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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王并未看到她身后神色复杂的绛王,她着拿起酒杯,狡诈地笑着,道:“今日能与茜王再次相见,实在是美事一桩,我敬茜王一杯,好生谢谢茜王,不计前嫌,这么大方得将永夜坊借于我白王,举行此次的秘宝竞拍事宜。”
茜王举起酒杯与白王对碰一下,微微一笑,道:“哪里,虽说是借,可所有成功竞拍的宝物我永夜坊都有抽走一成,这笔买卖,我茜王做的并不亏。”
白王的眼中,依旧闪着精光,大笑道:“茜王说得极是!”
她眼珠子一转,如一条美人蛇般地滑到茜王的身边,再次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妃玲,你我认识已有三百年了吧,我俩的交情向来不错,你为何不肯考虑归顺于我?凭你我的实力,一统这魔界是轻而易举之事!从今往后,魔界之中,唯我白王和茜王为至尊,连整个仙门百家,你我都能一举拿下,妃玲,你难道不想做这天下的王吗?”
茜王笑了起来,她一笑,整张美丽的脸颊上,都罩了一层绯红色,如雪域高原上那朵最娇艳欲滴的红景天。她温婉地提醒道:“白王,我俩的交情可真是不错啊,这三百年来,我逻些城多少次都差点毁在了您的手上?我茜王,向来不喜欢招惹别人,更不喜欢被人招惹,对这天下,半分兴趣也没有!”
茜王这百年来,在魔界中明哲保身,从不树敌,即便是这仙门百派,也卖她几分薄面,个中原因,就是因为白王与黑王的纷争,她从不掺和,始终中立。茜王心中清楚的很,若是归顺两方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只怕从此逻些城战火不断,永无宁日。
“哦?”白王凑近她,在她耳边诱惑着道:“妃玲,你对这天下没兴趣,那对我白王呢?”
白王倾城一笑,魅惑众生,若是外面那群魔修见到了,只怕争先恐后地爬过来舔她的绣鞋,也只有茜王,古井不波,目不斜视,她连眉毛都不曾动过一下,依旧坐得端庄雅正。
茜王淡然道:“白王殿下,我自知没有您的雄韬武略,这逐鹿天下的宏图霸业,我茜王就不参和了。”
白王冷哼一声,神色转为森寒,她握紧茜王那持着杯盏的手,将她手中酒杯内的美酒一口饮尽后,用阴冷地口气说道:“茜妃玲,本王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这二十年的血蛊之痛,你还能扛多久?你不肯归顺与我?没关系!等我灭了黑王,总有一天,你会爬着来求我!”说罢,扔了手中的酒杯,冷笑着离去。
绛王花火却没有走,她始终白着张脸,待白王离开很久后,才抖着声问道:“你与白王,是这种关系?”
茜王将手一扬,她身后的剑牙呈上一方精致锦帕,茜王将白王碰过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后,将锦帕还给剑牙道:“扔了吧!”
而后,茜王才抬头迎上绛王的目光,缓缓回道:“不是,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看着绛王脸上松了口气后,她的声音有些怒气,训道:“花火,你为何会跟随白王?连你焰火城的‘金缕玉衣’都拿出来竞拍?你可知道,以你这么差的修为混迹在这魔界,没有这‘金继玉衣’,你拿什么保命?你为何不听我的话,在焰火城当你的四小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绛王看着她,眼神充满期盼地问道:“茜姐姐,你是在担心我吗?”
茜王避开她的眼神,道:“我只是不想你轻而易举地被人利用,之后当弃子一般地扔掉。”
绛王眼中闪出一丝欣喜,她移到茜王的身边,小心拽住她的手,道:“茜姐姐,我在你的心中,可有一席之地?”
茜王冷冷地甩开她的手,道:“绛王,白王都已经走了,你还不离开此处?”
说罢,对剑牙道:“牙,送客!”
剑牙横着身子,挡在茜王与绛王之间,冷声道:“绛王,这边请。”
绛王的眼神转为怨恨,她起身,离开房间时,恨恨地对茜王道:“谁都可以看不起我,可唯独你不行!白王会让我变强,她会让我得到我应得的权势和地位,她还会帮我得到我所要的东西!茜妃玲,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心悦于我!”
说罢,神色阴鸷地扫了一眼茜王,离开了她的房间。她走后,茜王看着自己被绛王拽着的手,久久回不了神。
一柱香后,蔡老儿正式宣布,四大秘宝竞拍开始。第一件起拍的,便是白王的“定魂丹”,在场元婴修为的人只有白王、茜王和赭王,茜王放弃,白王不能参加自己的拍品,赭王原本以为自己势在必得,轻松拿下“定魂丹”,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金丹后期的缃王,居然不停地与赭王互抬价格,从黄金五百两一直拍到了黄金二千两,而且,看这架势,竞拍的价格还在不停地往上涨。
当定魂丹的价格涨到三千两的黄金时,赭王不得不放弃对“定魂丹”的竞拍,最终缃王以三千两的价格拍下这第一件宝器。
竞拍失败的赭王不甘心得向缃王讥讽道:“缃亦帆,你一个金丹后期的,何苦与我争抢这‘定魂珠’?”
缃王道:“赭子恒,我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一元婴初期,历天劫也早着呢,指不定你我谁先到达元婴后期呢!我未雨绸缪有何不对?”
说罢,缃王从怀中取出三千两黄金的银票,让身后的侍女转交给玉花台上的蔡老儿,蔡老儿亲点银票后,亲自将“定魂珠”装入玉质锦盒内,送至二楼缃王那儿。缃王接过锦盒,打开后看了一眼,确认是真品后,满意地收下盒子。
蔡老儿看了一眼缃王怀中的美人儿,一阵汗毛倒竖,这魔界的王,真是重口味,他急急忙忙离开缃王的雅室,心慌意乱地跑回玉花台。
此时的白王,眉头紧锁,她咬着自己葱白拇指上的指甲盖,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啊,没理由啊,他居然没出现!这怎么可能!”
绛王道:“白王,莫非您真得料错了?黎王早已死在了国师府?”
白王摇着头道:“绝无可能!此事,我总觉得有没那么简单,恐怕另有隐情。”
绛王回复道:“黎王是玄王亲自杀的,他本人都已经确认了,之后您在辽国查了几个月,也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或许,真是您多虑了。”
白王摇着头,依旧满腹怀疑,她道:“这十二魔王中,谁都有可能被玄王杀掉,可唯独黎王不会!”
绛王不解地问道:“为何您这么笃定?”
白王冷笑着:“因为他们同属上古僵尸始祖!哼,今日的竞拍尚未结束,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件,赭王的“乾坤袋”,台下竞争的人不少,白王也是十足的心动,这“乾坤袋”当她白王的储物间,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随时随地装下她西岭府那一房间的首饰和华服。可惜西岭府的财政状况堪忧,玄王闭关的这几个月,没人帮她赚钱,她都已经掀不开锅了。
这几个月,她连一件像样的华服都不敢买,心中一阵凄风苦雨,眼睁睁地看着“乾坤袋”被某一不知名的魔修土豪买走,恨得牙咬咬,暗想着玄王再不出关,她白王只得化为男相,出门打劫去了。
好在她的“定魂珠”拍出了三千两黄金,茜王抽走三百两后,还能赚个二千七百两,终于又能撑个几个月了。
绛王的“金缕玉衣”,竞争最为白热化,当价格飙到黄金五千两时,终于在场所有的人停止了加价,此时,从二楼正南方的一间雅室内飘出一个清清淡淡的悦耳声音,道:“黄金,六千两!”
场内的竞拍者全部愣住了,谁都没料想到,出这么大手笔的人,尽然是这永夜坊的老板,逻些城城主茜王。众人中,只有绛王,隔空望向对面竹帘后的绝色美人,心绪翻飞。
第四样,缃王的“佛顶真骨”,最后以二千两的价格,被赭王买走。“佛顶真骨”虽然是魔修重塑筋骨血肉的秘宝,可是功效太烈,大多数魔修吞了“佛顶真骨”后,都会被舍利骨焚尽五脏六腑身亡,只有极少一部分特殊体质者能侥幸存活。
这块“佛顶真骨”,足有当初后卿吞下的大小如拇指般佛骨舍利的十几倍大小,其功效之烈,自然可想而知。即便是赭王买了下来,只怕一时间,也下不了口,无从吞起。
亥初时分,四大秘宝被全部拍下,蔡老儿清点银票,抽走一成后,将货款清给卖家,归还四大魔王的随身佩剑后,亲手将竞拍品交付于买家。
缃王搂着他的美人,离开了永夜坊,黑蛇将马车停在了永夜坊门口,问道:“缃王,您不多住一晚了吗?”
缃王亲了怀中小美人一口,道:“小美人,忘了你的兴庆府,跟着本王一起回西夏宣定府,往后,就一心一意,伺候着我吧!”说罢,搂着他的美人钻进了马车内,黑蛇一扬鞭子,连夜赶回宣定府。
黎明时分,缃王的马车在上京城外的一百多里外被人截停了下来,男相的白王带着四五十位白甲魔兵,将缃王的马车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缃王拉开竹帘,怒斥道:“白王,怎么,你想反悔,抢回你的‘定魂珠’?”
白王看着他怀中搂着的美人,一阵泛恶心,道:“不错,原本这‘定魂珠’就不该是你缃王能觊觎的东西!此物,我可是用它来找一位‘故友’的,谁让你抢在前头拍下了它?白王我只得辛苦点,追上你要回来了!”
缃王放开怀中的美人,拔出长剑道:“白王,你还真当以是我怕了你吗?”
白王道:“缃王,你真是自不量力,就凭你的修为,还想与我抗衡?可还真是活腻了!”
缃王向一旁的黑蛇命令道:“黑蛇,我对付白王,你给我上去,将这些魔兵全杀光!”说罢,扬剑向白王冲去,他身后的黑蛇,却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白王抽出“祸世”以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轻轻松松刺伤缃王,一掌打他打翻在地。白王狠狠地踩住缃王的心口,踩得他口吐鲜血,道:“缃王,把‘定魂珠’交出来,你若归顺与我,我便饶你不死!”
缃王被白王踩得眼前发黑,肋骨断了数根,他向一旁一动也不动的黑蛇骂道:“你这叛徒,莫非早就和白王勾结窜通了吗?”黑蛇依旧手持马鞭,坐得笔直,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尸首般静立不动。
白王隐约感觉不妙,他脚下一用力,断裂的肋骨插进了缃王的内脏,他痛得大声求饶,道:“白王,我把‘定魂珠’还给你!你饶我一命!”说罢,从胸口摸出白玉锦盒,还给了白王。
白王看着手中的锦盒,脸色铁青,他转向那不动一动执着缰绳的黑蛇和马车上的美人,终于明白了一切,怒道:“中计了!”
他拎起缃王的衣领,一把将“锦盒”拍在他的脑门上,吼道:“你醒醒!你自己看看,这哪是什么‘定魂珠’?”
缃王捡起身边的“锦盒”,看了半天,道:“这不就是你的‘定魂珠’吗?”
白王气得脸色突变,道:“你看看你的侍卫和什么美人,根本就是死人!是、死、人!”
缃王眼中看到的,还是宛若活人的黑蛇和一旁脸色发白,蜷在马车角落内,他那漂亮可人的魔修新欢凉公子。
白王见他执迷不悟,终于忍不住了,道:“今日,便宜你这蠢货了!”
说罢,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横扫过缃王的双眼上,缃王揉着自己的眼睛,片刻后睁开,他看向自己的手中,哪是什么锦盒,根本就是一块大小相同的方形青砖。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马车,拎起马车外,在车板上坐得笔直的黑蛇的衣襟道:“黑蛇,你怎么了?你回话啊!”
黑蛇木然地转过脸,缃王骇然,只见他的半个脑袋上的皮肉已经被削掉了,露出白森森地头骨,黑紫色的血迹早已干涸。他的两只眼睛中,只剩下眼白和惨淡无神的瞳孔,机械地看着他豪无生气。
缃王惊得后退数步,他突然间好象想起了什么似得,直冲向马车内的美人,却见马车内,哪有什么美人凉公子,只有一具三天前,被乱箭射死的那妖艳男子的尸首。
他艰难地转过身子,问向白王道:“这三日…我抱着的…一直是这具尸体?”
白王点点头,缃王想起这三日,他对着一具尸体做得各种各样不可描述之事,再也忍不住,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白王则一刀将黑蛇的尸体劈为二截,看着从他断躯内流出的五脏六腑上,附着着还在蠕动着的,如棉絮状又如发丝般的情毒,脸上露出扭曲又兴奋的笑容:“相思情毒!哈哈,黎王,你终于现身了,你果然没死!哈哈!不枉我设这么一个局啊!”
一旁的缃王,吐得胆水都出来了,他低声嘶吼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啊,明明这几日陪在我身边的都是凉公子,怎么会是一个死人呢?”
三日前,中京城外的树林内,化身为凉公子的长情躲过马车外射来冷箭,而那妖艳男子,却被缃王拿来挡了人肉靶子,被活活地乱箭射死。马车外的打斗声结束后,缃王对长情起了色心,一把扣住长情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他狞笑着盯着怀里的美人,一手伸向矮几,去摸自己的酒壶。
黑蛇马上替他取来酒壶,在缃王兽性大发,毫无防备之下,在酒壶内下了情思情毒,他双手呈上,缃王看也不看,一仰头,就将壶内的美酒喝个精光。黑蛇打了一个响指后,缃王立刻定住,“哐当”一下,酒壶掉落在他的脚边,他双眼无神地瞪着怀中的美人,神色痴傻,此时,相思情毒在他的五腑六肺中疯狂地生长。
长情乘机从缃王的怀中闪出,顺手摸走了他身边的一个包裹。长情的身上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怒气冲冲地一拳打向神色呆滞的缃王,缃王身形微晃,依旧是一动也不动。
车厢外,闪入一女子,正是黎王的心腹蛛儿,她将乱箭射死的那具男尸身上的箭全都拔走,喂下相思情毒,护他在这三伏天中尸身不腐,之后,为这具尸首换上了与长情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的青楼衣物。
做完这一切后,蛛儿将尸体塞回缃王的怀中,退出马车。马车外,黑蛇撤下了无相大法,正是黎王本人。
黎王问向蛛儿道:“蛛儿,你用无法大法,能化成几分曲长情的模样?”
蛛儿恭敬地回复道:“至多七八成。”
黎王点头道:“好,七八成,也能糊弄,你扮成曲长情,再找个体型差不多的人化形成萧耀阳的模样,即刻赶去新州,将锦织堂的第二家新店开出来。三日后,我会与你换回身份!”
“属下遵命!”说罢,蛛儿撤走马车外的一众金甲魔兵,瞬间消失在这树林内。
黎王再次打了个响指,缃王瞬间醒了过来,他扑向那具男尸,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一代宣化府的缃王,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神智已被黎王完全操制。□□控中的缃王,眼中的看到的并非是什么男尸,而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凉公子,他已入了魔怔,沉浸在黎王给他编制的幻境中,并深信不疑。
他为了不让身子底下的小美人反抗他,甚至割伤自己的手掌,他以为他是在给美人喂血蛊,可其实,不过是他手上的血滴在那具男尸上而已。
缃王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辱尸了,黎王赶紧放下竹帘,拉着长情翻身坐在马车顶上,他又打了一个响指,真正的黑蛇尸首,从树林中的一群尸体堆内爬出,机械地走向马车。黑蛇在黎王的操控下,爬上马车,木然地拿起缰绳,抽在马背上,骏马撒腿狂奔,拉着马车向上京城急驶而去。
黎王和长情在颠簸的马车顶上,稳稳地坐得,黎王替他捏碎颈中的镇魔石颈环,和他手中的手铐,拉过他红肿的双腕,眉头微皱,神情有些怜惜,长情却不以为然着将手一摊,道:“你把我卖青楼的银子,分我一半!”
黎王笑了起来,道:“不分!”
见长情不高兴了,黎王回复道:“五百两,全给你!”说罢,从怀中取出银票,递给长情。
长情心情大好,收好银票后,笑道:“景修,我活了二十三年了,第一次赚到钱,不过…居然是自己的卖身钱…”
黎王捂着肚子,笑翻在车顶上,这小子,怎么这么可爱,和他在一起,每天都有新笑料。
长情没好气地拍着他,道:“那个化形丸,全给我吧!”
黎王道:“你要这个干嘛?这化形丸,只能改变你的肤色、发色和瞳色,又不能改变你的相貌,而且只能持续一天。你看你吃了这个,变丑了多少?”
长情看着自己一身小麦色的皮肤,拿起自己一缕打着卷的长发,叹道:“你又不肯教我无相大法,我以后跟着你,指不定还要干些不入流的事情,难道还用我神隐宗小宗主的模样?这样子,虽然差了点,可怎么看都像个魔修,若非熟人,哪有人还认得出我?”
黎王拽了一把他的头发,道:“曲长情,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不肯教你!无相大法你以为是这么好学的吗?没个十年二十年的,你根本都学不会!你看蛛儿都跟了我六年了,才学到点皮毛,你能天天跟在我后面学这无相大法吗?”
长情偏着脑袋想了想,也是,他总不能天天在神隐宗练习这种魔修之术吧,若让他的师傅和师叔逮到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黎王又道:“这化形丸,有微毒,不可多服,我身边剩得不多了,下次我让蛛儿炼制几瓶后送你吧!”