴,迎进了厅堂内,为两人彻上了茶,捧出了状态很不好的锦儿。
只见小锦儿退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儿,躺在在星辰为他亲手制作的舒适的鸟窝内,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在丁莫忘的指示下被剃得精光的羽毛则刚刚开始生长,缩着个脑袋萎靡不振的,连长情看了,都有些不忍。
星辰道:“还好来的是长情师兄,如今锦儿这模样,它是谁都不愿意见啊!都快自闭了。”
长情看了一眼黎王,黎王知道他想做什么,虽然有些不愿意,可还是提醒道:“你自已的身子也还虚着,别太拼了。”
见他同意了,长情浅笑着点点头,道:“放心吧,锦儿这模样,不用耗费我太多元气。”说罢,拔下头上的翡翠发簪,现出真身后刺破手指,喂了几滴碧绿色的汁液给锦儿。
果然,服下还阳仙草汁液的锦儿的反应,如同化蛇小可爱一样,片刻间,一双竖瞳开始清明起来,身上稀稀拉拉的羽毛,也密密麻麻覆盖了一片,并闪出五彩光泽。它的身形不断庞大,须臾间,化为一只孔雀般大小的五色鸟儿,飞落在星辰的肩头,偏着脑袋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仿佛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已的变化。
星辰大喜,带着肩上的锦儿直直地向两人跪下行礼道:“长情小师兄,黎王殿下,两位对锦儿的相救之恩,我星辰无以为报,以后只要有我星辰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长情急忙拉起了星辰,黎王则厉声道:“你唯一要帮忙的,便是不向外人透露你长情师兄的真身,他还阳仙草的本体若是让他人知道了,只怕引来一群要生啖他血肉的魔物,此事,你可能做到?”
星辰知道黎王所说之事的严重性,便神情肃穆道:“黎王殿下放心,我与锦儿,绝不会透露出半个字来。”
长情则安慰道:“星辰,景修有些过虑了,不过他也是为我着想着,接下来几日,你好生照料着锦儿,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和以前一样顽皮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后,离开此处,去仙鹊宗看望童谣儿。黎王带着长情才御剑落到炼丹峰上,便与一大群扛着草药的集草堂外门弟子擦肩而过,长情看着他们向着药庐的方向走去,纳闷地“咦”了一声,正想向这群弟子发问时,师姐罗素儿出来了,她接待了两人,并将两人引入宗门的结界内。
长情醒来后的两日,都不曾见过朱诗语,便向素儿打听,听闻他朱师姐一直待在未央城救助当地的城民,只怕再个几月也回不来时,不免有些遗憾。
罗素儿带着长情和黎王来到后山一间下满星轨缚灵咒的房间内,只见童谣儿被几条大铁链牢牢锁着,她发丝散乱,眼神空洞,容颜憔悴,看到黎王和长情,直接哭了起来,扑到两人的脚边,道:“长情,黎王殿下,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那些被我害死的师兄弟们…”
看着向来胆小又可爱,且心地善良的谣儿小师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长情心中万分难受,想着玄王为了一已私欲,竟然将无辜的谣儿害到今日这个地步,他的内心,又煎熬,又愧疚,还带着几分痛心。
他扶起谣儿,哽咽道:“谣儿师姐,此事,与你无关,是玄王在仙魔论舞时,在你喝的茶水中下了活尸咒,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他控制下,无意识的举动,此事,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谣儿摇着头,道:“不是,我是太天真,太没防范心了,他明明是大魔头,他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却被他三言两语地就骗得失了警戒心,我还差点毒死了师叔祖…长情,你和我师傅说说,不要再锁着我了,让我死了吧,我已无颜面苟活在九天玄宵派之内…”
看着被玄王害到这个地步的谣儿师姐,长情的心不停地抽痛着,道:“谣儿师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不要轻言放弃。”
此时,一旁的罗素儿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抱紧童谣儿,抽泣道:“谣儿,我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已的性命,你要活着,活着去赎你犯下的罪孽…你若死了,对那玄王那本不痛不痒,他都不知道世上有一个人被他害到这个模样。谣儿,你不要怕,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起赎罪,你不会是一个人的,谣儿…”
离开房间时,谣儿已经断了那寻死的心,黎王暂时用自已的修为克制了玄王的活尸咒,可谣儿还是让素儿用铁链锁着自已,她怕自已再次在不经意间,伤害到身边的人。
罗素儿将两人送走时,依旧是神情悲伤。长情再次向素儿承诺道:“素儿师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谣儿师姐的,你不要太难受,凡事,总会留有一线生机,谣儿师姐的活尸咒,如今有景修克制着,只要她不离开仙鹊宗的结界,她是不会向上次那般再伤人了。”
罗素儿向两人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长情小师弟和黎王殿下,此事,我也有责任,没有保护好谣儿师妹,我想着,和她一起渡过今后的难关。其实,为了不让她寻死,我已经求过师傅了,我想与谣儿结为双修,以后,好好照顾她,再也不让她遇上这么残酷的事了。”
长情一愣,不确定地问道:“素儿师姐,难道…”
“嗯,只是谣儿以前一直喜欢着云卷师兄,所以,原本我也想让这段感情烂在心底的。”罗素儿毅然道:“只是,经此事后,我再也不能让谣儿就这般消沉和自贱下去了,即便是师傅不同意,我也已经心意已决,我想待谣儿精神稳定些后,带着她寻遍这天下,也要寻到能替她解了这活尸咒的方法,还她一个自由身。”
长情不禁有些感动,临走时,他不住地回头看着目送着他们背影的罗素儿,神色黯然,对黎王道:“景修,她们,会幸福吗?”
黎王回道:“路在她们自已的脚下,就看她们怎么走法了,何况,幸福对每个人的定义都不同,是吧,长情?”
长情停下了脚步,自黎王的身后怀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后背上,颤声道:“嗯,景修说的都对,于我来讲,幸福不过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已。”
黎王心中感慨,双手抚上他紧扣着自已的手,小声道:“于我来说,何尝不时?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此情正浓,此景正融,黎王想着,赶紧开口让这小子答应与他结为双修,或者索性像他师傅那般与自已成亲也不错啊,便刚欲开口:“长情,你愿意与我结为…”
可惜,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大煞风景地出言道:“幸福对于我来说,呵呵,就是取上长情的一小瓶子血,救醒我那最亲爱的上邪师叔!”
长情红着脸,赶紧放开黎王,黎王则恼着这个突然出现,毁了大好氛围的小矮子美少女,实则已经一百多岁的云鹊宗主。他一双金瞳,神色肃杀地盯着云鹊,眼神仿佛在说,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便已经趁势让那小子答应我俩的好事了!
云鹊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将黎王的杀意又瞪了回去,她取出比昨日小了一号的“小药瓶”,对长情道:“昨日是师叔不好,那瓶子确实是大了些,这个药瓶如何?够小了吧!”
长情脸色惨白,黎王则惊叫起来:“喂,小矮子!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一个瓶子,你是想要他命吗?”
“切—”云鹊再次翻了个白眼,又取出一个再小了一圈的药瓶,黎王还是怒吼着,云鹊一连取出七八小药瓶,一个比一个小,直到现在最后一个巴掌大小的药瓶时,见黎王还是在发着火,她也来气了,直接撩起袖管,取出两个大锤子,一副要和黎王干架的模样,让长情惊出一声冷汗。
他拉住黎王,耐心劝道:“景修,师叔已经让步不少了,这么一小瓶子,我还受得了,何况这是用来救上邪师叔祖的,景修,只是一会儿,又要麻烦你帮我搬回青花居了。”
说罢,他卷起衣袖,现出真身后直接用“绝杀”割破手腕,绿色的汁液灌满了整整一瓶子,最后,身形不稳地倒在黎王的怀里。
云鹊兴奋地接住黎王抛过来的那珍贵的还阳仙草药汁,她与雷夫人在这世上寻了百年,终于得到这世间唯一能救醒上邪的仙药,神情激动。她对脸色愈发不好的长情道:“小长情,若是她能醒来,师叔便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放心,郎师叔另外向这大块头收的十万两银子,你鹊儿师叔帮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